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姐有的是能耐。”
信封的真假還未可知曉,講述的故事不長,大多是些閑言碎語。
這上頭的文字像是厚重情感的承載器。
它的每一筆勾勒都撥動著彼此的心弦。
大概講的是自從她十九歲離家後,丫頭的瑣碎日常跟絮絮叨叨的牽掛。她不知道姐姐什麽時候回來,但是她想姐姐一定會回家。
所以丫頭在被壞人拐賣走後,她又曆經輾轉回到了家。
可那裏早已拆遷,姐姐也沒一丁點消息。
她不甘心。
等啊等,就這麽一等就到了現在。
也不怨丫頭不跟她相認。
現在的記憶中,她確實有一個妹妹。很好很棒的妹妹。
她又邁開步子在房間裏翻找著什麽,像是企圖尋找關於更多有關丫頭的痕跡。
故人的世界總是很會吸引人的。
更別提是沒有她參與過的時間軸線。
樓藏月在一個個老物件身上薅下來一個有一個便簽。
譬如凳子底部,那貼著一個粉色愛心形狀的便簽,那寫著這樣一句話,“二月二十八日,阿姐說,我就是這個凳子,如果沒有我,姐姐就不可能走到現在。是我照亮了姐姐前行的路。”
床尾,“三月三十一日,姐姐說她會一直在。”
....
貝殼裏的嬰孩會是丫頭嗎?
可如果這個是丫頭,那之前的那個是誰?
腦袋中的謎團如糾纏不清的月老廟中的紅線團般雜糅交織。
她將那些便利簽穿進口袋,轉頭前往下一個房間。
手剛搭上銀白色的門把手,她便被強製送出幻境。
而那嬰孩也已然沒了蹤影,像是從未存在過。
貝殼中的鮮血滾滾湧動,空間靈嘖嘖兩聲,『主人還真是幸運啊,這麽輕而易舉的就能拿到懺悔者的血液。』
是贖罪者的血液,不是懺悔者,OK?
『意思差不多不就得了,主人你就別跟我強了。』
哦。也行。畢竟她心胸寬廣,宰相肚裏能撐船。
不中,還是太自戀了。
她手撫上貝殼邊緣,把整個貝殼帶進了空間。等製作完藥把藥灌進莫離厭離口中後。
她便安心的從副本撤退。
回家收拾收拾,直接睡覺先。
為了應對突發狀況,她直接把莫離厭離送到了小白那,由小白看管照顧。
再醒來時,小白便一臉鬱悶的道:“那兩回家了,他們說很感謝指揮官的救治。他們會好好努力賺積分的。”
“好。我們小白真棒。”
樓藏月摸了摸它光滑圓溜的腦袋,詢問道:“有什麽人來過嗎?”
“什麽人.....您是說林隊長嗎?”
“對對對,也不僅僅這一個人吧。”
小白眨了眨機械眸子,歪頭道:“主人放心,一個都沒來。您睡的很好呢。”
好好好,睡的確實香。
累太久了,可不得好好休息一下。
隻是...平常一回來就會有人跟著來,這次倒是很意外。
樓藏月轉身去往書房,她就不信那麽多美好詞匯就沒一個她能相中,完事兒按丫頭身上的。
蒽對,她一定可以的。
隱在暗處的丫頭把這一切都盡收眼底,她雖然遠遠的瞧不出姐姐在搗鼓什麽。
可湊近了,拉近詳細視角。
她便能猜出個八九分。
不就是取名字嗎,為什麽還跟以前一樣,動這麽大的工程。結果也沒寫出個什麽所以然來。
【請考生樓藏月做好準備,五分鍾後,您將進入休眠倉副本。】
樓藏月:....玩呢?
可事已至此,她也沒法兒。
不知想到什麽,她翻出來聯係方式給丫頭發過去幾句話。
丫頭看著彈出來的信息,心頭一緊,她有點後悔給姐姐拉副本裏了。
算了,沒關係,她可以進入副本跟姐姐偶遇。
反正休眠倉副本....什麽?休眠倉?!
靠了,休眠倉看成休眠艙了,前者遠遠比後者要難上許多。
樓藏月要是知道真實情況,不得揪著她的耳朵好一番說教啊。
其實也沒必要恐慌,反正姐姐實力在線。不會被淘汰的。
為了以防萬一,她可以喊尤斯在暗處等著,如果姐姐的性命真受到威脅,她就讓尤斯出手。
她沒有辦法把姐姐直接強製拉出副本。
她隻有拉進副本的權限。
考了。
得抓緊想辦法升級了。
那頭的樓藏月微蹙眉頭,在進入前,又下單一堆東西送進林既白空間。
林既白那剛收拾差不多,便又迎來一場‘大戰’。
他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最後緩緩吐出一句,“真不愧是指揮官。實力強悍又無私奉獻。”
可惜樓藏月是聽不到的。也不知道林既白那邊什麽情況。
【歡迎考生樓藏月進入該副本——休眠倉。】
【十幾年前,一種奇怪的輻射席卷全球。人們出行必須套上專製的防護服。你是被掩埋在地下的人族希望之一,請返回地麵,查看地麵上的生存壞境並把消息傳播回地下....】
【你有一個妹妹,她行動不便。但是你曾向她發誓過永遠都不會丟下她。請帶著她前往地麵。】
【副本任務:返回土地之上,並把地麵上的信息傳送回地下。】
【溫馨提示:請一定要準備好防護服哦。求神拜佛不如求己。】
藍色休眠倉裏,樓藏月睜開眸子。檢測到宿主蘇醒,休眠倉外圍的特製玻璃被緩緩打開。
她坐起身,看著四周疊滿的藍色休眠倉默默緊了緊心神。
樓藏月翻身下來,餘光瞥見自己胳膊內側上的痕跡。她抬起胳膊瞅了一眼,那是緊刻著的數字“C72層左16”。她抬步走向了隔壁C號休眠室。
從一個大型空間去往另一個大型空間。
每個操場都約莫有一個大學操場那般大,她隻能加快腳步往前走穿過層層休眠倉,等她來到C號休眠倉後。
根據空間靈的提示,她按下了那一堆按鈕中的紅色按鈕。
很快,一個虛擬麵板就此彈出。
讓她寫明序號。
很簡單,就是簡易的第幾層,左數第幾個。
很快,所屬她妹妹的那個休眠倉被一隻休眠在樓頂上空的機械臂拿了下來。
透過透明特製玻璃,她瞧清了對方的麵容。是丫頭。
沒想到,她跟丫頭竟然會以這種方式碰見。
她隨手按下休眠倉外側的藍色按鈕,特質玻璃窗緩緩開啟。樓藏月抬手衝著地麵,製作出像大竹筐一樣外形的物件。
跟大竹筐不同的是,它是由水構成的。不會散,也不會掉落東西。樓藏月彎腰從邊抱出熟睡的丫頭。
感受到動靜的丫頭睜開眸子,眼眸微愣。很快又揚起笑來,輕聲喊了句:“姐姐。”
“我在。”
樓藏月把她放進水背簍中,又自顧自的把水背簍背在背上。
丫頭緊抿著唇瓣,輕聲道:“姐姐放我下來吧,我很沉的。反正我已經是廢人了....”
“閉嘴。”
“哦。”
看來姐姐真不喜歡她這樣。嗯,可是她也沒說謊啊。
不管如何,姐姐隻要背著她走下去,她都會越來越沉。直至壓垮姐姐的身體。
如果不想,就隻能把她放下。
當然了,也有可避免的一個思路。
就是走快些。
她的體重是根據時間來增長的。
“姐姐,我們要去哪?”
“我們已經多久沒看過太陽了,咱出去看看。”
哦豁,上來就是這麽大的一個挑戰嗎?也不知道姐姐做的這個柔軟又舒服的水背簍能不能撐得住她。
或許會吧。
她抿了抿唇,有點生無可戀的意味道:“那姐姐要幸苦好一番了。”
“沒關係。”
“有關係,”
丫頭低眉玩起了姐姐的垂在她手心的頭發,悠然道:“你得走出C休眠室,然後前往下一個房間,穿上特質防護服。然後背著我爬樓梯,爬完樓梯爬梯子。而且我們還在地下的三千米左右。”
“姐姐你確定要帶我一起去嗎?”
任務裏可不需要帶上她這個妹妹一同完成任務。
姐姐這是為了什麽?圖什麽呢?她或許知道些。
愧疚心理吧。
愧疚是一種最偉大的情感之一。
很多人都會因為愧疚從而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來。
當然,尤其是愛。
因為愛,很多人或多或少都會幹出一些驚天動地的蠢事來。
她閉了閉眸子,等待姐姐的回應。
樓藏月輕歎一聲,直接伸出觸手,自動追蹤,摸了摸妹妹的頭頂。
“別擔心,姐有的是能耐。”
“說不會丟下你,就一定不會丟下你。”
“我們約定好的,我也答應過的。”
“約定好了就要做到不是嗎?”
這樣一句反問,成功讓丫頭晃了晃心神。
約定好了不是嗎...不是嗎...約定好的...當初她也曾把這些話叨叨了上千萬遍。
可她自始至終都沒有等到姐姐歸家。
她後來想,或許是姐姐忘記了歸家的路呢?
然後她就去找了,四處打聽之下,她終於找到了。
可結果呢?
姐姐壓根不記得她了,更不記得自己有過一個妹妹。自己還說過要帶她幸福,要一直陪伴著她。
現在終於想起來了嗎?
她垂下腦袋,眼眶中霎時蓄滿的淚水也在此刻終於忍不住溢出,丫頭的小臉上劃過幾道明晃晃的淚痕。
她不懂她在哭什麽。
或許是這麽多年,她終於等到了姐姐的承諾。
又或者,是在感慨自己這麽多年來的艱辛。
粉色的觸手暗戳戳從側邊的空隙進來,一路直接撫上丫頭的臉。
觸手在碰到那滴清淚時,輕顫了下。
隨即,更多的觸手朝丫頭飛馳而來。
有的在撫摸她的腦袋。
有的在裝作胳膊來擁抱她。
有多替她拭去眼角的淚痕,也有的一下沒一下的輕拍她的後背。
至於樓藏月本人,她邊邁步走著,邊柔聲哼唱起童謠。
“月兒彎,月兒彎,地上的孩子眯著眼......快快睡吧...小寶貝...心中的花兒樂悠悠....寶寶不哭....寶貝不鬧....嘻嘻笑笑睡覺覺...月兒彎彎..”
姐姐記得..那她想起來多少了?
這首童謠是幼時姐姐哄她睡覺唱的童謠。
如今在聽,卻早已物是人非。
不過幸而,她們都還在,都還好好活著。
她的淚水越來越多,粉紅色的觸手輕微的顫抖著有些慌亂。過來沒一會兒,那條小角便被染上藍色的氛圍。
是擦丫頭眼淚擦的。還怪有意思。
哼著哼著,後麵的人兒哭累了,也就跟著睡去。
丫頭在這個副本裏就是一個殘疾人。哪怕雙腿健在,卻因為副本的限製,壓根使不上任何一點力氣。
可再不甘也沒用。不管什麽時候,都隻能靠自己。
就算妹妹睡著了,樓藏月也沒停下嘴裏哼唱的童謠。她知道妹妹喜歡。
也算是一種分散注意力的方式了。
觸手依舊穩穩的被丫頭拉在懷裏靠著睡覺。其餘的觸手仍舊重複著之前的動作。
她不想停。
邁著一步步階梯,她是有感覺的。
自從丫頭說那什麽體重的時候,她就意識到是什麽情況了。
不就是會越來越重嘛。
沒什麽大礙。
她是章魚啊,這隻觸手使不上力自然會有其他的觸手接替。
副本應該也不會想到還有這個bug在吧。
等丫頭醒來時,依然是兩個小時後,豆大的汗珠從樓藏月額頭滑落。奔走出的汗水早已浸透她的襯衣。
她無所謂的繼續向前。
丫頭鼻尖飄過若有若無的海洋氣息,她眸子閃了閃。突然就好奇起姐姐在出走的那些年都幹了什麽。
等等,她好像不知道她們的出身。
姐姐對她說的隻有潦草幾句。
無非是媽媽生下她後難產去世,爸爸出車禍死了。隻留下她跟她姐姐。
蒽對,可是姐姐哪來的章魚基因啊。
還有她為什麽是木頭人偶?
謎點太多,她有太多想問的了。
樓藏月察覺到身後的人兒醒來後,便笑道:“醒了?還困嗎?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不知道,再說吧。”
丫頭搖搖頭,想必係統也提醒姐姐了。一旦開始就不能停下,否則她的重量就會成倍的增長。
用係統的話說,就是,“停頓是對懶惰者的懲罰。”
說實在的,挺逗的。
不過在某種意義上確實有可帶入的東西。
比如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