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床塌了
陸祁川的視線定格在那片溫馨的碎花上。
幾秒鍾的靜止裏,他隻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重過一聲,血流也仿佛在瞬間加快了速度。
房間裏的溫度明明剛好,他卻無端覺得有些......熱。
溫婉雖然低著頭,餘光卻將他那一瞬的停頓看得清楚。
她的臉‘騰’地少了起來,一直紅到耳根。
糟了!
她居然忘了多拿一床被子!
現在去拿?媽肯定會察覺。不去拿.....
就在她尷尬得幾乎向鑽進地縫時,陸祁川動了。
他走到窗邊,伸手將自己的枕頭往旁邊挪了些,隨後掀開碎花被的一角,側身坐在床沿。
他背對著溫婉,解開了針織衫最上麵的兩顆紐扣。
“早點睡。”他得到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也啞了幾分,“明天還要上課。”
說完,他躺了下去,拉過被子拉到胸口,閉上了眼。
溫婉怔了怔,看向麵前那本半天沒看進一個字的書,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他……他就這麽睡了?共用一床被子?
她輕輕合上書,關了台燈。
黑暗籠下來,隻有遠處路燈的光朦朦朧朧透進窗簾。
她摸索著走到床邊,望著已經躺在外側的陸祁川,小心翼翼地抬腳,想從他腳邊跨過去。
不料腳下忽然一絆!
陸祁川悶哼一聲。
溫婉慌忙縮腳後退,話音裏帶著驚慌:“我.....我踩到你了?”
可話音剛落,她一腳踏空,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下床去。
陸祁川倏地坐起身,一把將她拽了回來。
溫婉低呼一聲,跌進他懷裏。
溫軟的身軀毫無間隙地貼上來,陸祁川渾身一僵,呼吸也跟著滯了滯。
“......沒事吧?”他開口,聲音有些發硬。
就在這時......
“哐當!”
一聲巨響,床......塌了。
兩人在彌漫的灰塵裏麵麵麵相覷,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這床......怎麽這麽不結實?”溫婉看向那條斷裂的床腿,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應該是年頭久了。”陸祁川很快接話,手臂一攬,將她穩穩抱起,放到一旁的椅子上,“我看看能不能修好。”
隔壁的林美玲過了好一會兒,才來敲門:“婉婉,怎麽了?”
溫婉打開門,聲音有點虛:“媽.....床壞了。”
“啊?”林美玲探頭看向屋裏傾倒的床架,眼神頓時變得意味深長。
溫婉看懂麻麻的表情,臉頰滾燙,低下頭小聲解釋:“這床是木頭的,時間久了,有些地方腐了......”
“嗯。”林美玲含糊地應了一聲,眼裏卻寫著“我懂。”
“媽,家裏有釘子、錘子之類的工具嗎?”陸祁川適時問道。
“有的,我去拿。”林美玲回過神來,轉身去找工具箱。
陸祁川接過工具箱,蹲在倒塌的床架邊仔細查看。
斷裂處確實有些朽了,一根承重的榫頭脫開,連帶扯鬆了另一側的連接。
林美玲對溫婉擺擺手。
兩人走到客廳。
林美玲低聲交代:“小別勝新婚,媽能理解,但是你這身體瘦弱,哪能經得起祁川折騰,讓他......”
“媽......!”溫婉的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我不說了,就是擔心你的身體受不住......”
沒等林美玲說完,溫婉小跑著回了房間。
幸好陸祁川沒有抬頭看她,在那研究著結構。
溫婉拍了拍臉,拉過一把椅子,在他旁邊不遠處坐下,看著他有條不紊地將散落的木條歸攏。
“能修好嗎?”她小聲問。
“嗯,問題不大。”陸祁川頭也沒抬,手裏的錘子輕輕敲打著鬆脫的榫卯,“固定一下就好。今晚先將就,明天再重新加固。”
溫婉看著他的手,修長有力,穩穩地扶住木條,另一手精準地落下錘子。
隔壁似乎傳來極輕的踱步聲,很快又安靜下去。
媽還在‘關注’著這邊。
溫婉的臉又有點熱。
“好了。”陸祁川將最後一塊床板托回原位,用手按了按,確認穩固。
他站起身,“應該沒問題了,不過動作......還是輕點。”
他說完,掃過溫婉瞬間又紅透的耳尖,自己也有些不自然地別開視線,彎腰收拾工具。
溫婉看著重新立起來的床,鬆了口氣,但緊接著更大的不自在湧上來。
床是好了,可......
陸祁川放好工具箱,走回床邊。
他看出溫婉的尷尬,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你睡吧。我......靠一會兒就行。”
他說著,在床沿坐下,背微微靠著床頭,顯然不打算再躺下。”
這怎麽行?溫婉立刻搖頭:“拿怎麽可以?明天你還要工作。”
她猶豫著,聲音細若蚊蚋,“床……反正也夠大。”
話說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這聽起來......
陸祁川看向她,眸色在昏暗中顯得更深。
半晌,他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像是妥協又像是無奈。
“那就......早點休息。”
他將被子展開,側身躺下,占據了外側邊緣很小的部分,幾乎要掉下去。
溫婉杵在原地,看著他給自己留下了大部分的被褥,腳像生了根。
好一會兒,她才像貓一樣極輕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扯過被子的另一角蓋好。
被子裏已經染上了他的體溫,還有那股令人安心的氣息,將她溫柔地包裹。
她僵硬地躺著,身下的床板似乎還殘留著方才倒塌時的震顫感,讓她一動不敢動。
夜深了。
困意終究戰勝了緊張。
就在溫婉意識逐漸模糊,身體不自覺放鬆,微微向溫暖源蜷縮的時候,她似乎感到外側的人輕輕動了一下。
然後,一件帶著體溫的針織衫,被小心翼翼地搭在了她肩膀附近的被子上。
夜很靜,靜得她能聽見自己驟然漏跳一拍的心跳,也能聽見身後那人,終於漸漸變得悠長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