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要納妾,改嫁王爺教渣男做人

第229章 真心曾相付

顧瀟麵上表情一僵,呆呆坐在那裏如一尊石像。

待反應過來,他便睜著猩紅的眼睛,沉聲道:“想殺人滅口,沒這麽容易!我就是死,也要拉著李遇下地獄!”

怒氣裹挾著仇恨,像火焰燒得他聲音微顫,祖母說的沒錯,她說當初南境的事就是李遇在背後使壞,細說起來,樂寶的死也是因為李遇。

現在他才知道那個端王表麵上與人為善,其實吃人不吐骨頭!

“將軍何不再想想?”謝連洲遺憾地搖著頭,“嚴大人他是被綁著動也動不了,在下才幫了他一把,將軍既然自己還能動,就不要在下動手了吧?”

“嗬,”顧瀟站起來,昂著頭道,“你有能耐就進來殺了我!否則等我回上京,便將李遇通敵賣國的事告到聖上跟前……”

“將軍!”謝連洲皺了皺眉,“您可還記得上京城裏的薛氏?在下聽說,她可是快要臨盆了,隻是胎相不太穩,若是一個不小心,指不定一屍兩命。”

顧瀟怔怔地後退一步差點摔倒。

可笑,李遇想拿薛芙的命威脅他,怎麽可能?他才不在乎那女人的死活!

他剛想開口說讓李遇死了心,就覺嘴唇顫抖,竟然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謝連洲輕歎一聲道:“顧將軍,你想一想,就算你費盡心思回到上京城去告禦狀,你不也還是個通敵賣國的罪人?到時候,太子妃知道你如此糊塗,不知會有多失望。”

“阿凝?”顧瀟皺了皺眉,“叫李遇別碰她!”

“將軍別誤會,太子妃安好著呢,”謝連洲左右看看,又接著說道,“在下隻是想說,將軍這一輩子既然已經錯了,倒不如……留個清白名聲,你說是不是?那水囊裏裝的是上好的威州米酒,在下尋了好幾家店鋪才尋到的,裏邊的藥也是上好的,下午嚴大人去的時候,沒一點痛。”

謝連州的長相並不凶悍,他身量不高,麵白斯文,說話語氣也不重,像是跟你商量做生意似的,處處照顧你的情緒,可仔細聽他說出來的話卻句句無情至極。

顧瀟跌坐在地上,思量了半晌,才顫著手拿起那水囊問道:“若我死了,李遇真會放過薛氏和她腹中的孩子?”

薛芙說過,樂寶還會托生在她肚子裏,他已經欠了那孩子一世,這一世,不能讓樂寶還沒睜開眼就被人害死了。

“當然是真的,王爺心慈,本就不想做那些血腥事,”謝連州見他動了心,又趁機勸道,“將軍,在下不能逗留太久,還請將軍早做決定。”

顧瀟抬頭看了眼柵欄門外,隻見謝連州身後的黑暗裏透出一縷黑色衣角:“謝大人帶了殺手來?”

謝連州麵露尷尬,幹笑了兩聲道:“不是什麽殺手,就是幫在下望風的侍衛。”

一陣風吹過,走廊裏燈火一暗,待重新亮起來時,顧瀟已經喝了一大口酒。

“咳咳!”烈酒的酒氣嗆得他咳嗽起來,隨手將水囊丟在地上。

毒酒還未這麽快發作,顧瀟隻覺得喉嚨裏火辣辣的,他坐到牆邊,尋了個舒適的姿勢靠在牆上。

“將軍果然是蓋世英雄!”謝連洲衝他豎了個大拇指,又把手伸進木柵欄,在地上扒拉了兩下,把水囊收回去,藏進衣襟裏,“在下這就回去給王爺傳信,說將軍您上路了。”

謝連洲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門口的燭火照進來,照得那靠在牆上的男子麵如冠玉,兩頰還泛著淺淺紅色,柔和的下頜線延伸進半敞的衣襟裏,他眉心舒展,雙目微閉,氣色是難得的疏闊。

隻有發絲中那幾縷白發,透出他這幾年過得十分辛苦。

“阿凝!”顧瀟忽捂著喉嚨,噴出一口血來。

方才短短數息時間,他竟然做了個悠長如一生的夢,醒來還覺夢裏是真,而這牢裏漆黑潮濕的牆壁和門口朦朧的火光才像個夢。

顧瀟仰頭靠在牆壁上,回憶著方才夢裏那一幕幕。

夢裏他明明留住了徐凝,他誠心說了句“阿凝,我錯了”,她也就原諒了他。

就在那個竹雨館中,他們相伴一生,兒女繞膝,過得十分快活,就連死的時候阿凝還守在他身邊,拉著他的手說此生不悔。

徐凝說嫁給他顧瀟……不後悔。

顧瀟反複回味著這句話,多希望那不是個夢啊,可惜他最終還是要一個人在這漆黑潮濕的牢裏死去,像隻肮髒的老鼠。

“阿凝!”他好像看見阿凝就站在門外,眼角含笑垂眸看他。

“阿凝你別走……”顧瀟眸中的亮光瞬間如添了一把油料,火星子一亮。

他手腳並用向著門口爬去,就連方才極力保持的坐姿都顧不上了,到頭來,他最後想要維持尊嚴的努力還是敵不過一個幻影。

和那幻影相比,他感覺其他一切都是輕飄飄的,如塵似霧。

功名利祿、美女孝兒、金山銀山,到底不如年少時真心相付的難得。

心隨鴻鵠去,不學金鷓鴣。窗前空枝上,真心曾相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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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苓!”徐凝感覺心頭一悶,猛地驚醒過來,扶著迷糊的腦袋。

今夜她覺得疲憊,晚膳後不久就讓人熄了燈火,早早躺到榻上睡著了。

“小姐怎麽了?”雲苓端著燈台進來。

“我方才好像聽見有人說話……去看看是誰。”徐凝指著窗口的方向。

自從魏雨燕離開上京,北境音信全無,她心神不寧,總擔心李遲出事。

雲苓走過去看了一眼,把窗戶重新關好,回來稟道:“沒有人,就是風把窗戶吹開了,時辰還早,小姐再睡會兒。”

徐凝緩緩揉著太陽穴,輕聲問:“綠楊可有傳消息回來?”

“小姐,你一天問三遍了,”雲苓無奈嘟囔道,“綠楊帶著小王爺和小郡主行不快,應該還沒到蜀地呢,您別著急,等到了蜀地一準兒會有信來。”

“不知怎麽回事,今晚我這心跳得厲害,”徐凝捂著稍稍平複些的心跳,又道,“明日你隨我去姚家看看薛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