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有多在乎
宋雲棠咬了咬唇。
隻覺得心口又隱隱發悶。
她眼眸微動,想著大概是因為受寒毒的影響,所以她的身體才會這麽不對勁。
可腦海又忍不住浮現了剛剛和顧宴寒距離那麽親近的一幕。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就是從前同一屋簷下,他這個做養兄的也從沒有這般越矩過。
可剛剛……
她被拉著摔在顧宴寒腿上時,有一瞬間對上了他的眸子。
他那雙如墨一般的眼眸裏,是她從沒有在他眼底看到過的情緒。
但那種眼神,她並不陌生。
她曾在裴昭對沈姝寧暗中生情卻不敢承認的時候見過。
想到這裏,宋雲棠心口重重一跳。
她下意識在心底警告自己別再胡思亂想。
這也太離譜了!
然而,胸口的壓迫感卻越來越強。
漸漸地甚至有些不能呼吸了!
宋雲棠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是寒毒!
她想要起身,可身體已經癱軟在榻上。
意識迷離之際,宋雲棠伸手想要夠到床頭的茶壺,可手指在離茶壺還有一寸距離時猛地滑落。
她再沒有力氣,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意識越來越渙散的時候,她卻突然好像看到什麽光亮。
讓她如同置身黑暗洞穴中看到了遠處的光!
努力朝光亮而去,她聽到了聲音。
是有人在喊她!
“阿棠!”
聲嘶力竭的喊聲。
她差點沒有認出。
是顧宴寒!
可她記憶裏從沒有見顧宴寒這般失控過!
突然眼前光亮越來越大,將她全身籠罩。
一瞬間,她睜開眸子。
可看到的卻不是房間,而是荒野!
那片荒野中,隻有一座孤墳。
顧宴寒似乎瘸了腿,以劍為杖,支撐著身體跌跌撞撞朝那座孤墳而去。
她如同飄著,晃晃悠悠地跟在顧宴寒的身影之後,無法超越他,也無法離開。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撲向那座墳。
宋雲棠從沒有見過顧宴寒的臉色那麽難看過,還帶著極致的悲傷和絕望。
她心底咯噔了一下。
突然想到裴昭說過的話,難道這就是顧宴寒心底那個求而不得的心上人?
可隨著顧宴寒接近墓碑,宋雲棠不得不跟著飄過去。
終於,她看清了墓碑上的字!
一瞬間,她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僵住了。
“宋雲棠……”
這怎麽會是她的墳!
突然,徹骨的寒意鋪天蓋地朝她而來,雪片砸在了她的臉上,她的身上,宋雲棠隻覺得那股寒意混著悲傷刺進骨頭縫裏。
她不能動彈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顧宴寒在墳前承受著痛苦。
如同困獸悲鳴。
她很想開口問清楚,可她無法開口,更無法動彈,就像是和前麵的顧宴寒有一道屏障相隔。
盡管被隔開,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悲傷,湧入身體四肢,比寒冰更刺骨。
很快,飛雪模糊了雙眼,隻剩下耳邊一聲聲的呼喊。
“阿棠……阿棠……”
意識再一次渙散。
這時,蘭織端著粥進來。
“宋姐姐!粥好了!你快趁熱喝一點……”
話還沒說完,蘭織一眼看到木榻上暈倒的宋雲棠。
啪得一聲,瓷碗摔在了地上。
“快來人啊!”
半個時辰後,蘭織在屋門口,心神不寧。
裏頭沒有聲音,隻有井井有條的端水聲和腳步聲。
她默默留著眼淚,幾次都想要跟著送熱水的藥童進去。
吳忠攔住了她,雖然眼底同樣不安,但還能鎮定地站在原地。
“蘭織姑娘,王爺一直守在裏麵,不會有事的。”
正當這時候,祁長老走出屋子。
蘭織立刻衝上前去。
“祁叔叔!宋姐姐她怎麽樣了?”
祁長老輕輕拍了拍蘭織的肩,安撫道:
“放心,那丫頭是個聰明的,發覺不對早就服了一顆藥丸,這會兒正好將餘毒清了個幹淨。”
蘭織眨了眨眼睛,又皺起眉。
“不對啊,王爺帶來的藥不是還沒拿,那餘毒是怎麽清掉的?”
祁長老想到這裏,也頗有些唏噓。
“這藥最好的方法就是融進活人的骨血之中,經過身體的淨化,再用這活血入藥。”
吳忠不懂,可蘭織卻第一時間聽明白了,這和養蠱是一個道理!
“我知道了,原本這解毒的藥還有毒性,雖然能為宋姐姐解毒,可也會對宋姐姐不利,所以有人用自己的身體去淨化了這藥性!”
吳忠終於聽明白了,他錯愕地說道:
“那這淨化毒性的人豈不是等於服毒?是王爺讓身邊的人為小姐淨化了?”
他下定決心要好好感謝。
祁長老眉頭微挑。
“他哪裏放心得下旁人?這事兒他自己自作主張也沒問我就幹完了!”
蘭織和吳忠都嚇了一跳。
誰能想得到,寒王居然自己做了淨化毒性的藥人!
這種事一般人根本不會願意,除非用莫大的利益誘導,或者用強硬手段。
可顧宴寒卻主動這麽做!
這會兒,顧宴寒走了出來。
他胳膊又重新包紮了一遍。
祁長老重重看了顧宴寒一眼。
“現在倒是會自作主張了!服那麽重的藥,你還敢騎馬趕回都城?你是嫌藥效發作得不夠快?還是怕自己死得不夠透?”
“你就沒想過,萬一你出什麽事呢?那老夫還得同時救你們兩個!”
顧宴寒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衣袖,開口道:
“本王心裏有數,死不了,就算真到那一步也不用你煩心,先救阿棠。”
祁長老重重瞪了他一眼。
“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債!氣都要被你氣死了!”
顧宴寒打斷他。
“城北魚龍混雜,阿棠的藥,你親自煎,就是醫仙穀的人也不許碰。”
祁長老哼了一聲。
“要你說!”
祁長老起來後,顧宴寒看向吳忠。
“明早本王會帶她離開城北,本王留給你足夠的人手,這裏你留下善後。”
吳忠立刻拱手。
“是!”
顧宴寒看著吳忠,開口說道:
“這幾日必定會有人不希望城北太過安穩,你明白該怎麽做的。”
吳忠心神一凜,沒想到寒王對城北也如此重視。
“吳某會想辦法讓城北亂起來!同時揪出幕後想下手之人!”
顧宴寒眼底閃過一抹欣賞。
“這件事辦妥後,本王會替你們銷了趙家死士的身份,以後是去是留,自行決斷。”
吳忠手指微顫,激動之餘也明白,高高在上、權勢在手的寒王怎會多看一眼他們這些最低賤的死士。
能讓寒王關注,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雲棠小姐重視他們。
想到剛剛聽到的事,寒王居然願意為了雲棠小姐服毒做藥人!
他心口再次顫了下。
更多的痕跡在腦海浮現,他終於明白了。
寒王對雲棠小姐有多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