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好孩子,帶奶奶一起去買菜吧。”
樓藏月全當沒聽見。
規則說了,要當沒看見。她要冷靜。
可就是她這般無動於衷的樣子,女人扔下紅色包包,伸手瘋狂砸著電梯。砰砰的聲響給樓藏月嚇一激靈。見電梯沒有什麽損害,隻是輕微搖晃,樓藏月也就沒了害怕的情緒。
甚至心頭都湧起一陣子激動。
就喜歡看這種想要弄死她,卻又沒有辦法,還無從下手的感覺。
想著想著,樓藏月就不自覺的發出一陣笑聲。
女人安靜下來,轉頭拎起水管灌進電梯。瞧見這一幕,樓藏月有些發愣。不是,砸那麽厲害,這電梯都沒有破。用水管衝水,水就能進來了嗎?
不過三秒,血紅色的水淹沒她的膝蓋。
照這個架勢,她不會淹死吧。
不對,規則八說,在電梯裏被淹沒是正常的,請不要大驚小怪。
樓藏月早在紅色**出現的時候就摁了一次紅色按鈕。可是他們不管,甚至監控那裏說這是正常的。那沒法了,二十秒不到,紅色**徹底淹沒電梯。窒息感不過一分鍾,那種感覺徹底消失。電梯抵達一樓。
那股子難於其表的粘稠悶濕感依舊困擾著她。看著憑空消失的**,樓藏月拍拍身上幹淨的衣服,不知道的還以為那隻是幻覺。
等快到小區門口,樓藏月才看見垃圾桶上貼的一張紙,上麵寫的出門規則。
〖規則一:如果沒有外出卡,那隻能掃臉進出小區門。有外出卡的業主,回家跟出門時間不限,沒有外出卡的業主隻能在早上八點到上午十二點進出。下午三點到晚上八點進出。
規則二:十歲以下的孩子出去必須有家長陪同。六十歲以上的老人出門也必須有家屬陪同。
規則三:門衛隻有一位大爺,有工作牌的。看見沒有工作牌的門衛,請立刻跑進門衛室暫行躲避。門衛大爺會趕過來救你。
規則四:有工作牌的人員不一定是正真的工作人員,如果看見可疑人員,請告訴門衛大爺。他會處理。
規則五:不要帶陌生人進入小區。如果看見紅色衣服的女人朝你招手,請忽視她。如果她自稱是你的親戚,請捂住耳朵遠離。〗
她應該沒那麽倒黴,碰上規則裏說的這幾個人吧。
記住規則後,樓藏月觀察了下大門周邊,沒有任何可疑人員,OK,是安全的,也不會有任何麻煩。
還差兩步就能掃臉,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好孩子,帶奶奶一起去買菜吧。”
不兒,還真找上門了。
她家裏可沒有什麽奶奶。
樓藏月搖頭,看向門衛大爺,“我不認識這個奶奶,媽媽讓我自己去買菜,拜拜。”
“別聽她的,這是我家孫女,因為我沒給她買玩具,就跟我生氣呢。我說玩具汽車跟籃球是男孩子的玩具,死死丫頭非強,還跟我置氣,你說,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樓藏月臉剛掃上,胳膊就被老人用力拽走。
看著關上的大門,樓藏月冷著臉把自己胳膊抽回來,麻溜往門衛大爺後麵躲,“你說你是我奶奶,那我叫什麽名字,上幾年級,今年多大,生理性別為女,心理性別是男還是女,你家在哪。”
“....”
這丫的有病吧。
門衛大爺左看右看,現在有了解決方式,就等著這個老奶說話。一分鍾過去,對方沒有吭聲,倒是伸胳膊想要把樓藏月拽過來,“瞧你這孩子,不知道奶奶我老年癡呆啊。快跟大爺道歉。”
還沒抓到樓藏月,門衛大爺就伸手阻攔,“我記起來了,你是孫大娘。你孫女早在一年前就走了。別在這亂扯小姑娘。”
說著,他又側過頭來看樓藏月,“好孩子,你出去吧。早點回來。”
“好。謝謝大爺。”
樓藏月沿著牆,往外頭走,沒一會兒就找到了幸福超市。門口照樣貼著白紙黑字的規則。
〖幸福超市規則。
規則一:食物會咬人是正常的,它們一半都很又力量。如果要挑食物回家,請優先選擇它們。
規則二:如果聽見女人的哭聲,請告訴老板。老板會處理的。
規則三:未成年人必須在家長的同意下才能進去購買東西。否則會抓起來告訴你的家長,讓家長過來領你。
規則四:老板的頭是粉色的洋蔥,如果你發現老板的腦袋變成別的樣子,請告訴她發型亂了。
規則五:如果有人以老板的男朋友為由找你搭話,請立馬告訴老板,讓老板報警。
規則六:有老鼠是正常的,老鼠啃食食物是錯誤的,貓不會抓老鼠,如果看見有老鼠追貓,請立刻把貓抱起來。
規則七:如果老鼠攻擊你,請立刻告訴老板,老板會把它趕出去。〗
好奇怪的規則。她必須買咬人的西紅柿嗎?
怪不得用包裝呢,普通袋子不得咬爛。
十二點前她得回到小區,快戰快決好了。
“是你啊,月月,你媽媽跟我說了,讓你買十個西紅柿回家做西紅柿宴吃。”
老板頂著個菠蘿腦袋,漫不經心的看著監控,“西紅柿在西南邊,你去挑吧。記住,要挑最好的,最有力氣的。”
知道了,挑咬人的。
“老板,你這發型是新出的時尚款式嗎?”
反正隻要她提到了發型,對方肯定會注意到。如果說對方發型亂了,肯定會很尷尬,誰知道這老板脾氣好不好。萬一學電梯那個整她,就game over了。
“啊對。”
老板遲疑一瞬,立刻打開鏡子,照自己腦袋。見樓藏月早就背身去找西紅柿,她紅溫的臉才降下來,菠蘿腦袋也換成了洋蔥腦袋。
走到蔬菜區,樓藏月遠遠的就瞅見活蹦亂跳的西紅柿。嗯,是真正意義上的活蹦亂跳,甚至有的在哭。也不知道在哭什麽。
砰。
左側忽的竄出一隻小貓大小的老鼠,嘴裏叼著哭泣的手指大小的米。
還是太玄幻了,米那麽大就算了,還會哭。老板也不管....不對,老鼠吃食物是錯誤的。她得製止,“老板!耗子叼著你的大米到處亂竄啊!”
“沒事!你先挑,我讓旺財去。”
旺財是一隻貓。比耗子大不了多少。
樓藏月沒管,走到西紅柿收貨價前仔細挑選著西紅柿。她先是用藍色包包的帶子試了試,見對方咬合力不強,便放心挑選起來。
她用藍色包包挑逗著這裏的西紅柿,哪個張口咬住,她就順勢拿下來放進包裏。
輕輕鬆鬆。
正當她拿到第九個時,旺財跳到她麵前,搞得樓藏月有些不知所措。在回神時,老鼠追了過來。
樓藏月沒法,忙把旺財抱緊懷裏,“老板!怎麽耗子在追著旺財啊。”
“哦,正常!多鍛煉鍛煉旺財就會了。不用管!”
不用管個毛線。
規則上可說了,她必須抱著。就是這老板....樓藏月往老板的的地方瞄了一眼,正好看見對對方氣的發紅的腦袋。好像是遊戲打輸了。
行吧,樓藏月把貓扔自己腦袋上,把最後一個西紅柿扔進藍色包包。
老鼠緊隨其後,“老板!耗子追我!”
一聽這話,老板忙站起來,把自己腦袋派過來。
正當樓藏月想腦袋有什麽用的時候,洋蔥左右耳朵下邊長出來兩隻手,精準的拎起耗子往外丟,還沒走出兩步,香蔥扭過來頭,皺眉道:“你為什麽拿我上旺財,偷貓的嗎?你。”
“.....啊?”
艸了,原來規則故意的。
樓藏月故作疑惑的摸向自己腦袋,等摸到腦袋上毛茸茸的東西後,她又身子猛的一顫,“我天呢,我頭上是啥?”
她把腦袋上的旺財拎下來,詫異道:“她咋在我頭上,我還以為她跑掉了。難怪那耗子追我。”
一整個無辜樣,樓藏月要是笑出聲,讓老板看出來,她分分鍾重開。
看來回去後得再把那些規則看一遍了,裏邊肯定有錯誤的。老板也是,腦袋竟然沒事各種蔬菜水果來回變。不知道的還以為水果蔬菜成精,自己開店賣沒長大的兄弟姐妹。
“原來是這樣,”
洋蔥漂浮再半空,點點頭,用空餘的手把旺財接過來,“行,算是旺財打擾到你了,這次十個西紅柿就免費送你了。記得常來。”
“好嘞,老板。”
還是不拉扯了,樓藏月拉好包包拉鏈,麻溜往家趕。
回家的路上出奇順利,甚至老癡呆奶奶也不在。在路上掃了眼各種規則後,她忙回家。
這次電梯也沒出什麽幺蛾子,等到家開門,爸爸的怒罵聲就傳來過來,“我的酒呢!誰把我的酒藏起來了?!”
“喝什麽酒,姐姐說媽媽最討厭酒味了,你不能喝!”
她那愚蠢又漂亮的好弟弟啊,這不是拐著彎讓爸爸懷疑她的嗎?
這難道就是騎士精神?
不出意外的,帶著點酒氣的爸爸一巴掌給身前的弟弟推開,怒氣衝衝的走向樓藏月,“說,你把我的酒藏哪裏了。是不是在你身上?!”
樓藏月本想著拒絕,還沒躲開,身上的藍色包包就被扯爛,裏邊掉出來咬人的番茄。
本以為這下,爸爸就因該清醒的,結果腦袋轉都不轉,“你是不是拿著我的酒賣了,然後買的西紅柿?”
“是媽媽讓我買的!”
她蹲下身,把地上的西紅柿撿起來,“你根本不是我爸爸,我的爸爸不會質疑我不乖,我明明是最聽話懂事的孩子。”
喝酒的爸爸不是他的爸爸,是酒鬼上身。這是規則裏踢到了。
正當爸爸要伸腳踹她時,媽媽終於出場了,她帶著妖嬈的紅色頭發,先一步給爸爸弄走,“滾衛生間好好洗洗你身上的酒味。醒酒了再回來。”
爸爸不情不願的走了。臨走還瞪了眼地上撿西紅柿的樓藏月。
一雙溫暖的手把她扶起來,好弟弟也適時竄過來撿西紅柿,嘴裏嘟囔著,“爸爸怎麽可以欺負姐姐,明明是他自己喝完了還想喝。”
原來是這樣。那怎麽不剛開始就說出真相?
媽媽把西紅柿拿走,頗有幾分興致,留下一句誇獎,“好孩子。你們先在客廳玩會兒。等會兒吃飯。”
“好的,媽媽。”
樓藏月有些敷衍的,把好弟弟搪塞過去。往沙發上一靠,就麻木的閉上眼睛休息。年幼的孩童好像看出來姐姐的煩躁低落,他小心翼翼的扯過樓藏月的褲子,小聲道:“對不起姐姐,我以為那樣說會讓爸爸對你改觀,知道你在關心他的。我不知道他會以為是你藏的,明明你什麽都沒有做。”
“沒事,不關你的事。”
本質上是安慰。可是在好弟弟眼裏,那是變相的告訴他,姐姐生氣了。
“姐姐,你可以溫柔的把我抱起來,跟我說你沒有生我的氣嗎?”
這是向她發送請求?
樓藏月睜開眸子,弟弟小臉上掛著兩抹鮮豔的深紅色橢圓,嘴角往外冒血。她動作僵硬的給弟弟抱起來,壓下心頭恐懼的情緒,溫柔道:“我沒有生你的氣,姐姐隻是剛回來,有些困而已。”
“是這樣啊。姐姐。”
聲音空靈帶著幾分陰森的氣息,懷裏的人輕飄飄的,在她閉眼的時候變成了紙糊的。
紙糊的,看樣子這弟弟應該是鬼魂。那妹妹,爸爸,媽媽呢?也都是鬼嗎?她生活在冥界還是哪裏啊。
“吃飯了,別鬧了。”
媽媽突然出現,將樓藏月懷裏的弟弟接過來放下,“你不知道自己多重嗎?姐姐是她自己的,不是給你玩的。”
對對對,不愧是紅頭發媽媽。這麽愛她。
剛放下繃緊的心弦,就聽媽媽接著道,“現在還不可以,你要耐心等待,姐姐很快就能陪你了。”
啥意思?真一家五口,除了考生,都是鬼?
等吃完飯,樓藏月麻溜回到自己房間。心頭恐怖的想法一旦產生,就沒辦法不當回事。在外麵也很容易在不經意間觸犯規則。她得靜靜。
關上門,樓藏月抬頭。牆上掛著的摘片裏,幸福一家五口,妹妹是一個虛影,她站在中間,臉上掛著勉強的笑。在這次進屋之前,床頭的牆上都沒有這副畫。
是誰進她房間了嗎?可是沒有她的允許,其他人都不能進來啊。
“嘻嘻嘻...姐姐,你在哪裏呀。”
床底傳來妹妹的笑聲,樓藏月忙拉開衣櫃,躲進衣櫃裏頭,為了以防萬一,還專門拿裏頭的備用被子給自己裹住,至於呼吸....不知道為什麽,樓藏月發現麵對牆的那頭有個小洞,櫃子跟牆壁也有半個手掌的距離。足夠她喘息。
看來姐姐在這裏躲過很多次。
“你藏在哪裏了呀,姐姐?月月來找你了呦。”
妹妹也叫月月?樓藏月不自覺的往裏頭又縮了些,頭上的一堆衣服也跟著往下有些許塌陷。手跟著移動位置,碰到一處濕潤的地方。衣櫃裏太過昏暗,樓藏月沒沒辦法分辨那是什麽。
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沒再敢有所動作。隻能強忍著不適。
考了,妹妹應該不會翻東西吧。
嘎吱。
衣櫃被拉開,妹妹略微著急,又帶著點抱怨的聲音響起,“姐姐,你在這裏嗎?”
“真奇怪,我明明聞到你的味道了,可是這裏為什麽會沒有。”
砰。
櫃門被關上,裏頭再度恢複黑暗。樓藏月枕著衣服,暫時把那些糟心事拋之腦後,閉眼休息。妹妹叫月月,她叫月月,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妹妹仔照片上虛影,那會不會涉及到人格分裂這種?
還有媽媽說的,再等等,等等就能讓姐姐陪弟弟。
照片上特隻有剪出來,其他人依舊麵上掛著歡喜。
小區裏的邪惡老奶死了孫女,就把她當孫女,而且對方理直氣壯的勁兒,確實有些把她當做自己孫女的樣。樓藏月認真回想著邪惡老奶做的無聲嘴型,“不是我害的你,你為什麽不要我了。”
一個老奶為什麽會對她說這句話。
不對,應該是看著她幻想中的孫女說的。是還有什麽隱藏規則嗎?
還有幸福超市裏的蔬菜水果頭老板.....老板為什麽那麽重視她的發型。為什麽老鼠抓貓不管......算了,這是規則怪談,又不是現實世界。邏輯肯定不通。
“姐姐!你到底躲哪裏去了!”
語氣帶著些許不耐煩,頗有種氣急敗壞的意味。
規則裏沒有說什麽時候出來,隻說床底有動靜的時候,就要躲櫃子裏。忽的,樓藏月發現自己的風波其實是透過羽絨服縫隙,可以看到的。
難道是躲進衣櫃裏,衣櫃就會自動屏蔽她,讓妹妹看不到?可是規則也沒有說什麽時候可以出去。她總不能這樣躲一天吧。
“臭姐姐!再不出來我就告訴媽媽,跟她講,你沒有好好睡午覺。”
“.....?”
睡午覺,這是隱藏規則嗎?
媽媽也沒說啊。
沉默兩秒,樓藏月沒動,說不定是對方為了炸她出來呢?
「她真的要去告狀哦。」
是空間靈。太好了,空間靈還可以說話,不對....來的時候不是全被封住了嗎?
不會是詭異過來蠱惑她的吧。
樓藏月立馬在心裏朝空間靈發出質疑。
「想什麽呢,我可是貨真價實的。這個副本剛開始還是很簡單的,往後才會變難,你在不出去,妹妹真就吧媽媽喊過來抓你了。」
[行,那你告訴我,樓昭朝是我什麽時候撿回來的。〗
「鬼知道你問的哪次啊,次數那麽多,最早是我沒生出意識前,最近則是你在喪屍十幾萬裏,看見她撿那個喪屍腦袋裏的東西。」
〖答非所問,你說的是我遇見她的時候,你是假冒的!〗
「...?你個大傻叉,我說我就是真的,你聽到沒有!趕緊出去!」
好的,這個是真的。
隻有空間靈才這麽沒腦子,還情緒多變。還敢罵她。
“嘻嘻嘻,姐姐,你在這裏啊。真是的,我不跟你玩了。快睡覺吧,我下次再來找你玩哦。”
樓藏月剛打開櫃子,迎麵就是妹妹那張放大的臉。
對方長得竟然跟她一樣!
未免有些太詭異了。
值得慶幸的是,對方當著她的麵滾回床底,還友好的跟她說,“拜拜”。
砰砰。
房門被敲響。
想到‘妹妹’的話,樓藏月趕忙跑到**,裝出睡覺的樣子,也不管床底有人這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東西。
現在,命更重要。
萬一睡午覺真是隱藏規則,那她不管怎麽都得裝好了。
砰砰,敲門聲還在繼續,隔著門板,媽媽溫柔的聲音傳進屋內,“月月,你睡著了嗎?”
樓藏月沒有應聲。這時候不管應不應聲,都有危險。
應聲的話,不就挑明了她沒睡嗎?
不應聲,說謊。畢竟媽媽喜歡好孩子,撒謊在媽媽那裏估計就成了壞孩子。
“月月寶寶,我知道你沒睡,快把門打開。”
打開個毛線,誰知道門外的媽媽是不是真媽媽。
門也沒有鎖,如果媽媽想的話,自己就過來了。
敲門聲越來越急促,溫柔的語氣也隨著對方的不回應,逐漸掛不住。
“快開門!死丫頭,別以為你躲著就沒事了。滾出來!”
“大聲叫嚷什麽!你是想讓鄰裏鄰居全聽見嗎?樓上好孩子要準備考試,樓下的張女士跟她寶寶還要休息。”
“哦。那丫頭拿我的酒!”
“酒是我拿的!所以.....你為什麽要用我的聲音喊月月?用你自己的聲音不行嗎?”
“她聽你的話...”
父母的爭吵,伴隨著樓上傳來的鋼琴聲。樓藏月不知道對方在彈什麽曲子,聽著還怪活潑跳動。就是爸爸媽媽擱她房間門口爭吵...這音樂就像是配樂一樣。
等等,不對。
心口傳來鑽心的疼痛,樓藏月想睜開眼,卻發現眼皮子像是拿膠粘住了一樣,怎麽都不睜開。偏偏又有粘稠的**砸落在她臉上,帶著發臭的血腥氣味。
〖該你上場了,快看看發生什麽了。〗
〖你是說你房間裏的情況嗎?到處都是血,天花板上還倒吊著一個人。有一圈黑影圍著你的床,不知道在念什麽。〗
...?空間靈沒瞎說吧。
這時候她要是睜眼....會被捅死嗎?怎麽那麽像做法,下詛咒。
〖我能睜眼嗎?〗
〖不好說,可以試試。你弄的符呢,貼他們腦門上。〗
行。試試就試試。
砰。樓藏月麻溜站起來,拿出符紙就往離得最近的黑影頭上懟,這是她專門塞褲子口袋裏的。進來副本時,她害怕背包裏的道具不能用,就揣口袋裏了。
現在看來,這完全是正確決定。她怎麽這麽天才。
“撤。”
黑影沒貼到,它匆忙往後撤,說完這句話,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等樓藏月轉過頭看時,那些黑影全部離開。甚至頭上的那具吊死的屍體也跟著沒了蹤跡。
〖這是怎麽回事。〗
〖大概...也許...是想多舍你?還是說,他們其實想要弄的是床底的妹妹。〗
〖可是妹妹跟我長得一模一樣,除了身上的血色。〗
〖你還記得衛生間的規則嗎?〗
〖什麽?〗
〖鏡子裏的黑影會模仿你的行為舉止,那是正常的。〗
空間靈的意思是說,妹妹可能是鏡子裏的黑影?學那麽快的嗎?既然這樣,那是不是意味著,等妹妹完全學會她的所有東西,就可以完整的取代她。
所以媽媽才會對弟弟說出那句,“現在還不可以,你要耐心等待,姐姐很快就能陪你了。”
這裏的姐姐是不是指她床底的妹妹。
玩捉迷藏的時候,妹妹也自稱“月月。”
樓藏月抬瞅向牆上的全家福,被單獨割裂出來的她顯得是那樣不合眾。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樓藏月總覺得照片上的自己,麵部表情更加勉強了些,笑容相比之前的更淡了。
還有六天,她真的能平安度過去嗎?
〖你的心神好亂,你在想什麽。〗
〖沒事。看見桌子上的鬧鍾了嗎?兩點半叫我,三點得上網課。〗
〖好。〗
現在是中午一點多一點,距離上課還有時間,先睡一覺。那些黑影大概率不會在這段時間再次出現。
睡夢裏,樓藏月依舊不安穩。總夢見自己被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八個東西追。無論她藏到哪裏,那些東西都能精準的找到她。可偏偏她也意識不到這是夢,任何物理性的反擊對他們而言都沒有用。如果不是撿到的紅繩,她估計早死了不知道多少遍。
兩點半剛到,空間靈便大大咧咧的在樓藏月腦子裏喊起來,
〖起床啦,起床啦,兩點半到了,你該上網課了。〗
重複三遍後,樓藏月終於從噩夢中醒來,她疲憊的撐起身子去上網課。
抬手的瞬間,她瞅見自己手上多了條紅色繩子,周遭還隱隱冒著黑氣,看黑氣的軌跡.....紅繩在洗手這些黑氣,可是這些黑氣從哪來的?
【恭喜玩家樓藏月獲得神秘之寶,幸運紅繩。】
【它可以吸收你身體裏的汙染源。】
【恭喜你解鎖隱藏規則,當汙染源在玩家體內達到百分之百時,該玩家將會被抹殺。為了玩家的小命,請一定要集中精神,別讓汙染源趁虛而入哦。】
她什麽時候被汙染的?她也第一次看見黑氣啊。
幸運紅繩還是夢裏....不對,這是以前副本中那個被家暴的女士給她的。她很確信就是那條,因為上頭還有給小掛件,跟那位女士給她的一模一樣。
隻不過,她剛剛又通過夢境,給拿出來了。
看著手上源源不斷吸收黑氣的紅繩,樓藏月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是倒黴還是幸運。
電腦裏,老師的樣子極為正常,然而這種正常恰恰預示著更加不好的東西再等著她。
“歡迎樓藏月同學加入我們網絡學校。屬於你的特殊逆襲班正在生成,請做好準備。”
幾乎下意識的,樓藏月站起身想要往外頭退,結果自己的身體無法挪動,腿跟灌了鉛一樣沉,甚至說話都張不開口。
她觸犯哪條規則了嗎?
怎麽一波剛平,另一波又起。難道是弟弟等不及了嗎?還是媽媽...
沒關係,她還有兩次試錯機會。
再睜眼時,她身上的居家休閑服,已然變成幹淨的藍白校服。教室裏熱熱鬧鬧的,像是沒有重回學生時代。
掀開桌上的英語書,第一頁寫滿了規則。
她就知道。既然有規則,拿應該隻是場地變換而已。
〖幸福校園規則。
規則一:老師喜歡好學生,千萬不要試圖變成壞孩子讓老師討厭。
規則二:好孩子隻是單純的不惹事嗎?或許你可以試試看,到底是成績還是品行。找到答案後可以嚐試一下說服別人呢。
規則三:是家長送你來的,你要學會感恩,在這裏好好接受“改造。”。壞孩子可見不到家長。也回不去家哦。(你考多少啊,就敢肖想這些。不如挑燈夜讀,出人頭地的好。一個好的成績可決定著你在這裏的難易程度哦。)
規則四:體育老師很愛生病,如果他沒有來上課的話,請去辦公室拉過來一個老師吧。畢竟沒有老師的照顧,學生們怎麽安心學習呢。
規則五:每跟班級裏都有“壞孩子”,如果你找到了這位“壞孩子”,請立刻處理掉他。不論用什麽方式。當然,“壞孩子”也不一定是“壞孩子”。
規則六:上課的鈴聲是上課,下課的鈴聲也是上課。如果想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去吃飯,什麽時候可以回宿舍休息,請詢問老師。當然,老師可能鳥都不鳥你。(你幸運值多少啊,就想這些美事。)
規則七:曆史老師最嚴肅了,她最討厭聽到錯誤的答案,更厭惡有人篡改曆史。當然,如果你是一個好學生,那肯定會見到她是溫柔的一麵。(或許在遇到困難的時候,你可以找她幫忙呢。)
規則八:……(需要我多給你寫兩條嗎?真笨。好學生向來都是靠自己的。別指望著我會給你通關秘籍。)〗
看完這些,樓藏月太陽穴隱隱作痛,這他大爺的怕不是侵入副本世界的那個鬼東西搞得。這是故意整她呢?
不過規則裏,這些括號裏的悄悄話也在某種意義上向她直白的**了些東西。
比如幸運值。
那她很完蛋了,屬性麵板裏還是負的。也不知道副本跟規則怪談這兩,能不能混在一起。希望別了,她的運氣....屬實難說。
同學間的打鬧聲紛紛揚揚,刷刷的書寫聲也時不時傳進耳朵。
看上去一片和諧。
她蹙眉看向窗外,藍天白雲,紅色教學樓,枝葉茂盛的梧桐樹...這真的是規則怪談嗎?她是被那大波浪老師卷進來這地方,還是在夢裏。
上課睡覺會不會扣她生命值?
帶著種種疑問,樓藏月決定求助腦子裏的空間靈。來了這麽一會兒,腦袋裏的空間靈怎麽都不響一聲。雖然在幸福小家裏,空間靈也是在關鍵時刻才出現的。但這並不妨礙樓藏月對它差生依賴感。
在陌生的地域,總要拿點什麽熟悉的東西當精神寄托的。
人可不是單純的一幅空殼。
〖哈嘍,活著就吱個聲。〗
「咋了。」
〖我是被那老師給催眠搞睡著了,還是被那老師帶到新地圖了。〗
「都有吧。你的肉體確實在幸福之家裏躺著睡覺。但你的魂到了新地圖。你家裏那幾個也知道。正等著你身子報廢,然後徹底加入他們那。另外,在三天內你必須找法子趕回去,不然你就永遠出不去了。身子也會被妹妹奪走。」
〖.....好慘。怎麽出去。〗
「不知道啊。溫馨提示,我感覺到這裏的汙染氣息是幸福小家的十倍。加油。」
行。美好的事物果然是最致命的。
桌麵左上角貼著張課程表,不過為了安全,樓藏月還是去講台側邊的牆上對照了下,在確定是錯誤的後,她忙讓腦袋裏的空間靈記下這些東西。
畢竟在之前,這空間靈就展示了一波,什麽叫“偷偷摸摸幹大事。”
〖你既然沒有被那鬼玩意給限製,那你可以聯係到末日局基地跟隊員們嗎?我的妹妹還好嗎?NPC是不是不用卷進來?我記得有的隊員當的NPC,應該不會出事吧。〗
空間靈好一會兒都沒有反應,等樓藏月坐會位置,掏出來上課的書本後,才悠然回複,「我試過了,不能。」
行,還怪神奇的。有伴就成,她還是被奢求那麽多了。
“叮鈴鈴鈴鈴......同學們,上課時間到了,請回到教室,準備上課。”
空氣裏依舊熱鬧,不過是聲音小了些,人也都回到了各自座位上翻找上課的書。同桌也吊耳鈴鐺的從著兜裏掏出書,歪頭看她,“得了吧,都做最後一排了,還想著逆襲呢?講真的,你聽那玩意兒跟聽天書一樣,還不如睡兩覺來的實在。”
這人....阿不,這詭異....是在引誘她觸犯規則然後死亡嗎?
規則裏可說老師喜歡好孩子。
“管這麽寬,死了你是想被拔舌頭嗎?”
“.....切,我可是關心你。”
同桌憤憤不平的扭過去腦袋,甚至幼稚的拿筆在桌子上劃了一條線,“趕越線,你就死定了。除非你給我道歉,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你。”
詭異也這麽幼稚的嗎?這樣符合人設,說真的,如果不是那些規則跟經曆的一切,樓藏月都差點以為自己早就回到了家。
“那對不起。但是你也有錯,所以你也得給我道歉。”
“哦,對不起。行了吧,小氣鬼。”
看著對方撇起的唇角,樓藏月沒說話。算了,難得在規則怪談裏瞧見這麽鮮活像人的東西。
她剛翻書的時候,看見過那些滿是叉的卷子,甚至還有得分個位數的。也不怨同桌說這話。某種意義上,也很有道理。
噠噠噠。
低馬尾老師邁步踏進班級,也不知是怎麽回事,這人就像是某種大門的開關一樣,踏進來的瞬間,班上到處洋溢著死氣。連窗外的景色都在此刻被濃烈的黑霧籠罩,讓人看不見,也捉摸不透外頭都有什麽。
活脫脫像是一個虛無空間裏,擺放了一個教室。
“我說過了,這次成績很重要。你們月考都怎麽考的?攪屎棍都窩在一起了是吧。”
黑板啪啪作響,兩指厚的卷子也跟著發出清脆的響聲。原本慈眉善目的老師也跟著猙獰可怖起來。“你們都是豬腦袋嗎?重點我沒有講過嗎?!一群智障上什麽學,直接去特殊學校不行嗎?家長也真是白養你們了。”
“現在,念到名字的同學上來拿試卷,我就不挨個下去發了。畢竟你們不要臉,我還要臉。”
“趁吖楠,五十八分,差兩分及格。”
人還沒站起來,試卷就被老師扔在地上,緊接著是下一個....
桌兜裏的試卷才個位數,她這下豈不是涼了。
那些鮮活的同學在撿起試卷回到座位上的瞬間,紛紛化成木偶,散發出陣陣黑氣。甚至連坐都沒有坐。
“看來我們有的受了,又是這滅絕師太的課,不及格就得站著聽課,直到下次考試及格。”
同桌小聲嘟囔著,有些垂頭喪氣。見樓藏月不說話,他又自顧自道,“對哦,我忘了。背後議論人不好,會挨打。完蛋,中午得側著睡覺了。”
這真的是學校嗎?
樓藏月越聽越心驚,被書桌跟袖口遮掩的雙手都默默攥成拳,有些焦慮。
她前麵變成木偶的那個學生,張嘴大口大口的往裏塞試卷,上麵還有明晃晃不知道誰的腳印。吃完試卷,雙手展開,緊握住自己的脖子,像是要給自己掐死。
怎麽會所有人都無動於衷呢?甚至沒有人覺得詭異...
不對,這裏隻有她一個是真人。
可真的是這樣嗎?
樓藏月擔驚受怕了許久,直到全班除她以外,全變成木偶,她整個心都揪起來。
這不會是在給她憋什麽大招吧。
她能不能直接跑出去,跑出校門是不是就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