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她的豪賭
徐凝臉色一紅,低頭道:“我就是擔心你將來後悔。蕭姑娘一旦進宮,你可就別再指望了。”
“我本來就沒有指望過,都是你在猜忌我,整天疑神疑鬼的,”李遲揪了揪她的小臉道,“走吧,咱們該去向父皇說明此事了。”
徐凝站起身,隨他走下船,邊走邊問道:“方才不是說顧瀟有軍報要向你稟報,今日謀害你的事跟他有關?”
李遲看著前方夜色,輕輕“嗯”了一聲:“顧瀟的確是有些南境的軍報跟我稟報,不過都是些無關痛癢的,他在畫舫上與我說了幾句就離開了。今日之事與他有關,可也無關。”
“怎麽說?”
“以顧瀟的膽色,他應該隻是想用蕭玉瑤來敗壞我的名聲,”李遲笑著看了一眼徐凝,拉過她的手道,“還有……離間我們的關係。但要說謀害儲君,他的膽子還不夠大。”
“那是薛氏?”徐凝剛問出口,又迅速自己否了,“薛氏雖然瘋魔,可她要害你應該會用更陰險的法子,比如下毒,她手裏應該也沒什麽武功高強的殺手才對。”
李遲點頭:“不是她。比起我,她更恨你,今夜她更多的心思是用在水榭之上。且方才那幾個刺客出現時,薛氏也是一臉驚訝的逃了,行刺之事應該與她無關。”
“能在上京城中養這麽些殺手,還讓人潛進光華宮裏來的,想必不是普通人。”徐凝低頭琢磨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個人來,拉住李遲的手說道:“殿下!端王妃曾經跟我說過,端王手中有一支身手不凡的刺客,會不會是他?”
李遲微微眯眸,望向露華宮正殿方向道:“我三哥做事前後周全、滴水不漏,就算是他做的,也不會讓咱們找到把柄。此事多半又會不了了之。”
事情也果然如李遲預料的一般,畫舫上出現刺客的事傳到露華殿中,蕭玉瑤當場指認薛氏指使她引誘太子。
薛芙則一口咬定她隻是想給太子獻一個美人,至於那些刺客則與自己無關。
禁軍搜出那些刺客身上帶著平南將軍府的令牌,顧瀟當場喊冤,還發毒誓稱那些刺客與他無關,自己是受人栽贓陷害。
端王則是事不關己,悠然自得如同看熱鬧一般站在人群中。
明帝是個明白人。
哪有刺客行凶還會帶著主人家的令牌?此事必然是有人故意栽贓平南將軍府,可薛氏派蕭玉瑤引誘太子一事卻是板上釘釘。
“來人!”明帝朝旁邊的內侍招了招手,“擬旨:薛氏屢次犯錯且不知悔改,即日起,革去平雲郡主的封號,命返鄉。平南將軍顧瀟對薛氏約束不力,令即刻返回南境守邊,無奉召不得入上京。”
“是。”榮祥得了令,便低頭派書吏去起草聖旨。”
露華殿中眾人神色各異,趁著書吏擬旨的工夫,有膽大的皇子皇女開始竊竊私語。
到底是何人竟然能將刺客放入宮中,還能栽贓陷害給平南將軍府?
河清公主在人群中悄悄瞥了一眼旁邊的端王,感覺渾身一涼,像掉進了冰窟窿。
端王則依舊麵不改色,謹慎而平靜地站著,仿佛對這一切都不怎麽關心。
嫻妃來回撥著手中的佛珠,垂眸看向殿中跪著的美人,又瞥了一眼上座的明帝,眼中神色複雜。
“來人!擺駕回宮。”好好的一場中秋宮宴,竟然鬧出刺客來,明帝興致全無,方才又飲了酒,此刻疲憊不堪,便抬手召了人回寢宮。
他高大的身姿經過大殿中時,蕭玉瑤忽然跪倒在男人腳邊,哀聲哭求道:“陛下!奴婢都是受薛氏脅迫才會犯下大錯,如今奴婢無家可歸,求陛下為奴婢指一條生路。”
明帝垂頭看著地上的美人,不禁心神一晃。
他自然知道這個十幾歲的少女跪在自己腳邊的用意。
蕭玉瑤也很清楚自己的資本,她抬起頭,滿麵淚痕地望著麵前的中年帝王,又輕輕說了一句:“陛下,奴婢對陛下一見傾心。今日得見天顏,死而無憾,若陛下不肯收留奴婢,不如賜奴婢一死吧!”
殿中眾人雖然不敢多說什麽,可也起了一陣**,像是衣裙的窸窣聲,妃嬪和幾個老太妃看見這女人明目張膽的舉動,已然很難保持冷靜,開始挪來挪去,互相交換眼神,目光中都是對蕭玉瑤的鄙夷。
自薦枕席的女人,能得幾日好?
徐凝悄悄瞥了一眼蕭玉瑤,對這女人的聰慧倒是不禁刮目相看,方才張奉隻不過對她稍加提點了幾句,蕭玉瑤就能做到這種程度,實在難得。
她今日若是失敗,走出這座光華宮就是人人唾棄的低賤奴婢,可若是成功,將來就是眾人仰慕的皇妃,如此高的獎賞,蕭玉瑤完全豁出去了。
徐凝心中讚歎,不愧是海陵陳家教導出來的女兒,安國公夫人將她賣給薛芙實在是失算。
一個如此美貌的女人楚楚可憐的望著自己,世間男子又有幾個能把持得住?或許也就隻有像李遲那樣不解風情的,才會將她拱手讓給別人。
“你對朕一見傾心?”明帝雖然知道蕭玉瑤所說並非心中所想,可這句話卻滿足了他在眾多皇子皇女麵前的虛榮心,當即龍顏大悅,伸手掰過蕭玉瑤的下巴,為她擦去臉上的淚痕。
“陛下。”蕭玉瑤可憐兮兮地握住他的手,“奴婢願服侍陛下。”
明帝笑道:“你既然想服侍朕,朕就給你一個機會。”
“多謝陛下!”蕭玉瑤受寵若驚,連忙伏地叩首,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
明帝身後兩個年輕的嬪妃早就怒氣衝衝,充滿妒意地看著蕭玉瑤,氣憤地絞著手中的帕子,卻也無可奈何。
且不說她們的姿色與蕭玉瑤差的不止是一星半點,便是女兒家的儀態和手段,也沒有一樣比得上這個十幾歲的少女。
明帝當場抱起蕭玉瑤,邁著方步回了寢宮。
殿中眾人都傻了眼,反倒是嫻妃依舊氣定神閑地捋著手中佛珠,似乎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