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與我一起嫁去周國可好？
姚安回頭望了一眼，立刻策馬回身道：“好像有人在燒山，末將這就派人去查！”
李遲下令先回平南將軍府，命大軍駐守在將軍府周圍，等了半日，亂軍並沒有攻來。
他在侯府中見過了老夫人姚氏，母子倆都沒什麽心情敘舊，隻簡單寒暄了幾句，姚氏問了問徐凝的近況，又將這大半年來威州發生的事告訴他。
陪姚氏用過午膳，李遲又回到靜思居中休息了一個時辰，天色漸暗，忽看見姚安腳下生風地走進來。
“太子殿下！”姚安抱拳道，“末將派出的人回來稟報，亂軍昨夜不止殺了刺史府所有成年男子，又在城中大肆擄走婦孺為人質，如今亂軍頭領傅清載已返回雲城，至於那場山火……像是傅清載為了逼出顧瀟和薛芙所放。”
“她這是要趕盡殺絕。”李遲捏緊了手裏的玉扳指，側首問道，“讓你派人送去的和談文書可送到了？”
“送到了，”姚安皺眉，“可傅清載說……成王敗寇，無甚可談。”
李遲揉了揉太陽穴，眯眸看了眼窗外道：“再派人去，說隻要她肯放人退兵，條件任她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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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城。
剛剛入夜，一座灰瓦白牆的兩進院子有許多鎧甲軍士在戒備，院子十分簡陋，沒有過多裝飾，亦沒有仆婢女眷。
正房裏聚集著幾名身披南商國紅衣鎧甲的軍士，幾人依次往香爐裏插了幾支線香，雙手合十拜了兩拜。
空氣裏瞬間充滿了南境特有的線香氣味，冷冽而嗆人。
領頭的將領最後往香爐中插了三炷香，透過白色的煙霧望著其中一個靈位上的名字：傅清載。
“阿兄若還活著，今日見了咱們攻破威州城定會高興。”她一身胭脂色戰衣，身材勁瘦，清秀的麵容中又帶著幾分英氣，皮膚被太陽曬成麥色，隻一雙如水的眸子透出些女子的靈氣。
“周連伍那老家夥，壓迫我們族人一年時間，欺男霸女，買賣稚童，他手裏的人命不計其數，今日隻亂劍砍死真是便宜了他！”一個麵容黝黑的漢子道，“依我看應該碎屍萬段，再尋巫者讓他永不超生！”
傅清玄示意眾人在地上的草墊子上坐下，端起裝酒的碗道：“清玄敬諸位一杯！”
眾人大口喝完了碗裏的酒。
“公主，”一名副將擦了擦嘴，問道，“如今威州城已經拿下，複國指日可待，您何必再隱瞞身份？”
“世上少有女主，隻有冒阿兄之名，才能讓將士們繼續效忠。”傅清玄放下酒碗，看著燭火道，“再說我已習慣了男子的裝扮，做什麽都方便些。等我殺了仇人，再讓巫者起卦，尋回轉世的阿兄，便可正式複國。””
有軍士端了飯食進來，幾人快速吃完了晚膳，門外便傳來喧嘩聲，似有女子在叫罵。
“將軍！”一名渾身泥濘的軍士走進來，欣喜地稟道，“我們在密林裏捉到了叛賊薛芙！”
屋裏的幾人皆神色一變，眉頭驟然蹙起，有的捏緊了拳頭，有的咬牙切齒。
傅清玄鳳眸微眯，眼中亦燃起仇恨的火焰：“顧瀟呢？”
“濃煙遮擋視線，我們還沒找到顧瀟的屍首，待明日天明或許能找到。”那軍士回答道。
“可惜不能抓到這對兒狗男女，不然老子今天就把他們千刀萬剮了！”麵色黝黑的將領一拳打在麵前的木桌案上。
另一名年輕些的將領道：“急什麽？等過幾日捉到顧瀟，咱們再把他們分食了！”
南商國對罪大惡極之人素來有千刀萬剮再分食的傳統，尤其對薛芙這樣背叛族人的，自然當得起這刑罰。
“把薛芙帶進來！”傅清玄說罷，又朝屋裏的幾名副將道，“你們先退下，我親自審她。”
幾名軍士交換了個眼神，便退了出去。
不多時，有兩名鎧甲軍士架著一名渾身泥濘的女人進來。
女人梳著大周婦人的發髻，身上穿的亦是周國的衫裙，臉上沾著黑灰，雙手被綁在身後，大概是來的路上遭軍士們毒打，渾身是傷，現在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傅清玄一時沒能將她與記憶中那個活潑靈動的摯友聯係在一起，將信將疑地問了句：“薛芙？”
女人聽見她的聲音抬起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盈滿水汽：“清玄姐姐？”
“果然是你，”傅清玄皺了皺眉，斜睨著她問道，“背叛族人的滋味如何？這些年來你過得可是十分快活？”
“嗯，快活，”薛芙癡癡笑道，“我得了夢寐以求的男人，還為他生了兒子，自然是比你這樣孤家寡人、躲躲藏藏的快活。”
傅清玄怒極，一腳踢在薛芙心口：“男人對你而言就這麽重要？族人的血就這麽好喝？！”
她與薛芙從小一起長大，兩人經常女扮男裝混跡於雲城的大街小巷，薛芙的身份比她又更方便一些，傅清玄從前一直羨慕薛芙活得恣意瀟灑，卻不想那個天真無邪的摯友竟有一日成了禍國的叛賊。
雲城被攻破那天，傅清玄被阿兄藏在庶民中才得以活命，當她在人群中看見薛芙站在顧瀟身側，屠盡南商國皇室時，隻覺心都被人撕裂了。
薛芙倒地喘氣，半晌才勉強爬起來，冷笑道：“嗬，男人當然……”
她忽然轉了轉眼眸，抬頭看著麵前女扮男裝的將領，話鋒一轉：“清玄姐姐，你知不知道……當年你愛慕的顧野將軍去了哪裏？”
傅清玄瞳孔一縮：“你胡說什麽？我何時愛慕他了？再說他不是回上京……”
“你果然不知道，”薛芙幸災樂禍地看著她笑起來，“如今大周的太子殿下……就是當初的南安侯府少將軍。”
“胡說！”傅清玄揪起薛芙的下巴，將她的臉捏到變形，“若敢有半句假話，我便即刻讓人將你分食！”
“你不信可以派人去求證啊，”薛芙眨著晶亮的眼睛看她，目光裏帶著幾分引誘，“清玄姐姐，南商國已滅，你不如與我一起嫁去周國可好？你我姐妹同心，將來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