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白日撞鬼
蘇芷涵神色與往常無二，她問道：“是遇見什麽開心事了嗎？”
那婢女也是個單純的，跪在地上如實道來。
蘇芷涵抿了抿唇：“這樣嗎？那確實該開心了。”
轉瞬就變了臉色：“本妃這些日子很不高興，你卻在這裏笑，是在挑釁我嗎？”
那婢女被亂棍打死，身上的銀錢也沒寄出去，被蘇芷涵扔在地上狠狠碾壓。
蘇芷涵稱這為睚眥必報，還對所有人說，隻要不惹她生氣，她會是一個很好的主子。
現在蘇芷涵站在主院裏，空氣仿佛凝滯，眾人像是木頭一般沒有神色，不敢笑不敢哭，也不敢出聲。
蘇凝鈺學著他們的樣子，伸出手臂，給下來的嬤嬤檢查。
那嬤嬤在她的手腕上，反複搓著，桃花印記依舊栩栩如生，沒有一點作假的樣子。
反倒是有個婢女被扇了一巴掌。
“你這個小賤人，這桃花印記要日日用銀針刻一遍，是你偷懶不刻，讓桃花印記變淡了吧！”
那嬤嬤雖然看起來恐怖，說出的話卻是在維護婢女。
跟著下來的蘇芷涵神色凝重：“既然這麽懶，就拖下去打死吧，誰知道是不是奸細混入府中，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隨後，又有幾名婢女被拖下去打死。
蘇芷涵其實根本不是為了查奸細，因為有很多手腕上桃花印記完好無損，顏色鮮豔的，也被拖了下去。
蘇芷涵就是惱了，在找人撒氣。
下人們見怪不怪，像這樣無辜死亡的人，靖王府裏每天都會有幾個。
蘇凝鈺驚訝於其殺人如麻，看著這群麻木的下人，她心底也有些奇怪的情緒。
人不該活成這樣。
但這些下人沒得選，他們的身契在靖王府。
靖王再不濟也是皇帝的兒子，靖王妃所為，沒人敢傳出去。
就算說了，也沒人會替他們做主，反而會罵他們刁奴。
不說還有一線生機，說了便是等死。
平民百姓狀告青天大老爺嗎？真是搞笑。
何況他們是奴籍，奴通買賣，與貨物沒什麽不同。
本來就是可以隨意杖殺的，生與死全在主子一念之間。
蘇凝鈺心中悲涼，卻也沒辦法。
她在南國一呼百應，是可以修改律法的聖女。
南國奴才不可以被隨意杖殺，遇見愛刁難人，無故發火的主子，可以告到官府裏。
若是所說情況屬實，會獲得一筆作為賠償的銀子，身契也會自動歸還。
蘇凝鈺監督審案時，很關照這些弱勢群體。
於是，南國的奴才沒有苦不堪言的，更沒有被主子當作出氣筒的。
可這裏是淩國，不由蘇凝鈺說了算。
當今皇帝手掌大權，太子也沒有修改律法的權利。
蘇凝鈺隻能袖手旁觀，先竭盡所能護著身邊人。
彈幕此時亮了起來。
【哇塞，妹寶殺伐果斷大女主，我真的好愛她這種，天底下唯我獨尊的氣勢。】
【妹寶可甜可鹽，好棒啊，至於這些死掉的人，一堆紙片罷了，生來就是為了妹寶而存在的。】
蘇凝鈺被惡心得想嘔吐，卻怕被發現異樣，生生忍了下來。
她現在不止恨蘇芷涵了，她也恨這群自以為是，助紂為虐的說話人。
這些下人會疼痛，有感情，他們憑什麽就該死。
蘇凝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她臉色泛白，還好戴著麵具，別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蘇芷涵緩步走了過來，站在她麵前後，停了下來。
“你怎麽這樣冷漠，昨日還一起端茶倒水的好姐妹，今日就死得差不多了，你一點也不難過？”
她故作訝異：“哎呀，你可太壞了。”
蘇凝鈺跪在地上，說著違心的話。
“奴婢們生來卑賤，能被王妃看見，已經是三生有幸，縱使失去性命，也無怨無悔。”
蘇芷涵拍著手：“說得好，那你也去死，來人啊，把她給我……”
話沒說完，裏麵傳出顧長庭的聲音。
“行了，殺這麽多人，你也該消氣了，回來吧，書房那邊還需要人收拾重建，靖王府缺人手，你就別跟下人們鬧著玩了。”
蘇芷涵這才跑回去，嬌嗔的聲音若有似無地傳來。
“討厭！生氣的明明是你好嘛，你在意顏麵，我可不在乎，一群下人，能奈我何，我殺他們，難道不是為了讓你開心嗎！”
蘇凝鈺臉色蒼白如雪，有人拖著她的手腕，想將她拖下去打死。
管家卻適時的出聲：“王妃還沒說怎麽處置她呢，你們急什麽？王爺也說了靖王府缺人手，她，你們就別再拖走了。”
靖王府裏人人自危，能幫得管家就盡量拉一把。
今日是這群婢女，誰知道來日會不會輪到管家。
做人留一線，管家也不想死了還被人埋怨記恨。
蘇凝鈺跪在地上行禮道謝。
等人群散盡後，蘇凝鈺按照說好的計劃行動。
蘇凝鈺帶著暗衛來，沒想讓暗衛以一敵百，直接殺穿靖王府，或者在遭遇危險的時候，帶她殺出重圍逃出去。
顧長庭不是吃素的。
沒人有這個本事在靖王府裏明目張膽作亂。
她和暗衛是分頭行動，約好了一刻鍾後在前廳匯合。
若是一個人沒能及時趕到，便是遭遇不測，另一個人逃出去想辦法。
蘇凝鈺按照記憶，在靖王府裏，一處一處搜尋彈幕所說的暗室。
【女配在幹嘛啊？她不是已經燒過書房了嗎？】
【笨蛋！女配這當然是在找暗室了，不知是誰散發的消息，說靖王府裏一個叫文心的婢女想謀害主子，被關在暗室裏等候發落。】
【嚇死了，我還以為她能看到我們說話呢。】
【你把她當什麽了？她就一書中人，我們可是高智商現代人，她怎麽可能會看到我們說話？】
蘇凝鈺腳步停了一瞬，有人散發消息嗎？這個人是誰，又是什麽目的？
下一瞬，一股惡寒從身後升起。
蘇凝鈺本來是跪在花園的玫瑰花叢後麵，一寸寸敲擊地麵，看有沒有暗室的。
現在她一轉頭，便撞上了顧長庭放大的臉。
男人挺立的鼻子，俊朗的眉峰，白皙的肌膚。
本該讓人覺得天下無雙，看呆看癡，蘇凝鈺卻嚇得差點尖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