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伏擊
李遲聞言瞳孔瞬間一縮,仔細思量之下冷聲說道:“三哥果然是天下最和善之人,殺人無形,兵不血刃。”
徐凝陪李遲用過午膳,便叫上雲苓一起陪她乘馬車出宮去了姚家。
上京的冬天比威州更冷,老太太披著一件厚實的狼毛大氅,正圍爐坐著烤火。
徐凝走上前道:“大姨母。”
“凝兒,你怎麽來了?”姚氏方才似乎正在想事情,並沒聽見門外丫鬟的通傳,抬頭看見她時,臉上瞬間綻開一個和藹笑容道,“前幾日溪兒說,有人要給太子殿下納妾,我還為你擔心了好一陣子,都沒事了吧?”
“您放心吧,”徐凝拉著老太太的手,坐到她對麵的坐榻上,微微笑道,“事情已經解決了。太子殿下將那長歡坊的冰人館全都給砸了一遍,眼下他們接誰家的生意都不敢再接東宮的生意了。”
姚氏“哈哈”大笑起來,讓丫鬟給徐凝上茶:“當初溪兒要我為你出頭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肯定有辦法,能自己解決。”
“我有什麽辦法?”徐凝羞紅了臉道,“不過是太子殿下幫我。”
“將長歡坊的冰人館都給砸了,說起來還真是野兒會做出來的事。這孩子從小就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姚氏歎道,“凝兒,將來你在他身邊,可要多加提點他,戰場上可以直來直往,可在朝堂上務必要幾分圓滑守拙。”
“凝兒知道了。”徐凝笑著點頭,狀似無意地抬眸看了眼姚氏身邊的呂嬤嬤和幾個丫鬟。
姚氏會意,便讓呂嬤嬤領著幾個丫鬟去門口候著,這才問徐凝道:“你可是有話要問我?”
“是……”徐凝猶豫了片刻,下定決心問道,“您可曾聽說過上京城最近有些關於姚貴妃的傳言?”
老太太微微凝神,她方才也正在想這件事:“聽說過一些,不過是孩童嘴裏胡亂說出來的,當不得真。你叫太子殿下莫要理睬。”
“隻怕現在不理睬也不行了,今日早晨,父皇召見了肅王府的小王爺和小郡主,在養心殿上當場問起了肅王和姚貴妃的事,兩個孩童自是什麽都不知道,可……我猜父皇已經對姚貴妃生了疑心。”徐凝觀察著姚氏的神色,小心拿捏著說辭,“此事可大可小,咱們若是什麽都不知道,就怕到時毫無防備,被人家打個措手不及。”
“你是想問我,當年姚貴妃和肅王有沒有私情?”姚氏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眼裏現出幾分不悅來,“我姚家的教養豈容那些人詆毀?”
聽她這麽說,徐凝安心了一大半:“大姨母的意思是,此事全是捕風捉影?”
“小妹她和肅王爺議親的時候,我已嫁去了威州,聽聞是幾個叔伯父商量之下回絕了肅王府,改變主意將小妹送入了宮中,”老太太捧著茶蓋道,“小妹她與肅王雖然曾經見過幾麵也互有好感,可她入宮之後就斷了。”
“肅王府的兩個孩子說,姚貴妃曾經送過一箱東西給肅王殿下,裏邊還有一隻姚家的玉佩,”徐凝說著,便從脖頸上取出一塊圓形玉佩給姚氏看,“我今日雖沒有在養心殿中親眼見著,可張奉說,那隻玉佩上的花紋就是這樣的。”
姚氏蹙眉看了一眼玉佩道:“這是我姚家的家徽,每個姚氏子女出生時便會佩戴上,從生到死,隻此一塊。”
“太子殿下說,這塊玉佩是姚貴妃娘娘之物,那養心殿上那塊是偽造的?”徐凝問。
“偽造也不可能,”老太太思忖著說道,“這玉佩的模具隻有我姚家的祖祠有,每年按需定做,外人是做不了的。”
徐凝輕輕掂著茶蓋,思忖著說道:“恐怕要派人去幽州查查才行了。”
“你讓太子殿下放心,他母妃絕沒有對不起他,就是滴血認親也不用怕。”姚氏看了眼窗外道,“玉佩的事,我讓人去查查,族中有沒有人丟失的……”
“大姨母,”天色將晚,徐凝忽拉住姚氏的手,小聲問道,“姚家可有武藝高強的暗衛?我要借用,要一等一拔尖兒的。”
老太太心頭一驚,眯起遍布皺紋的眼睛:“你要多少?”
“至少……十個,立刻就要。”徐凝壓低了聲音,看了眼門外。
姚氏會意,朝門外喚了一聲:“呂嬤嬤。”
呂嬤嬤慢悠悠走進來:“老夫人有何吩咐?”
姚氏做了個手勢,呂嬤嬤便躬身附耳過來,姚氏對她耳語幾句,又低聲囑咐道:“你從後門出去,讓人偷偷埋伏在院中,莫要引人注意。”
“是。”呂嬤嬤悄悄往後門去了。
徐凝又留在姚氏屋裏喝了一盞茶,直到夕陽西下才起身告辭。
從姚氏屋裏出來,徐凝站在遊廊上望著院中一棵枝頭堆滿白雪的紅色梅樹,手一指,呼出一口白色寒氣:“張奉,我答應太子殿下摘一支姚家的梅花回去,你去幫我摘……最高的那支吧。”
張奉抄著兩手,方才在廊下站了許久,冷得打哆嗦,不禁抱怨了句:“小兩口這麽麻煩!”
“你懂什麽?這叫情趣!”雲苓扶著徐凝,催促他道,“快去啊!”
張奉無奈,隻能走下台階,往梅樹的方向去了。
隻見那淺綠色錦袍的內侍腳尖點地,旋身而上,很快便夠到了梅樹上最高的那一支紅色梅花。
“哢嚓”一聲枝條折斷,張奉抖落梅花上的積雪,剛落地,一張銀絲大網便從上方落下,將他網在其中,同時十幾名暗衛手持利刃從四麵屋頂上俯衝而下。
“小姐!他們……”雲苓不明所以,驚恐地拉住徐凝的胳膊,後者腳步動也未動,隻冷眼看著院中的打鬥。
張奉武功雖高,可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又有銀絲網這種厲害的東西,他隻掙紮了兩下就像隻被網住的蝴蝶般隻剩下撲騰的勁了。
暗衛收緊大網,將張奉押到台階下。
“太子妃!你這是做什麽?”綠袍內侍大聲喊冤,“我哪裏得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