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從樓梯上摔下來
第一次,溫軟不是那麽想下班。
周楠約同事一起出去逛街,本來隻是順嘴問溫軟一句,溫軟卻應了。
幾個人走進了商場。
溫軟的目光落在了母嬰區。
家裏所有人都在為了這個即將到來的孩子做著各種準備,除了她。
她何嚐不期待這個孩子呢?
但大家卻興致勃勃的奔向了其他區域。
今天一起出來的,沒有一個媽媽和爸爸。
職場精英通常都結婚很晚。
除了像溫軟這種,還沒畢業就訂婚的。
隊伍裏還有年輕活力的小姑娘。
大家嘰嘰喳喳的,倒也十分熱鬧。
看著周楠跟大家一起有說有笑,看起來差不多已經走出了失戀的陰影。
分手就是比離婚爽利。
周楠說分手,他們就分手了。
隻需要有堅定的決心。
然後再難過一陣子,事情也就過去了。
可是離婚不一樣。
必須得有兩個人的同意,甚至還有一個月的冷靜反悔期。
如果周楠也能結婚的話,現如今大概也跟她一樣的焦頭爛額吧。
因為他的阿嶼跟他的感情很好。
但也許,如果真的結婚了,他們便不會分手吧。
不過這世界沒有也許。
周楠已經快要走出來了,而她還陷在泥沼裏。
溫軟沒有脫離隊伍,而是跟他們一起,享受著他們的自由帶來的歡樂。
哪怕這歡樂是別人的。
但歡樂的情緒是共通的。
隻要她想,便可以感受別人的快樂。
但快樂,在不速之客的闖入下,便消散無蹤。
白筱筱不是一個人在逛商場,而是跟了一堆小姐妹。
她隱隱是眾人的中心。
在人群中笑得張揚又肆意。
不過在看到溫軟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有人問她,“那人你認識?”
“一個表裏不一,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罷了。”
“哇哦!筱筱你認識的人檔次就是不一樣!”
“聽說你堂姐就要嫁入豪門了,你豈不是也要跟著進入豪門圈子?”
“以後嫁入豪門了可別忘了我們這些同學!”
原來是她的同學。
看白筱筱的年紀,也是該還在讀書的。
白筱筱沒有過來打招呼,溫軟自然也沒有主動打招呼的興趣。
兩夥人隔著不遠的距離錯身而過。
身後,還傳來小女孩們的議論,“哇喔,那個女的也太漂亮了!氣質也好!當真符合我對豪門千金的所有幻想!”
“哎呀,你被她的外表騙了啦。”
“跟你說這個女人最會騙人了,表麵一套,背後一套!知人知麵不知心,你知不知道?”
“而且你別看她表麵清高的很,實際上背地裏玩的很花。”
“為人還刻薄又惡毒,一天天的眼睛長在頭頂上。”
“跟你們講,等你們進了豪門……”
再說了什麽,溫軟就聽不見了。
她也不想聽見。
但那些話就是鑽入了她的耳朵,擾亂了她的心緒。
她本是不在意別人的閑言碎語的。
可如今,那些話卻清晰的在她的腦海中響起。
她當真是一個很差勁的人嗎?
溫軟不可否認,在為人處事上,她確實不夠圓滑,也不夠熱情。
但也沒有刻薄,也不曾惡毒。
表裏不一?
清高?
溫軟還得分析一下這對她來說到底算貶義還是褒義。
不過這一絲異樣很快就被同伴的歡樂衝散了。
沒想到回去的時候,溫軟再次碰到了白筱筱。
她說:“你別以為你做的事沒人知道。”
溫軟心裏一緊。
白筱筱知道什麽?
不過白筱筱卻沒有再說了。
裴晏清走了出來,白筱筱立馬就換了一副乖巧的笑臉。
“裴先生!”
裴晏清點頭,微笑看向溫軟,“怎麽空著手回來了?”
溫軟是去逛街的,卻什麽都沒買。
她隻是在蹭別人的簡單快樂,卻沒有任何購買欲望。
哪怕最開始動過心的母嬰區,她最終也沒有去看一眼。
溫軟沒答,裴晏清也沒覺得有什麽。
她感受到了溫軟情緒的低落。
“遇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人或者事嗎?”
溫軟依舊沒答。
算,也不算。
白筱筱沒有那麽重要,她的話也沒有那麽重要。
她的情緒低落來自於她的自身。
來自於她對自己的懷疑,來自於她對自己的否定。
裴晏清猜不透,溫軟不想說,他也問不出來。
溫軟也沒覺得不開心。
她隻是,享受安靜。
獨自一個人,隔絕一切的安靜。
她獨自一人走路。
獨自一人吹風。
獨自一人走上台階。
再抬頭,看到了樓梯上的白梔梔。
高挑獨立的白梔梔,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她再低頭。
抬步。
錯身而過的瞬間,她下意識側身避開。
卻不想,一步踏空!
溫軟驚恐萬分!
她不怕摔,但她肚子裏還有孩子!
她不該放任自己沉浸在情緒的囚籠裏。
哪怕隻是微弱的,淡淡的感傷。
她該時刻保持清醒!
劇痛從身體各處傳來!
“裴晏清!”她無助的呼喊。
一道有力的大手將她抱起。
“軟軟,別慌!”
白梔梔臉色煞白,“我沒有……”
白筱筱更是滿臉憤恨:“她陷害姐姐!”
“裴先生,我早就說過,溫軟不如表麵看著和善,她最會假裝可憐!”
“剛剛明明是她自己摔下樓梯的!”
裴晏清卻沒有聽,大步往外走去。
仿若這時候什麽真相都不重要。
裴晏清也第一次,選擇了溫軟,而將白梔梔拋在腦後。
也可能,是因為她懷著孩子還受了傷。
也可能,是因為白梔梔安然無恙。
裴晏清一路跑到車庫,他神情駭然,仿若黑雲壓城,山雨欲來。
“快,開車!去醫院!”
溫軟虛弱的躺在裴晏清的懷裏。
這一刻,她真實的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可她的孩子……
一股巨大的恐懼籠罩著她。
哪怕有裴晏清緊緊抱著,她的身子依舊止不住的顫抖。
她仔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腰背很痛,腿也痛……
裴晏清望著車前的方向,口中輕輕安撫著:“軟軟,別怕!”
但他自己卻身子緊繃到幾乎僵硬。
仿若時間的每一秒流逝,都是一條生命在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