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什麽都沒有眼前人重要
楊莫收回放在遠處的目光,手插進口袋裏回頭。
姚竹被救上來以後被安置在自己的酒店房間裏,原本門口圍了不少人,此刻已經安靜了下來,門口站了兩個保鏢,見楊莫過來摘了耳麥微微低頭。
姚竹麵色蒼白的半坐在**,看上去有氣無力的,兩隻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劃傷,上了藥以後裹上了一層薄薄的紗布。
楊莫就站在剛好能夠看到姚竹的位置,沒有繼續再往裏麵走。
上回如果不是他接住了寧陽,恐怕現在寧陽也會受傷。這次偏偏又是因為她不在,寧陽才回去找。如果說這一切都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合了一些。
“你是寧陽的秘書,怎麽每次都提前掉隊?”楊莫的語氣裏沒有懷疑,就像是在詢問今天的天氣一樣平淡,這倒是讓姚竹少了幾分緊張。
“我最近家裏出了一些事情,腦子亂糟糟的,走著走著就迷路了,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走到哪裏了,我想要出去,但一直找不到路。要不是楊總……我恐怕……”
“那寧陽呢?”楊莫的聲音猛地變大,嚇得姚竹顫了一下,“你是她的秘書,有沒有考慮過她的安危。要不是怕你有危險,她需要跑回去找你,她會有生命危險嗎?”
一直壓著情緒的楊莫終於有些失控,他恨不得把眼前這個蠢女人丟到荒漠裏去喂狼。要不是寧陽看著她單純踏實堅持把人給留在身邊,他上次就要把這人給開了。
察覺到楊莫是真的生氣了,姚竹緊緊揪著被角,心突突跳著,“寧,寧姐她……是,都是我的錯,我每次都冒冒失失的,對不起。”
楊莫叉著腰站在門口,臉色極其難看,那種想發脾氣卻又找不到發泄口的樣子恐怖得很。
“啪”的一聲,姚竹給了自己一巴掌,從被窩裏鑽出來跪在楊莫麵前,一下又一下地磕頭,“對不起,對不起……”
楊莫扶額從房間裏退了出去,站在門口吩咐道:“看好了,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別的人接觸她。”
樓頂的藤隔中擺了一張木桌子,上麵的兩杯熱茶還冒著熱氣,其中一杯是新茶。
楊莫從電梯裏出來,深吸了一口氣才走過去,“館長,抱歉,底下的遺跡恐怕保不住多少了。”
老館長已經是頭發花白的老人,聽了這番話隻是笑笑,抿了口茶,“要是放在以前,就算我這藝術館被炸了你也不會關心吧?隻要你願意出山,隨手一幅畫都比那遺跡有價值。”
楊莫坐在藤椅上,並沒有開玩笑的心思,“你之前說,隻有碰了機關才會有這種情況?”
“確實如此,但下去的人可不是一兩個,有沒有手腳不幹淨的混跡其中,不得而知。那種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找到心存壞心的,你不必拘泥於這個問題。”
老館長一直盯著不遠處的那朵雲,似乎對下麵發生的事情並不在乎。
他這大半輩子都在這藝術館守著。
楊莫知道這件事隻能就此作罷,他不再多問,起身彎腰,“謝謝您,爺爺那邊如果問起,還請您……”
“斯蘭特,你在那種環境下長大,好不容易碰見自己喜歡的,不要跟你爺爺一樣隨意放手。這藝術館的每一樣東西我都視若珍寶,但我始終都明白,什麽都沒有眼前人重要。”
寧陽醒過來的時候是半夜,她喉頭幹得厲害,猛咳了幾聲恍惚間坐起,床頭櫃上的台燈亮著,自己腰間還環著一隻手。
她被一股力牽製住,嚇了一大跳,回頭看見唐川熟睡的臉,劇烈的心跳才慢慢平複下來。
被困的事情仿佛是一場夢,除了一些小擦傷,什麽東西都沒有留下。
“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唐川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此刻正跟她對視著。
寧陽揉了揉腦袋又捏了捏肩膀,靠回唐川懷裏,“哪都不舒服,最想喝水。”
唐川在她發頂揉了兩下,下床開燈給她倒了杯溫水,又將一直放在保溫盒子裏的藥拿出來喂她喝了。
甜甜的,澀澀的,沒什麽苦味。
“以後有危險的地方你都不許去,實在不行,我就隻能讓你回去陪著小寶了。”唐川抱著寧陽不肯撒手,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不見了。
寧陽心不在焉的點頭,心思飄的有些遠,說起來是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小寶了,等這期剪輯出來她要回去待一段時間。
唐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主動提到:“徐倩倩來過了,說還有拍攝任務先回去了,等回了市區再找你。天亮之後我得先回去,你休息兩天馬上回。”
寧陽環住他的腰在他懷裏蹭了蹭,聲音裏滿滿的眷戀,“嗯。”
晚上還在藝術館的唐川在第二天上班時間就出現在了唐氏大廈。
寧陽遇險的新聞已經被壓了下去,除了藝術館的人看見了好多架直升飛機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寧陽是怎麽被救出來的。不少網友想要深扒直升機的型號也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甚至都沒人知道直升機的主人到底是誰。
唐川究竟有沒有去藝術館成了外界猜測的熱門話題。
戚雪雪見唐川從總裁專用電梯裏出來,匆忙噴了兩下香水轉了一圈迎上去,“唐總,寧姐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你是從藝術館回來的嗎?”
“我剛從M國回來,既然你提起了,就幫我去看看那邊的情況,帶李特助一起去。”唐川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笑容爬上戚雪雪的臉,她的心情頓時好了一萬倍。
唐川沒有去藝術館,他連寧陽的死活都不管了。隻是可惜,寧陽這次沒死成,都是那個辦事不利的東西。她一邊惡狠狠地想著一邊踩著高跟鞋往李特助辦公室走去。
寧陽受了這個苦以後也不敢再亂跑,打算這兩天都在房間裏休養一下,有空就看看剪輯組交過來的東西。
寧陽喝了一口牛奶在鍵盤上敲下一串字,頓了一會似乎聽到了敲門聲。
她回頭,有些不太確定地起身走到門邊看了一下貓眼,是姚竹,手上還包著紗布,看上去很不安。
“身上的傷好了嗎?”寧陽拉開門,請她進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