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情結

往事如歌

“午夜的收音機,輕輕傳來一首歌,那是你我早巳熟悉的旋律,在你遺忘的時候,你是否還記得,那明天你是否依然愛我?……”

說實在話,我天生不愛唱歌,可是對這首《明天你是否還依然愛我》卻情有獨衷。每當聽到或唱起這首歌,我的心情都異常激動,伴著那低沉略帶憂傷的旋律,穿越時空的隧道,我的思緒又回到了那個令人心醉更令人心碎的雨季:

那是大四下學期,在開學初的畢業設計師生見麵會上,段老師指著一位娟秀的女孩對我們說:“她叫李芯,是成教學院的,從今天起將加入我們設計組。”女孩靦腆地向我們笑笑:“以後大家叫我芯兒好了。”淺淺的笑容、甜甜的聲音一下子給我們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芯兒設計起來很認真,常常很早便來,很晚才走;而我呢,從大一到大四,向來以“認真”著稱。因此,不論白天還是晚上,設計室中常常隻剩下我們兩個人。時間長了,我們便熟悉起來。於是我們一起上圖書館查找資料,一起畫電路圖,一起討論。而且,設計之餘,我們也常常談學習、談生活。我們互相幫助,建立了深厚的友誼。令我驚奇的是,在許多方麵,她和我竟有如此多的相似之處:她成績很好,總是班上的前三名;她心地善良,在學習和生活上時常幫助他人;她孝敬父母,認為人不要光顧自己,也要為別人活著……她這一切的一切都令我感動不已,我慶幸自己找到了一位知音。

就這樣,隨著交往的不斷深入,芯兒在我心中的形象也不斷完美,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令我著迷。“我想我是愛上她了吧”,當產生這個念頭時,我自已都嚇了一跳,因為從大一到大四,我整天忙於學習和社團學聯工作,在感情問題上很少考慮,現在居然在快要畢業時來一段“黃昏戀”,這豈不太可笑了馮?況且,畢業後我馬上就要到上海去工作,而芯兒隻說過她可能去上海,也可能去廣州,我們最終能走到一起嗎?

盡管知道這段“黃昏戀”也許不會有什麽結果,我還是深深地陷了進去。於是,再見麵時,我的眼中多了幾分深情,心中更多了幾分甜蜜。我們都沉浸在快樂之中。

可是。快樂的時光總是那麽短暫。一晃兩個多月過去了,畢業在即,大家都忙著寫留言。麵對芯兒的留言冊,我花了四、五個晚上的時間,滿懷深情地填了一首《釵頭鳳》:

風伴香,雨微甜,

設計室中芯兒美豔。

心相通,手相牽,

意氣相投笑語頻傳。

緣!緣!緣!

時光轉,分別間,

水運湖畔淚眼漣漣。

鴻傳書,燕銜願,

天涯海角祝君平安。

念!念!念!

收到《釵頭鳳》的第二天,芯兒便對我說,她很喜歡這首詞,已將它抄到摘抄本上,要永遠珍藏看它。聽到這些,我心裏更是甜甜的。

沒過幾天,畢業答辯就順利結束了,我們兩個都得了個“優”。可是就在當天晚上,芯兒打來電話,約我一起出去走走,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於是,滿懷著喜悅我按時赴約了,可我怎麽也沒想到等待我的將是那樣一個結局!

那天晚上,我們首先在設計室裏聊了兩個多小時,然後走出校園,找了個偏僻的地方,鋪一張報紙,我們坐了下來。好久我們都沒說一句話。壓抑的氣氛仿佛在預示著什麽。

果然,“忘了我吧,讓我們做永遠的好朋友,好嗎?”芯兒一開口,便嚇了我一大跳。“為什麽?”我既在問自己,更在問她。然而,回答我的是一陣抽噎聲。我茫然不知所措,心中滿是疑問:是她不喜歡我,還是她家裏反對,或者是……各種猜測都在我腦中一一閃過,又被我一一排除,忽然,我記起她曾經對我說過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要是我們早一點認識該多好啊!”“莫非、莫非她已有男朋友……”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中閃過,我簡直不敢想象,但又不能不麵對現實,我多麽希望這是一個荒謬的猜想啊。可是,我的這個希望很快就破滅了,當我說出這個猜想時,芯兒輕輕地點了點頭,我的心重重地摔碎了,良久,我都沒說出一句話。“我們已經認識兩年了。他是廣州人,象你一樣,也很老實善良……”芯兒喃喃自語般地說著她和他的故事。我卻一句也沒聽進去,此刻,芯兒雖近在咫尺。可我覺得遠在天涯,在心裏我一直重複著一句話:“芯兒,你不能離開我!”可是,我又怎忍心讓芯兒為難。又兩個小時過去了。在送芯兒回宿舍的那條小路上,我們並肩慢慢地走著。想想昨天這條熟悉的小道還灑滿我們幸福的歡笑,可是今天卻要濺滿我傷心的淚水,我感慨萬千。我不停地歎氣。我多麽希望這條路長些、再長些,好讓我們就這樣一隻走下去、走下去,一生一世。永不分離。可是,再長的路也有盡頭。路盡緣份盡。站在芯兒的宿舍門口,我們相望良久,也沉默良久。“你先回去吧!”芯兒終於開口了,“讓我看著你走進宿合,好嗎?”我一動沒動。芯兒隻好又勸慰了我一番,便走進了宿舍。厚厚的鐵門關上了,我的愛情之門也隨之關上了。

這之後幾天,我心情一直不好,再加上外麵又一直下雨,更是愁上添愁。芯兒也知道我心情不好,於是每天約我在圖書館平台上談心。可是,越是這樣。我心裏越難受。因為我知道,我們相聚是短暫的,而分別將是永久的。

一天,我們又靠在圖書館的柱子上,芯兒終於說出了我擔心已久的話:“我就要回家了,火車票是明天中午的。”見我沒有說話,芯兒繼續說道:“我本來打算多陪你幾天,可是家裏已經打電話來催了好幾次。”我知道該留下的終究會留下,該走的終究會走。於是,我強忍住內心的悲傷,平靜地說:“那你就回去吧!不過,明天我可以去送你馮?”芯兒想了想說:“我看有些不太好,因為明天我們寢室的都要去送我,這樣會很尷尬,這樣吧,明天上午11點鍾之前的時間都屬於你的。”我點了點頭。

第二天,仍舊下著瓢潑大雨,撐看雨傘,我們早早地來到了相約的地點。為了打破這憂傷的氣氛,我們首先在校園裏轉了一圈,當兩支雨傘默默地在雨中由起點又遊回到終點時,已經9點鍾了。再有兩個小時,芯兒就要走了。多麽寶貴地兩個小時啊,不能再沉默了。我終於鼓起勇氣,說:“在你離開之前,我要做三件事情,否則,我會終身遺憾的。”芯兒笑著點了點頭,我接著說:“你還記得嗎?在設計室裏你曾要我為你唱一支歌。我以前從不在別人麵前唱歌,今天我就為你唱一首《明天你是否還依然愛我》吧,這是我要做的第一件事。”說完,我便大聲地唱起來,歌聲壓住了雨聲,在空中回**著,更在芯兒和我的心中回**著。歌聲唱完後,芯兒早已成了帶雨梨花。“第二件事是、是我能否牽一下你的手?因為在我為你寫的那首《釵頭鳳》中有一句‘手相牽’,可是你知道至今我還沒正式地牽一下你的手,你能滿足我的這個願望嗎?”看著我期待的眼神,芯兒破涕為笑了,大方地伸出了她的手,緊緊地、久久地我們的手牽在了一起。“第三件事情是在臨別之際,我要問你一句話,那就是如果你沒有男朋友,你還會接受我嗎?”聽到這話,芯兒又默不作聲了。“我知道這個問題很令你為難,但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在你心目中的分量。”我誠懇地說道。過了良久,芯兒才聲音低沉地說:“不是我不想回答,我真的很為難。如果說我會接受你,那麽你也許會永久地期待下去,這樣會害了你;如果說我不會接受你,那麽你也許會永久地痛苦下去,這樣也會傷害你。所以你還是讓我把答案留在心中,好嗎?”雖然芯兒說得很有道理。可是沒得到滿意的答案,我竟又歎起氣來。芯兒見我這樣,知道她又傷了我的心,便也默默地流起了眼淚。女孩子的眼淚是最厲害的武器。見芯兒流淚了,我也慌了,覺得自己也太過分了。於是,我連忙說:“你別哭了,是我不對,我收回這個問題,好嗎?本來今天我是想讓你高高興興地離開學校的,沒想到會這樣,都是我不好。我們還是談些高興的事情吧!……”勸了良久,芯兒才止住眼淚,露出笑臉。轉眼分別的時刻到了。站在雨中,揮著手,我目送著芯兒遠去,雨水透過雨傘灑到我的臉上、手上、心上……

芯兒走了,我的心也隨之而去。

沒有芯兒的日子裏,在我們常去的地方,我整天尋覓著、尋覓著,可是,我再也尋不到芯兒的身影了。在身心憔悴中,我終於不堪重負地逃回了家。

如今,身處繁華的大上海快一年了,可我仍時時想起芯兒,特別是當芯兒打來電話說她已經在深圳找到一份相當好的工作時,我更是日夜思念。每天我都猜測著芯兒此刻在深圳幹什麽呢?她過得還好嗎?……於是,多少個夜晚,我的心飛到南方那個令我神往的城市,在那裏徘徊著、尋覓著芯兒的身影;多少個夜晚,我提起筆將對芯兒的思念化作長長的信箋。裝進信封,可我終究沒有寄出。因為我清楚地知道:隻要芯兒過得比我好,也許,這一生一世我隻能將那段往事化作煙、化作雨、化作一首老情歌,永遠飄灑在我心靈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