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相思終不負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冬日的白雪皚皚早已褪去,京城迎來了生機勃勃的春日。
護城河畔的柳絲抽出嫩黃的新芽,微風拂過,搖曳生姿;街頭巷尾的桃花、杏花競相綻放,粉白相間,香氣氤氳,整個京城都浸在一片溫柔的春光裏。
新帝蕭景睿登基後,勵精圖治,一心想要重振慶國榮光。
裴忌作為輔佐新帝登基的第一功臣,被封為宰相,兼領兵部尚書,每日陪伴在新帝左右,處理堆積如山的朝政。
從整頓吏治、安撫民心,到修繕邊防、恢複農桑,樁樁件件都需親力親為,忙得腳不沾地。
常常是天不亮便入宮議事,深夜才能從宮中出來,回到家中時,早已是人困馬乏。
而江晚寧,也終於實現了自己的心願,在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美妝鋪子。
鋪子取名“凝香閣”,匾額是裴忌親自題寫的,筆力遒勁,與店鋪雅致的裝潢相得益彰。
凝香閣與其他脂粉鋪不同,江晚寧自幼跟著父親學習醫術,精通脈理,深諳人體膚質與體質的關聯。
她主張“內調外養,對症施妝”,每位進店的顧客,她都會先細細號脈,詢問日常作息與膚質困擾,再根據其氣血虛實、膚質幹濕,推薦最適合的美顏粉、胭脂水粉。
她調製的美顏粉,用料考究,不含鉛汞,分為珍珠粉、玉容粉、桃花粉等多種,分別對應不同膚質——珍珠粉適合幹性膚質,補水滋潤;玉容粉適合油性膚質,控油清爽;桃花粉則主打提亮氣色,適合麵色暗沉之人。
胭脂更是色彩豐富,從淡雅的淺桃色、溫柔的豆沙色,到明豔的正紅色,皆是用天然花草汁液調製而成,上色自然,不易脫妝,還帶著淡淡的花香。
除了胭脂水粉,凝香閣的香包更是一絕,引得京城女子爭相購買。
江晚寧根據不同需求,調製了多種功效的香包:安神助眠香,以薰衣草、合歡花、酸棗仁為原料,香氣柔和,能緩解焦慮,改善淺眠;疏肝理氣香,用玫瑰、陳皮、香附製成,適合常年居於深宅、心情鬱結的貴婦人。
驅蚊避穢香,添加了艾草、薄荷、丁香,春日蚊蟲滋生時佩戴,既能驅蚊,又能清新空氣;提亮氣色香,混合了桂花、當歸、黃芪,隨身佩戴,香氣入鼻,能調理氣血,讓麵色紅潤;還有清新口氣香,以藿香、佩蘭、丁香為材,適合社交頻繁的女子,談吐間自帶清雅香氣。
凝香閣的東西用料實在,物美價廉,貴婦人買得起,尋常人家的女子也能消費得起。
江晚寧待人真誠,一視同仁,無論顧客身份高低,都會耐心講解用法,悉心推薦適合的物件。
短短數月,凝香閣便聲名鵲起,生意異常火爆。每日店鋪一開門,便有顧客絡繹不絕地湧入,櫃台上的胭脂水粉、香包香囊常常被搶購一空,江晚寧與幾個夥計忙得腳不沾地。
可這樣的忙碌,也帶來了一個小小的煩惱——她與裴忌,常常好幾天都見不上一麵。
裴忌每日清晨天未亮便要入宮,此時江晚寧還在睡夢中;晚上他處理完朝政歸來,已是深夜,江晚寧早已歇下。
有時江晚寧特意熬了湯,等他回來,卻等到湯涼了,也不見他的身影,隻能囑咐下人溫著,自己先去休息。
而江晚寧打理店鋪,也常常忙到暮色四合才關門,回到家中時,裴忌要麽還在宮中議事,要麽已經累得在書房睡著了。
偶爾,江晚寧早起,會看到裴忌留下的字條,上麵寫著“晚寧親啟,今日議事繁忙,不必等我,按時歇息”,字跡遒勁,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她會把字條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在梳妝盒的最底層,每次看到,心中既有思念,也有理解。
這日傍晚,春日的餘暉透過凝香閣的雕花窗欞,灑在鋪內的紅木櫃台上,為那些色彩斑斕的胭脂水粉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江晚寧坐在櫃台後,穿著一身淡綠色的襦裙,挽著袖口,正低頭扒拉著算盤珠子對賬。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神專注,手指靈活地撥動著算珠,發出清脆的“劈裏啪啦”聲。
櫃台上還擺著幾盒剛調製好的胭脂,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與脂粉香,清雅宜人。
幾個夥計已經收拾好店鋪,見江晚寧還在對賬,便輕聲告退,留下她一人在店內。
就在這時,店門被輕輕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間係著一塊溫潤的玉佩,墨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正是難得早早忙完朝政的裴忌。
他看著櫃台後認真對賬的江晚寧,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故意清了清嗓子,用帶著幾分戲謔的語氣說道:“不知道江老板這裏還招人嗎?在下願往,隻求混口飯吃。”
江晚寧聽到聲音,手上的動作一頓,緩緩抬起頭。
看清來人是裴忌時,她先是一愣,隨即眼底閃過一絲驚喜,嘴角卻故意撇了撇,裝作冷淡的樣子道:“不巧,凝香閣已經招滿人手了,這位公子還是去別家問問吧。”
這些日子見不到麵,她心裏其實早就憋了一股小委屈,此刻見他來了,便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裴忌看著她愈發驕縱俏皮的模樣,非但不惱,反而笑著上前,走到櫃台前,俯身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濃得化不開:“我不要工錢,隻求江老板賞我點小玩意兒就行。不然我空著手回家,怎麽跟我夫人交代啊?怕是連房門都進不去嘍。”
江晚寧挑了挑眉,故意板起小臉,故作疑惑道:“哦?這位公子的夫人這麽霸道不講理的嗎?竟然還敢攔著夫君進門?”
裴忌挑眉輕笑,身子微微前傾,湊到江晚寧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幾分曖昧的語氣說道:“江老板這就不懂了,這可不是霸道,是夫妻間的……情趣~”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帶著他身上獨有的墨香,江晚寧的小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她當然知道裴忌指的是什麽,往日裏他偶爾逗弄她時,也會說這樣的話。
她又羞又惱,頓時抬起手,就要去打他的肩膀,卻被裴忌眼疾手快地抓住手腕,輕輕一拉,便將她牢牢地抱在了懷裏。
裴忌的懷抱溫暖而寬厚,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他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擁在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感受著她身上淡淡的花香與脂粉香,聲音褪去了所有的戲謔,變得異常溫柔,帶著濃濃的思念:“晚寧,我想你了。”
這些日子,他雖然忙於朝政,心中卻無時無刻不在牽掛著她。
每次深夜回到家中,看到她熟睡的側臉,想要抱抱她,又怕驚擾了她;每次處理完一件棘手的政事,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她,想立刻回到她身邊,告訴她自己一切安好。
江晚寧被他抱在懷裏,感受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心中的那點小委屈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滿滿的思念與歡喜。
她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腰,將臉頰貼在他的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我也想你。”
這些日子,她忙著打理店鋪,看似充實,可每當夜深人靜時,總會想起他。
想起他溫柔的眼神,想起他溫暖的懷抱,想起兩人相依相伴的時光。
裴忌感受到她的回應,心中一暖,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溫柔而繾綣:“好了,不在這裏待著了,我們回家吧。”
江晚寧在他懷裏點了點頭,悶悶地應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