縹緲暗香曲

第30章 《四山酒經》初現世

白日不注意倒沒發現,當魏三刀產生撬人牆角念頭的時候仔細一看,立刻發現這個小學徒不是一般人,單這一手易容之法就可以跟閻王殿的相媲美。

閻王殿易容之術傳承自玄冥教,其中的底蘊就連唐門、峨眉都沒法相提並論,而這個貌似是叫阿祥的學徒竟有這份本事。而且他心思也很巧妙,學得高超的易容手法卻並沒有將自己全部易容,隻是對眼睛,身形等進行了不多不少的掩飾,瞧他周身的氣度若是沒被遮蓋,大概一眼就會被人看出是哪個世家大族出來曆練的公子。

想到這兒,魏三刀多看了幾眼酒坊的布置,這偏開出縫的窗戶以及淡若無聞的夜來香是專門做局引她而來嗎?

話說,哪個世家大族的公子有如此釀酒天賦呢?以前在千策堂,查察司待的時候沒有聽說過啊。算了,這也沒什麽的,愛酒之人想求酒中知音,設個小局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

酒坊中收拾桌子的阿祥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在鬼門關外走了一遭,說來他也真是幸運,遇到了小七這麽有天分的朋友指點他釀酒,釀好蝶夢的時候又恰好碰上魏三刀突破黃泉般若功第六層正是心情大好的時候,否則這世上膽敢算計女霸王之人眨眼間便會落個人頭和身體分離的下場。

整理好屋子,阿祥又等了許久,等到天空中露出一絲魚肚白的時候,他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將蝶夢完全密封,他可不打算讓人知道他和小七釀出了早已失傳千年的古酒——蝶夢。

魏三刀看到他準備密封蝶夢,便知曉這小子想要藏拙,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呢?當阿祥準備落下最後一道工序時,忽然感覺手上一滑,酒便不見了,使勁眨了幾下眼睛後,酒壇還在手上啊。

但是還是感覺氣味有些不對,阿祥放下酒壇,揉了揉眼睛,甩了甩手再拿起酒壇,發現果然不對,半個呼吸的功夫他的蝶夢就讓人掉包了。新研製的酒不見了,阿祥第一個感覺竟是興奮,這世上真有如此懂酒且嗅覺遠超常人之神人。

阿祥裝作若無其事的擺好一切,鎖上門出來的時候,腦中響起了一句話,“拿兩壇你釀的杏花酒到大堂來。”

傳音之法?以前聽人說過武林中內功深厚之人可以用內力傳音他人,還以為隻有上了年紀的武林前輩才能有如此醇厚的內力,沒想到自己還是在都城的井底中當青蛙當得太久了。

阿祥釀製的杏花酒其實非常上乘,但是魏三刀喝完一整壇蝶夢後,再品嚐杏花酒實在有一種吃過河豚再吃草魚的感覺。

“小子,你這釀酒的本事最初是跟誰學的?”魏三刀擺出一副武林前輩的樣子麵無表情地問道。

三師父?七師父?十六師父……認的師父太多,愛喝酒喜釀酒的師父也挺多,景祥一時間還真想不出是跟誰學的。

魏三刀看阿祥一副躊躇茫然的樣子,心中暗想,難不成這小子的家人不喜歡他幹釀酒的事兒,他是照著《酒經》自學成才的?

下一刻魏三刀的猜想得到了證實,景祥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最初釀的那幾十壇酒都是按書上說的瞎整出來的,所以就答了《甘露經》。

阿祥的杏花酒剛剛寒月也喝了,味道比他在杏花酒樓喝的獨特一些但是一樣的好喝。聽魏姐姐的意思阿祥這釀酒的本事不是在落雁樓學的,而阿祥又回答說是《甘露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釀酒天才?作為愛酒之人,寒月不由得睜大眼睛上下打量起阿祥。

還真叫我遇到了一個無師自通的釀酒天才,魏三刀心頭的驚喜比寒月更甚,但是她還是保持著波瀾不驚的樣子說道:“你的心思很巧妙,易容之術也用得極為老到,但是在我麵前這些都還太嫩。”魏三刀一向佩服有真本事的人,對於阿祥這樣的釀酒天才自然地收回了“小子”,“本姑奶奶”這樣略顯霸道無理的口頭禪。

聽到魏姑娘沒再叫他小子,景祥也正色地以平輩之禮答道:“讓魏姑娘見笑了,小可來自建安,小名就叫阿祥,這易容之術是小可跟一位百草門的師父學來的。小可之所以來雍州就是想暗中幫幫兄弟,後來聽說他自己將一切事情都安排的很妥當,小可便放心了。不過,小可來都來了,自然要將這雍州好好遊覽一番,路遇落雁樓時,小可被這裏的酒香吸引,想著自己的釀酒技術隻是半瓶子水晃**,正好可以在這裏好好學習一番,以後再出門也好有個手藝傍身。”

“看你做事這麽利索,說話怎麽這麽文鄒鄒,我就是我,什麽小可不小可的。”翻了兩個白眼魏三刀繼續說道,“為朋友而來,你這人倒是蠻仗義的,那你在這落雁樓待了多久了?”

阿祥看看外麵的朝霞答道:“今天是第九天。”

才第九天?那他在這裏也不可能學到多少東西,《北山酒經》中失傳已久的蝶夢都叫他自己摸索出來了,這還叫隻有半瓶水的本事?這年頭是世家公子都這麽謙遜,還是我遇到的這個比較奇葩?

魏三刀心中腹誹,麵上仍然靜如止水,想到自己懷中放了多年的羊皮卷或許今天就能找到主人,她竟然難得的有了心頭發燙之感。

“好了,閑話不多說,你專程送酒過來必是有事找我,說吧。”嘴上這樣說,魏三刀心裏想的是你這家夥費了那麽多功夫用蝶夢把我引過去除了矯情地想尋一個知音外,就不圖些別的?

景祥當然希望用取之不竭的好酒換魏姑娘一直保護阿義,但是這樣做的話不僅小瞧了阿義也會讓自己的境地很尷尬,倒不如將這千壇不醉的本事學到,以後也好唬唬軍中那些大將。思及此,景祥開口道:“我想學千壇不醉的本事。”

“你倒是挺有想法的。”魏三刀實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要求,啞然失笑。

景祥看著魏姑娘笑得好看,但是好看歸好看,這笑的意思到底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呢?

魏三刀笑夠之後,一臉嚴肅道:“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但是你知道我的綽號叫什麽嗎?”

“聽他們說您是叫‘女霸王’。”思及之後要向人學本領,阿祥用上了尊稱。

“對,我這人天生就超級霸道,再加上我爹,我哥把我寵得無法無天,我師父又教了我一身的好功夫,在這北方行省就算是芥子幫幫助路斬陽都得敬著我。所以,你還敢跟我提要求嗎?”

“我聽他們說魏姑娘素來喜歡把賬算得明明白白,絕不占人便宜,魏姑娘喝了我的酒,我向姑娘提要求正是遵照姑娘您行事的準則。”

“這會子還敢叫我魏姑娘,我沒看錯,你是個夠膽的。不過,要跟我學本事,你就得認我為師,而我這個人霸道慣了,我的徒弟就隻能有我一個師父。總而言之一句話,你要是想跟我學本事就必須得和其他師父斷個幹幹淨淨。”

看著魏姑娘嚴肅的樣子,景祥一下子愣住了。他雖然長在波雲詭譎的皇宮,但因為排行小又無心皇位,父皇以及眾位皇兄皇姐都很疼他,在父兄關愛,姐姐寵愛,師長疼愛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景祥三觀很正。他反應過來後便回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恐怕我和魏姑娘沒有師徒之緣。”

“我女霸王首徒的這重身份足以讓你橫行江湖,你可想好了?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阿祥眼裏的堅定魏三刀看得很清楚,不過既然已經有人在豎著耳朵偷聽了,她不妨再多逗逗阿祥。

“我想好了,天地君親師乃人之五倫,我決不能為了一己私利而做出不認親師這樣大逆不道之事。”阿祥斬釘截鐵地回絕道。

本來因為少了許多酒醅要找阿祥興師問罪的林師傅聽到這話心中怨阿祥傻的時候也禁不住老淚縱橫。

不過,要是阿祥看到林師傅現在的樣子隻能在心裏頭滴汗,因為他的堅持完全是為了建安城裏的一眾師父,完全沒想到他自己還有林師傅這麽個便宜師父。

“小子,你又開始掉書袋了。聖人的道理我不懂,也不想懂,我魏三刀從來都隻講自己的道理。不過,你很有意思,也很有膽量,你說得很對,我魏三刀絕不讓人占便宜,也從不白占別人的東西。我喝了你的酒,雖然不能為你破例,但可以另外送你一份機緣,你絕對喜歡。”

瞧著阿祥的心性的確不錯,再加上他在釀酒上無與倫比的天賦,魏三刀覺得《四山酒經》在他手上一定能重放光彩。

這樣想著,她便往樓上房間走去,隻留下一頭霧水的阿祥和一群躲著看熱鬧的人。

當她再下樓時手上多出了一卷羊皮紙和一支香,這時候天已經亮了。

元恪義帶著徐桓誌來到落雁樓時恰好看到茫然站著的阿祥以及淡定喝酒的寒月。過了一會兒他看見魏姑娘鄭重地拿著羊皮卷走到阿祥跟前,點燃了手中的香,那支香被引燃後,一股絕世酒香就慢慢在一樓彌散開來,漸漸地二樓,三樓都有人忍不住打開房門出來觀望。

竟然有人有本事將酒煉製成香,元恪義正在心中驚歎的時候,更加讓他大開眼界的一幕出現了,在酒香的醺醺然中,魏姑娘手裏的羊皮上逐漸顯出字和畫來。

他見過遇水,遇熱,遇其它特殊材料而顯的墨,但這遇到酒香才顯出的墨還是頭回見到,大千世界當真是無奇不有啊。

阿祥那裏更是驚歎的連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他有一種預感,這是魏姑娘要送給他的,他更有一種隱憂,自己的本事配不上這樣絕世的寶物。當羊皮上出現《四山酒經》四個字時,阿祥便知道這無價的寶貝再吸引他,也不是他該擁有的。

“你也看到了,這羊皮卷上就是《四山酒經》的總序,不過我身上就帶了一種香,你也就隻能看到《四山酒經》四個字。”其實,說來魏三刀自己都臉紅,荀老頭那些珍貴的酒香基本上都被她和哥哥小時候當好玩的東西霍霍光了,要不然她也不會在懂事後一直都裝著這《酒經》找傳人。

蝶夢是《北山酒經》殘本中的酒方,難道除了《北山酒經》之外,還有東,西,南三山酒經嗎,這樣想著阿祥就把心底的疑問問出了口:“它也是《北山酒經》的總序嗎?”

魏三刀點了點頭,荀老頭說過《四山酒經》都以總序為基。不過,之前她並不知道蝶夢記載在《北山酒經》中,阿祥這麽一問她便知道阿祥家肯定有《北山酒經》的殘本,看來阿祥果然跟《四山酒經》有緣,自己這個傳人找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