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盡心盡力
“是！”魏氏提著裙角就往院門處走。
見魏雨燕也走下台階，想跟著一起去，徐凝攔住她：“雲苓，你跟我來，其餘今日在場的人，都在這裏守著，哪兒也不許去。若是見到世子妃回來，切記將她留下，莫要讓她亂跑。”
“我也想去留香園！”這麽大的熱鬧，魏雨燕可不想錯過。
“你去幹什麽你？！”魏雪衣急忙拉住她的衣袖道，“還嫌不夠亂的？坐著別動！”
魏雨燕這才無奈地坐下，卻還是覺得意猶未盡，若依著她的性子，這熱鬧非看不可，可偏偏今日她兩個姐姐都在，由不得她。
“太子妃，大夫人，你們放心做正事去吧，”魏彩鳳也走過來，拉住魏三的衣袖，“我們會在這裏守著老三，絕不讓她亂跑。”
魏雨燕嘟著嘴，眼睜睜看著徐凝和魏氏離開，心想隻有等姑母回來，再問問留香園的情況了。
夜色又悶又沉，國公府今夜擺壽宴，甬道和圍牆上都掛著不少紅燈籠。
今日天氣已經不像前幾日那麽冷了，可天上雪雲將落未落，反而越發讓人覺得喘不過氣來。
徐凝跟在魏氏身後，緩緩行在白石甬道上。
“大夫人，”她忽然開口道，“二公子他說……已經決定長留幽州開書院了。”
“這孩子，他眼裏從沒有我這個母親，”魏氏轉頭瞥了一眼徐凝，暗暗歎氣，“他決定的事情誰勸都沒用，除非是……”
除非是徐凝開口留他。
“大夫人錯了，”徐凝道，“二公子今日對我說，他想將您老人家也接到幽州去照顧呢，等他將來安頓下來，開枝散葉……”
魏氏苦笑著搖頭：“誰也跟他去那鄉下地方？他若是肯留在上京……”
徐凝沒再說話，兩人走到一座白壁青瓦的院落門外，站在門口就嗅到一股濃烈的香氣順著夜風飄過來。
門前黑底金字的牌匾上寫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留香。
如今正是冬末，百花還未盛開，可這留香園中儲存著不少幹花，還有檀香、麝香之類的香料，每日有專人焚香調香，不過今夜是國公爺壽辰，大部分下人都在前院服侍，這裏就冷清了下來。
“太子妃請。”魏氏推開門，引徐凝進去。
徐凝這才發現，留香園中屋舍不多，卻有很大一片園子，園子中間還有個漆黑的水塘，眼下花園裏花草凋零，水塘中也隻剩荷花的枯枝。
正屋中黑燈瞎火，隻有廊上亮著兩盞燈籠，朦朧燈火照著窗內的景象。
徐凝和魏氏走上遊廊，隻見正殿的門窗大開，國公府世子裴治隻穿著雪白中衣，呆呆地坐在正殿的門檻上，腳邊還橫著一副劍鞘。
頹然狼狽，與徐凝方才見到他時完全判若兩人。
魏氏皺了皺眉，輕喚一聲：“言輕，言輕？”
裴治動也沒動，就像沒聽見一般。
見他不理睬，魏氏隻好拉著徐凝往裏走。
正殿中光線一暗，濃烈的花草香味撲鼻而來，雲苓去點上了燈燭，為徐凝照路。
徐凝這才看見大殿正中有一個打翻在地的香爐，爐中火已熄滅，煙灰散在地上。
一位身穿紫色衫裙的女子，衣衫不整地縮在角落裏，她嘴裏不停嘟囔著：“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女子不遠處的空地上掉落一把寒光閃閃的利劍，徐凝隻看了一眼，就知道裴治方才定是想要殺了這女人，可到底理智占了上風，他下不了手。
魏氏看清了角落裏那女人的樣貌，驚呼一聲：“孟姨娘？”
孟姨娘抬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手捂著頭道：“不要殺我，真的與我無關的，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裴治怒不可遏地從門口衝進來，提起地上的劍，指著孟姨娘：“你這狐狸精！當初母親要趕你出府，我還求情讓你留下，誰知你竟是個壞心肝的！若不是這香料中下了毒，我怎麽會中你的詭計？”
徐凝嗅了嗅房間裏的香味，煙氣雖然已被風吹散了許多，可還能嗅到其中殘留著暖香和密藥的味道。
這香果然有問題，可這其中的幾味草藥……徐凝眉心蹙起，望了一眼門外。
“世子爺息怒，這香雖然是孟姨娘調的，可……想必其中有些內情。”徐凝攔在孟姨娘身前。
“有什麽內情？”魏氏冷著臉，居高臨下看著孟姨娘道，“定是這女人嫌棄國公爺年歲已高，便想方設法爬上了世子爺的睡榻，當真可惡至極！”
裴治聞言，更加怒不可遏，拿著劍就要去殺孟氏。
“你不能殺她！你若殺了她，今日之事豈不死無對證，所有罪責都由你一人承擔？”徐凝大聲喝止，又看了眼門口，朝魏氏道，“紫竹還沒來嗎？”
魏氏心神一晃，小聲道：“我已經派人去尋她了，想是天色一晚，她已經睡下了。”
孟姨娘聽到紫竹的名字也渾身一顫，哭嚎道：“紫竹，救救我！他們都要殺我，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
裴治拿著劍深吸一口氣，忍住殺人的衝動，頹然坐到地上，一臉懊惱。
不多時，隻見魏氏身邊的丫鬟芍藥領著一個深綠色的身影走進了院中。
紫竹已經梳上了婦人的發髻，一身深綠色對襟，雖然行色匆匆，可麵容還算沉穩，她剛邁入調香殿的門檻，打算朝魏氏和徐凝行禮，就聽見徐凝嗬斥一聲：“跪下！”
紫竹愣了一瞬，顯然沒料到二人許久不見，一見麵，徐凝竟是這樣嚴厲。
她快速瞥了一眼魏氏，接著二話沒說便在徐凝麵前跪下了，沉默數息才問道：“太子妃娘娘，奴婢……可是做錯了什麽事，惹娘娘生氣了？”
“做錯了什麽事？”徐凝手撫孕肚，繞著她走了半圈，“你自己做了什麽事，還用我提醒你？”
“奴婢……不明白娘娘的意思。”紫竹低下頭，卻明顯已經不如方才神態自若。
“太子妃，你是不是有什麽事誤會了？”魏氏在旁邊幫腔說道，“紫竹這段時間服侍我和孟姨娘，一直都很盡心盡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