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軍嫂,但有億點點物資

第十六章 臨盆在即,緊張待產

時間一晃,就到了深秋。

院子裏的那棵老槐樹,葉子落了滿地,隻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在寒風中搖晃。

北風刮在人臉上,帶著刀子般的涼意。

薑知夏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像一口倒扣的鍋,走路都變得格外費力。

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屋裏,做些針線活,給未出世的孩子準備小衣裳。

這天夜裏,萬籟俱寂。

屋外隻有風聲不知疲倦地呼嘯。

睡夢中,小腹猛地一絞,像有根燒紅的鐵棍在裏麵硬生生擰了一圈。

薑知夏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從夢裏彈了起來。

她悶哼一聲,從混沌中驚醒。

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後背的內衫很快變得濕冷。

她蜷縮起身體,試圖緩解那股下墜的痛楚,卻隻是徒勞。

又一陣劇痛襲來,一波強過一波。

她攥緊了身下的褥子,指尖用力到發麻。

要生了。

這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炸開,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恐慌。

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女人生孩子,就是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但身體的疼痛與對未知的恐懼,卻是真實得讓人戰栗。

“陸硯舟。”

她開口,聲音卻輕得幾乎聽不見,還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身邊的男人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疼痛的間隙短暫得讓她無法喘息,下一波浪潮又凶猛地拍打過來。

“陸硯舟,醒醒!”

她用盡力氣,提高了音量。

身邊的人猛地坐了起來,動作迅捷而警惕。

“怎麽了?”

他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睡意,卻透著軍人特有的戒備。

他猛地轉身,借著月光看向薑知夏,聲音還帶著睡意,卻已滿是軍人的警惕:“出什麽事了?”

昏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卻能感受到她身體的緊繃與顫抖。

“肚子……肚子疼。”

她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力氣。

陸硯舟整個人都僵住了。

平日裏那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陸連長,此刻腦子裏一片空白。

“要……要生了?”

他問,聲音幹澀。

薑知夏無法回答,隻是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痛呼出聲。

“陸硯舟的臉“刷”一下白了,剛才還睡眼惺忪的眼睛瞪得溜圓。”

他手忙腳亂地跳下床,因為動作太急,差點被自己的褲腿絆倒,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怎麽辦?我現在就去找人!去找接生婆!”

他說著就要往外衝。

“水……”薑知夏抓住疼痛的間隙,艱難開口,“燒熱水。”

“還有……剪刀,幹淨的布。”

陸硯舟的腳步頓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在**痛苦蜷縮的女人,那雙平日裏總是帶著疏離的眼眸,此刻正因為劇痛而蒙著一層水汽。

“對,對,熱水!”

他回過神,拔腿就往外屋的廚房衝。

屋裏太黑了,他摸索著去點桌上的煤油燈,因為手抖,火柴劃了好幾次才點燃。

昏黃的燈光亮起,照亮了他寫滿焦急的臉。

他抓起桌上的大鐵壺就往爐子那兒跑,腳下不知被什麽東西一絆,整個人猛地往前撲去。

“嘩啦——”

一聲巨響。

鐵壺脫手飛出,裏麵剩下的半壺涼水全灑在了地上,還有不少滾燙的開水濺到了他的手背上。

一股灼熱的刺痛傳來。

陸硯舟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那隻手不是他自己的。

他把壺往地上一墩,抓起旁邊的抹布胡亂擦了擦地上的水漬,轉身又去水缸裏舀水。

他的動作那麽急,那麽亂,完全沒有了平時的沉穩。

爐子裏的火很快生了起來,映著他通紅的眼眶。

薑知夏躺在**,陣痛的間隙裏,她能清晰地聽到外屋傳來的各種聲響。

乒乒乓乓,叮叮當當。

那個男人,徹底亂了陣腳。

可不知道為什麽,這陣混亂的聲響,反而讓她那顆因為恐懼而懸著的心,找到了一點點落地的實感。

很快,陸硯舟又一陣風地衝了回來。

他從櫃子裏抱出薑知夏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一遝洗得發白的幹淨棉布,幾件小得可愛的新生兒衣服,還有一把用布包著的大剪刀。

他把東西一股腦地放在床邊的凳子上,又轉身衝到自己的床鋪前。

在薑知夏詫異的注視下,他從自己的被褥底下,抽出了一床疊得整整齊齊、棱角分明的軍用毛毯。

那床毛毯很新,看得出他平時極為愛惜。

他快步走回來,將那床幹淨的毛毯鋪在了薑知夏的身下。

“這個幹淨。”

他隻說了這三個字,聲音沙啞得厲害。

薑知夏看著他高大的身影在狹小的房間裏笨拙地忙碌,看著他被燈火照亮的側臉,那上麵滿是汗水。

她看見了他手背上一片迅速紅腫起來的燙傷。

他卻渾然不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和即將到來的孩子身上。

這份在危機時刻的依靠,這份笨拙卻真切的關懷,讓薑知夏翻湧的疼痛和恐懼裏,忽然有了一塊可以停靠的礁石。

雖然是包辦婚姻,但他關鍵時刻還是可靠的。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就被新一輪更猛烈的劇痛所淹沒。

“啊——”

她再也控製不住,痛呼出聲。

身體不受控製地弓起,冷汗將她的頭發都打濕了,一縷縷地貼在慘白的臉頰上。

“知夏!”

陸硯舟端著一盆熱水衝了進來,盆裏的水因為他的跑動而晃**出來,打濕了他的褲腳。

他把水盆重重地放在地上,單膝跪在床邊。

“怎麽了?是不是很疼?”

他的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慌亂。

“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

他在心裏反複念著,手足無措地看著她。

“我……我還是去找人!”

他站起身,又要往外跑。

“別走……”

薑知夏抓住了他的胳膊,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陷進他的皮肉裏。

“來不及了……就你……你幫我。”

陸硯舟的身體徹底僵硬了。

他一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大男人,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我……我不會啊!”

“我教你……”

薑知夏的聲音已經氣若遊絲,但眼神卻透著一股驚人的堅韌。

“聽我說……把剪刀用火烤一下。”

陸硯舟看著她痛苦的臉,再看看自己那雙隻會握槍的手,心髒揪成一團。

他深呼吸,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好。”

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他拿起剪刀,在煤油燈的火苗上反複燒烤,直到金屬變得通紅。

“毛巾……熱水……”

薑知夏斷斷續續地指揮著。

陸硯舟就成了一個被抽著動著線的木偶,她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他用熱水浸濕毛巾,擰幹,笨拙地去擦拭她額頭的汗水。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前所未有的珍視。

窗外,風聲呼嘯,吹得窗戶紙獵獵作響。

屋內的燈火,在穿堂風裏搖曳著,卻固執地不肯熄滅。

陸硯舟蹲下身,用那隻沒有被燙傷的手,緊緊地回握住她冰涼的手。

“別怕。”

他一遍遍地在她耳邊重複著,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在這兒。”

“我一直都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