裴大人,表小姐她又跑了

第233章 睿返定風波

蕭景睿的指尖輕輕拂過裴忌手臂上未愈的傷痕,指尖觸及之處,是結痂的血痂與凹凸不平的疤痕,那粗糙的觸感,讓他眼底的心疼愈發濃重。

他垂眸看著裴忌蒼白卻依舊堅定的臉,看著他嘴角那抹釋然的笑意,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這場謀局,裴忌為他付出了太多。身陷囹圄,受盡酷刑,以一己之身周旋於沈從安的屠刀與安沐辰的算計之間,硬生生撐到了他歸來。

往後的風雨,該由他來扛了。

蕭景睿緩緩直起身,玄色鎧甲隨著動作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那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向前半步,穩穩地擋在了裴忌身前,寬闊的脊背如同巍峨的山嶽,將裴忌護得嚴嚴實實。

原本縈繞在他周身的溫柔與愧疚,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睥睨天下的凜然氣勢。

他微微昂著頭,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滿殿的文武百官,那雙深邃的眼眸裏,仿佛盛著北疆的風雪與沙場的狼煙,帶著一股久經戰陣的殺伐之氣,又有著皇室嫡係與生俱來的威儀。

奉天殿內,死寂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蕭景睿的身上。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老宰相。他看著眼前這個死而複生的大殿下,看著他身上那股震懾人心的氣勢,渾濁的眼底瞬間迸發出滾燙的光芒。

他顫抖著拄緊拐杖,率先朝著蕭景睿跪下,蒼老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與哽咽:“老臣……老臣參見大殿下!天佑我慶國!天佑我慶國啊!”

“參見大殿下!”

“天佑慶國!大殿下歸來,實乃蒼生之福!”

緊隨其後,禮部尚書等一眾老臣,齊刷刷地跪倒在地。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叩拜的聲響在奉天殿內回**,帶著發自內心的敬畏與欣喜。

這些追隨先帝多年的老臣,見證過蕭景睿鎮守北疆的赫赫戰功,也目睹過他心懷天下的仁厚之心。

如今他死而複生,無疑是慶國最大的幸事,也是朝堂最大的定心丸。

跪倒的百官越來越多,很快,丹陛之下,便跪了黑壓壓的一片。唯有安沐辰、蕭景宸等人,還站在原地。

蕭景宸坐在輪椅上,看著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震驚。

他怎麽也沒想到,蕭景睿竟然還活著。北疆傳來的死訊,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他的目光落在蕭景睿擋在裴忌身前的背影上,看著那身染血的鎧甲,看著他眉宇間的沉穩與威嚴,心中那股壓抑已久的爭位之心,竟在這一刻,悄然消散。

也罷。

蕭景宸緩緩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都是天意。

大哥文韜武略,心懷天下,本就是皇位的最佳人選。若非當初有人從中作梗,他也不會落到這般田地。如今大哥歸來,撥亂反正,這慶國的江山,理應由他來執掌。

自己這條殘腿,能保住性命,能為母後洗刷冤屈,已是萬幸,又何必再執著於那至高無上的皇位?

他睜開眼睛,眼底的恨意與戾氣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他看著蕭景睿,眼神中多了幾分釋然,幾分敬重。

而丹陛之上的沈貴妃,此刻早已徹底蔫兒了下去。她癱坐在地上,抱著蕭景川的手微微發顫,臉上血色盡褪,隻剩下一片死寂的慘白。

方才百官議論儲位之時,她心中還存著一絲僥幸。蕭景宸雙腿已廢,無緣皇位,隻要熬過這一關,等景川長大,未必不能奪回屬於沈家的權勢。

可蕭景睿的出現,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她所有的希望。

大殿下蕭景睿,戰功赫赫,深得民心,又是先帝長子,雖說是庶長子。但自古就是立嫡立長,身份名正言順。他一歸來,景川便再也沒有半分機會。

沈貴妃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蕭景睿的背影,心中一片冰涼。她開始瘋狂地思索起自己的下場——謀害先帝,逼死皇後,殘害皇子,樁樁件件,皆是滔天大罪。

恐懼如同潮水般,將她徹底淹沒。她抱著蕭景川的手,愈發用力,指甲幾乎要掐進孩子的皮肉裏。蕭景川感受到母親的顫抖,嚇得癟了癟嘴,卻不敢哭出聲來。

奉天殿內,百官的叩拜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肅穆的寂靜。所有人都知道,從蕭景睿踏入奉天殿的那一刻起,慶國的天,便已經變了。

可就在這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大殿下好大的威風。”

安沐辰緩緩走上前,手中的長劍垂落,劍尖的血珠滴落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看著蕭景睿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滿與質疑。

蕭景睿聞聲,緩緩轉過身。他的目光落在安沐辰身上,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安沐辰迎著他的目光,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刻意的煽動:“大殿下奉旨鎮守北疆,抵禦匈奴,此乃先帝欽點的重任。可如今,大殿下無詔回京,還私自調動北疆鐵騎,兵臨京城之下,逼宮朝堂……”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莫非……大殿下這是要造反嗎?”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瞬間打破了奉天殿內的肅穆。

剛剛平複下來的百官,再次嘩然。

“造反?”

“安世子這話……會不會太過分了?”

“大殿下乃是先帝嫡長子,何來造反一說?”

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百官們麵麵相覷,眼神中充滿了疑惑與不安。

蕭景睿看著安沐辰,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不達眼底,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冰冷。

他自然明白安沐辰的心思——景陽侯府圖謀權勢已久,他的歸來,無疑是斷了安沐辰的後路。如今安沐辰當眾發難,不過是想逼他自證清白,也好趁機攪亂局勢。

蕭景睿緩緩抬起手,示意百官安靜。他的目光落在安沐辰身上,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安世子此言差矣。本殿回京,並非非造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殿的百官,沉聲道:“本殿之所以詐死,乃是為了麻痹匈奴,也是為了查清朝中是何人在勾結匈奴,意圖顛覆我慶國!至於北疆鐵騎……”

蕭景睿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聲音帶著一絲冷冽:“那是為了護佑京城,清君側,誅奸佞!何來逼宮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