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這是你的權利。’’【我是誰】
“原來是這樣嗎?”
林既白向後撤了一步,玩味道:“你是在鼓勵我把你留下來嗎?”
“....如果你不想死的,你大可以這樣試試。”
“好吧好吧。我送你回去。”
其餘三人被他甩手送出去,林既白回眸瞅了眼樓藏月,又側過臉,示意她關注什麽。
順著林既白的視線,樓藏月默默看向桌子上的透明水晶,“那是藍眼淚?”
“對,拿上它,走吧。它會為你驅散別墅外的濃霧。”
這故作輕鬆語氣在再配上某人委屈巴拉的小表情,樓藏月都有些不舍得了。
她上前把人抱在懷裏,柔聲道:“再見,祝你好運。”
“嗯呐唄。”
他眼尾垂下一滴淚來,不過短短一秒,便凝結成了透明寶珠。
看著被塞到自己手中隱約帶著點濕潤的透明水晶,樓藏月內心某處冰封之地默默消融。
她輕笑著,眼底劃過一抹心疼。
“走吧,我送你。”
“好。”
這聲不知為何,情緒波動有些強烈,林既白聽出來了一些不對勁。但是他沒有坑聲,隻抬手變幻出一件黑色鬥篷給人披上。
“可以牽你手嗎?”
“走吧。”
樓藏月主動牽住他的手,像往年那般,調侃道:“怎麽這麽純情。”
“...你說了,要學會尊重。”
“嗯。”
山頭的別墅上,兩位宛若初戀般的人兒互相依偎著,穿過林子中彌漫的大霧,直至山腳陽光所照之處。
樓藏月邁步到陽光下,回眸笑道:“我喜歡你,林既白。”
“什麽...”
沒有什麽。
再見了。
【恭喜考生樓藏月順利通過本次副本。】
【副本獎勵已發放,請考生注意查收。】
家裏一片祥和,四人組也不知道去了哪裏。連小白都不見了蹤影。
樓藏月心下詫異,她抬手給幾人發去信息,卻都被臨時有事給回絕。
不就幾分鍾?
這麽巧合的嗎?
全走了。
不過樓藏月也沒懷疑什麽,轉頭去收拾自己,順帶吃個飯。
那枚透明水晶被她放在胸前口袋裏。
也不隻是無意還是有意。
等人兒收拾完一切,就瞅見一臉春波**漾的人兒坐在沙發上,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他看。
“聽說你喜歡我。”
“你聽錯了。”
說完這句,樓藏月嗖的點開副本傳送界麵。林既白想攔都沒能攔住。
【歡迎考生樓藏月進入本次副本——我是誰。】
【你是精神病院的一位工作人員,這天,醫院新收了一位病人。醫院把這位病人分配給了你。】
【副本任務:讓你的病人知道自己是誰。】
?
她都不知道對方是誰,又這麽告訴她是誰。
哦,她知道了。要告訴對方自己是人。
許是逃避的心理在,樓藏月沒覺得這個副本有多差。
反正她的運氣一向不太好。
這沒什麽的。
翻看過桌上的病例後,樓藏月抬腳往病人的單人VIP房間走。
這家精神病醫院有二十五層高。這位VIP病人的房間正好在那。
樓藏月不語,隻一味地走樓梯,她不明白為什麽這麽二十五層高的精神病院為什麽連電梯都沒有。
剛走完一層樓,樓藏月忽的想起自己還有技能。
通過空間裂縫直達病人門口,她晃了晃腦袋,給自己心理暗示,讓自己穩下心神來。
等候片刻,她敲響房門,裏頭傳來一聲溫潤又細小的語調。
“進來吧。”
隨著房門打開,樓藏月才意識到什麽叫真正的黑燈瞎火。
好在她視力不錯,模糊瞅見東南角擺放的大**躺著一個人。
“你是新來的嗎?”
“嗯...你還好嗎?”
“我覺得還行。”
病例上秒回的這人懶惰又有精神分裂。但一切行為正常。她的任務就是跟這個人聊天,讓她意識到哪個才是真正的自己。
應該是這樣沒錯。
樓藏月關上門。憑借著對環境的適應,她走到那人跟前,在大床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溫聲道:“你有興趣跟我討論一下嗎?”
“雖然沒有,但是我可以陪你聊一會兒。”
女孩子依舊沒有動彈,她瞧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意味深長道:“討論的主題是什麽?”
“我是誰。”
對於直接照搬題目的人兒,於煙第一次有了興致。
她黑壓壓的瞳孔微動了下,輕聲道:“好。”
“如果用身份來看的話,我首先是一個人。是一位女性。是新來的醫院工作者。”
好新奇的回答。不過這確實是最基本的。
她看得清樓藏月的每一個微表情,甚至是某些小動作。於煙都記在心中。
“我....如你所見,是位年邁的病人。是媽媽,也是女兒。”
看來這些都不是副本所要的答案。
又或者,通關與否,是於煙來決定的。
剛想在說些什麽,放門口再次被敲響。樓藏月心頭猛的浮現出一股子不好的預感。
於煙雖然不知道這個人的神情為什麽有些僵硬,但還是出聲回應道:“飯我不想吃,拿回去吧。”
“沒事兒,你看著我吃。我們聊聊天。”
“...也可以。”
不是覺得多一個人兒熱鬧些,反而是迫於強權。
於煙討厭熱鬧。
不喜歡陽光。
於煙無趣的拉過被子,把自己整個人淹沒在鬆軟的被子底下。
房門被拉開,男人推著一輛小車過來,又緩緩在樓藏月身邊坐下。
“你好,我是林既白。”
“你好。我是人。”
擺爛性的發言著實讓人心動,樓藏月不緊不慢的繼續補充道,“你也不用介紹自己,我知道你不是。”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對於某人給分身表露心意這件事,林既白是有些不滿在的。
可他也隻能嘴上自認為的把不滿發泄出來,可手上還不忘去偷摸牽樓藏月的手,
“你們說啥呢。我可以加入嗎?”
“病人的意見也很重要,你能不能有點專業素養。”
樓藏月抬手給人腦袋扒拉過去,這人的視線感覺要把她看穿一般。她不喜歡。
或許是有些羞恥在吧,樓藏月隻能默默用一些小行動來表達自己的心思。
**的人兒有些聽不下去,幹脆道:“你們聊吧,我聽一下就行。”
“...”
差點忘了,這人病例上還有社恐這一項。
可這種局麵,樓藏月也隻能順著她的話去幹。
“探討的主題是,‘我是誰’。你有興致的話,可以發表一下自己的見解。”
還挺直白。
林既白幾乎是沒有遲疑的,不疾不徐道:‘‘我是誰,我從哪來,又要到哪去。這三個問題都是很哲學性的問題。有的人忙了一輩子都不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
‘‘所以你的答案是,你不知道。’’
‘‘在遇到你之前,我確實是這樣的。’’
又要給她戴高帽了嗎?
樓藏月身子往後靠,抬手遮蓋住自己大半張臉。說實話,接下來她有些不好意思聽了。
可林既白顯然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他還以為老婆是被自己感動到了。
‘‘這次的主題隻是‘我是誰?’顯而易見,這個問題攬括太多了。隨著年齡的變化,我們的身份會越來越多。所承擔的東西亦是如此。’’
‘‘但是,我們最初始的形態是我們自己。’’
‘‘這是你告訴我的。’’
林既白摩挲著某人的指腹,漫不經心的,趕在對方否定前,先一步出擊道:‘‘你不記得了,這沒關係。我記得就好。畢竟是你教我的。’’
聽著這嘰裏呱啦一大堆。
於煙腦殼子生疼。她一時有些搞不明白,這人是來真心討論的,還是借話題撒狗糧,彰顯自己的品行。
有點裝的屬實。
‘‘對於自己這件事,我思考過很久,有別的心意嗎?你們。’’
聽到**傳來的麽悶聲,樓藏月默默點頭,很想說一句‘‘沒有。’’
可她還是回應道:‘‘那你都思考了些什麽呢?’’
‘‘....’’
好像中套路了怎麽辦。
見**的人兒遲疑,樓藏月忙接著道:
‘‘你不喜歡可以不說,這是你的權利。我們隻是想深入的了解一下你,方便對你診治。’’
‘‘他們說我是女孩子,要懂事乖巧矜持賢惠,懂得心疼人,做貼心的小棉襖。長大後,他們說,我是媽媽,要圍著孩子轉,要賺錢養孩子。要顧家。’’
於煙扒開身上的被子,露出腦袋,神情恍惚,‘‘我不知道自己是誰,我好像一直活在別人眼裏...’’
樓藏月跟林既白對視一眼,都沒有開口說話,亦或者打擾。
兩人靜靜等候著,等待於煙接下來的話。
或許那些就是有關通關的方法。
‘‘有人跟我說,她永遠為自己熱烈,她先是她自己,再是別的什麽身份。’’
這句之後,房間裏徹底陷入寂靜。
輕微的一點響動都會在這間房間裏被無限放大。
約莫五六分鍾,樓藏月略微遲疑道開口道:
‘‘可是有的人就是需要通過別人的一些話來找自己生命中的意義。就怕一朝不慎,失去重頭再來的勇氣。’’
‘‘勇氣是人很難再生之物,幼時的打壓往往會一點點腐蝕孩子的個性。’’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這是於煙第二次說這句話,樓藏月輕蹙下眉,腦袋亂成一麻,偏偏林既白這個傻缺還在她手心畫圈。
這次不過短短一分鍾,於煙又開口了,‘‘自己...到底是什麽。我精神上到底是由什麽構成的。’’
這個問題,樓藏月無法回答。
倒是一邊的林既白嗖的站起來,‘‘我覺得咱們還是得先吃飯才有力氣討論這麽晦澀難懂的哲學與科學問題。’’
於煙默默把目光投過去,之間林既白嗖的掀開蓋子,露出下麵的真麵目。
‘‘這是第一道——催眠神器。有個良好的睡眠習慣是很有必要的。’’
‘‘這是第二道——興趣尋找器。人總得有點什麽熱愛的東西來填豐盈自己的精神世界的。’’
‘‘這是第三道——精神撫慰犬跟粘人貓。有人跟我說忠誠跟陪伴必不可缺。’’
.....
好耳熟。
她怎麽感覺自己見過這一幕呢?
‘‘這也是我老婆教我的。’’
得嘞。她還是沒有印象。她以前跟林既白交涉這麽多嗎?
**的於煙默默把自己腦袋縮了回去。
所以這些跟‘我是誰’有什麽關係嗎?
是不是跑題了啊喂。
不是在說我是誰嗎我。她到底是誰啊。
掙紮一瞬,她嗖的從**下來,湊到樓藏月跟前道:‘‘你能不能管管你對象,他好像在發癲。’’
‘‘我....嗯...那啥....管不住啊。要不你去。’’
於煙不太信,她偏頭對上林既白無所謂的樣子,惡言道:‘‘再發顛,我就把你老婆吃了。’’
‘‘人怎麽會吃人呢。’’
‘‘可是你老婆是章魚,還是粉色的。還可以無限生長。你不是要我吃飯嗎,就她了。我吃這個。’’
很顯然,於煙切換了一個人格。
這位是不那麽社恐,甚至有些社牛的第三個人格。
林既白對於她的這一番言論並不感冒,對方壓根就沒那個實力去做這些事兒,不過是唬人。
他還能被騙了去嗎?
‘‘你....俺不中嘞。’’
於煙湊過來,伸手指向那上麵擺放的東西,‘‘這些都給我嗎?’’
‘‘包的。’’
‘‘有著好東西就該早點拿出來。’’
她順手拿來兩張卡牌,對著地上一放,一隻撫慰犬跟小貓崽就跳了出來。
兩隻夥伴也都很有眼力見。
知道這是自己的主人。
他們黏膩在於煙身邊,尾巴一晃一晃的,像是在訴說什麽。
‘‘狗糧貓糧怎麽辦。’’
‘‘你吃一頓,他們吃一頓,甚至你想吃什麽,我都讓人給你帶過來。怎麽樣?’’
‘‘....你不會看著他們餓死的。’’
‘‘你也不會,不是嗎?’’
篤定的話語昭示著她的心思。為了喜歡的事物,於煙還是會妥協的。不論身體裏的哪個人格,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