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您又能拒絕幾回呢?
“先生難道不知太子殿下已經娶親?”徐凝笑著問。
“娘娘,您如今身懷六甲,早晚……都要找人幫您伺候太子殿下,”林懷小心說道,“在下精通命理玄學,想為娘娘推薦一個稱心合意的妾室,讓您可安心養胎。”
“先生想必也知道魏三小姐的事,還敢替人來說媒?”徐凝輕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道。
“太子妃娘娘,我觀您麵相貴不可言,”林懷恭維道,“您就像中天明月,星星多一顆少一顆又何必在意?”
“先生博古通今,為人說媒實在是大材小用了,”徐凝輕笑一聲,“倒不如打道回府?”
“長歡坊的冰人館少說也有四五家,實不相瞞,盯上東宮的可不止是我們如意軒一家,”林懷坦**地說道,“這種事兒您又能拒絕幾回呢?東宮遲早都要添新人,倒不如找個合意又聽話的放在身邊。”
“太子殿下並非縱情聲色之人。”徐凝搖頭。
林懷從袖中取出一張大紅灑金的帖子,雙手呈上:“娘娘不妨看一眼,再做決定。”
綠楊接過那張帖子,遞給徐凝。
“陳家庶女?”徐凝掃了一眼庚帖,臉上笑意收起,蹙眉問道,“當初陳家女眷不是都進了教坊司,這位陳玉瑤是怎麽回事?”
“這位玉瑤小姐是從小跟隨她姑母養在安國公府的,如今也隨了鎮國公的姓,改名叫蕭玉瑤,在永王之亂時才躲過一劫,到如今還是處子之身。”林懷說道。
“不瞞先生,太子殿下脾氣不好,若不是他合意的,我也做不了主。”徐凝撇下帖子,又拿起針線簍子裏的東西做起了針線。
“太子妃娘娘可以放心,蕭玉瑤的容色驚為天人,便是從前的永王妃在她麵前都黯然失色,”林懷又從腰間取下一卷畫軸,雙手呈上,“太子殿下隻要見了這幅畫像,定會允下這門親事。”
徐凝低頭做針線,她沒開口,綠楊也不敢伸手去接那畫軸。
林懷雙手懸在空中半晌,見徐凝不開口,又說道:“娘娘放心,在下給蕭玉瑤算過卦,她天生便是以色事人的薄命,命短且沒有子嗣,娘娘隻要給她一個低等侍妾的位子足矣。”
徐凝停下穿針引線,抬眸看向林懷,冷聲問:“命理之事玄之又玄,林懷先生如何就這麽篤定?”
林懷左右看了看,欲言又止。
“先生有話但說無妨,他們都是我身邊可信之人。”徐凝道。
“蕭玉瑤媚骨天成,安國公夫人為免惹出亂子,早就給她喝了絕育湯,”林懷先生這才捋著胡須道,“娘娘馬上就要為太子殿下誕下長子,將來子孫滿堂,又何須介懷一個不能生育的苦命之人?”
徐凝皺了眉道:“安國公夫人不是她的親姑母麽?怎會狠心給她喝那傷人身體的絕育湯?”
“非也,”林懷先生嗟歎道,“蕭玉瑤的姑母隻是安國公的妾室,且永王之亂後就已過世了。安國公夫人本來要陳玉瑤出家,後來看她長得不錯,這才留著她。在下此來,一是收人錢財為人辦事,二來……也因那位玉瑤小姐實在可憐。”
“你將那畫軸和帖子都留下,等太子殿下回來,我問問他的意思罷。”徐凝看了眼旁邊的小丫鬟道,“雲苓,送林懷先生出去。”
“是。”雲苓低頭應了。
待雲苓送林懷先生出了長平殿的門,屋裏安靜了數息時間,若不是徐凝還在穿針引線,時間就像停滯了。
見沒人說話,張奉最先耐不住,愁眉苦臉道:“等太子殿下回來,這事兒該怎麽說?”
“實話實說。”徐凝剪斷線頭,將做好的一頂老虎帽拿起來欣賞了一番,又問旁邊的女官,“綠楊你看看,這帽子做的如何?”
綠楊笑道:“娘娘的手巧,做什麽都好看,這帽子又保暖,將來小王爺戴上定然羨煞旁人。”
“你倆還有心情說帽子的事,”張奉無奈搖頭,“太子妃,你就不怕那個陳玉瑤進了東宮後迷惑太子?”
“太子殿下不會讓她進府的。”徐凝淡淡看了眼張奉道,“我留下那庚帖,不過是為了打發那個林懷先生快些走。”
“你有所不知!”張奉在屋裏踱了兩步道,“我還在宮裏的時候,就聽聞那個陳玉瑤是上京城第一美人,當初安國公夫人謝氏就是怕她爬上老國公的床榻,才給她喝下了絕育湯。”
“若那個陳玉瑤隻是教坊司裏的歌姬,太子還有可能看她一眼,可她是國公府養女……”徐凝望著窗外冷聲道,“你們可還記得這兩年安國公府發生何事?”
“臣聽聞老國公去年薨後,留下國公夫人謝氏孤兒寡母,聖上一直也沒下旨讓世子襲爵。”綠楊回憶了一會兒,恍然大悟道,“安國公府有被褫奪爵位的可能!”
“不錯,”徐凝說道,“父皇正愁公侯世家太多,安國公府子嗣單薄,世子年僅三歲,隨時都有可能失去爵位,也正因為如此,國公夫人才急急送人進東宮。”
“安國公府空有爵位,在朝中早就沒了勢力,隻會成為太子殿下的拖累,”綠楊轉了轉眼眸道,“以太子殿下的謹慎,不可能收下那個蕭玉瑤。”
“不錯,你們想一想,若太子會收下她,謝氏為何不讓林懷先生直接去尋太子,而要來見我?”徐凝端起茶抿了一口道,“她就是知道太子不會收下蕭玉瑤,才來找我的。”
“原來如此。”張奉忽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安國公夫人謝氏好像是謝禦史的親族,當初謝禦史給太子殿下上折子,趕走魏三,原來是為了給蕭玉瑤鋪路!”
“你們安心吧,任她再怎麽鋪路,蕭玉瑤也進不了東宮。”徐凝說罷,又將針線筐裏其他的幾件縫好的小孩兒衣裳拿出來展示給綠楊和張奉看,幾人說說笑笑很快就忘了方才的煩惱。
夜裏李遲回來,剛要坐下用晚膳,徐凝忽神秘地推著他道:“殿下,我抄了一卷經書放在書桌上了,你去幫我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