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軍嫂,但有億點點物資

第七十四章 告別京城

“就這裏。”

薑知夏的手指,輕輕點在光幕地圖上那個被標記出來的小鎮。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那裏,有她童年最無憂的記憶,也有著遠離京城風暴中心的地理優勢。

陸硯舟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

“好。”

一個字,是他全部的支持與承諾。

他明白,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回歸,更是一次深思熟慮的戰略轉移。

三天後,一紙紅頭文件,以加密形式下達到了薑知夏和陸硯舟的終端上。

【關於薑知夏同誌、陸硯舟同誌長期休假及基層鍛煉的通知】

文件措辭官方而溫和,稱兩位同誌在“奇美拉”事件中居功至偉,但身體與精神均已嚴重透支,經中央研究決定,批準二人進行為期不定的“長期休假”。

同時,為響應國家號召,鼓勵頂尖科研人才反哺基層,二人休假期間,將以“特聘農業技術顧問”的身份,前往江南地區,兼顧基層農業技術的推廣工作。

消息一經解密公布,瞬間在內部網絡和高層圈子裏掀起了軒然大波。

“什麽?去休假?還是去搞農業推廣?”

“開什麽玩笑!這可是國士無雙的功臣,怎麽就去種地了?”

“這是明升暗降,還是……鳥盡弓藏?”

輿論嘩然,各種猜測甚囂塵上。

薑知夏看著終端上滾動的各種匿名討論,神色平靜。

陸硯舟從身後遞過來一杯溫水,聲音低沉而清晰:“這不是懲罰,是盾牌。”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些激烈的言辭。

“奇美拉事件的影響,比我們想象的更深遠。國際上,無數雙眼睛正盯著我們,盯著你。他們無法理解,也無法複製我們的勝利,所以他們會恐懼,會猜忌。”

“一個能夠憑空拿出“解藥”的科學家,在他們眼裏,比一支軍隊更可怕。”

陸硯舟的話,一針見血。

“所以,國家需要給外界一個交代,一個讓他們能夠接受的“合理”解釋。“身體透支”、“回歸田園”,這層外衣,是目前最好的保護色。它能最大限度地降低你的威脅性,讓你從一個似乎“神”的存在,回歸到一個“人”。”

薑知夏抿了一口水,溫熱的感覺順著喉嚨滑入心底。

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功高蓋主,從來都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最高層選擇用這種方式讓他們“隱退”,既是保護他們,也是在向國際社會釋放一種姿態:那場勝利,是一次傾盡國力的奇跡,不可複製。中國沒有掌握什麽超常規的武器,你們可以放心了。

這步棋,走得高明,也走得無奈。

而這,也恰恰是他們夫妻二人最想要的結果。

告別的日子,總會到來。

京郊的小院裏,王大媽拉著薑知夏的手,眼眶紅得像兔子。

“好好的,怎麽說走就走?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告訴大媽,大媽豁出這張老臉,也去給你討個公道!”

一旁的梁曉慧也滿臉不舍,卻比王大媽更理智些。

“知夏,你真的想好了?京城有最好的資源,最好的平台……”

薑知夏笑著,反握住王大媽粗糙的手,輕輕拍了拍。

“大媽,沒人欺負我。是我自己累了,真的。”

她的目光掃過這個她親手打造的,充滿了生機與希望的小院,語氣裏帶著一絲真實的疲憊和向往。

“這幾年,繃得太緊了。現在隻想找個安靜的地方,陪陪硯舟,陪陪念夏。想看兒子在田埂上跑,而不是在數據模型裏跑。”

這番話,半真半假,卻足以打動人心。

梁曉慧看著她臉上那份洗盡鉛華的平靜,忽然就釋然了。

是啊,她們這些旁觀者,隻看到了薑知夏的輝煌,卻沒看到她背後承受的壓力與凶險。

“回歸田園,享受家庭的溫暖……說實話,我都有點羨慕你了。”梁曉慧歎了口氣,由衷地說道。

不舍的氛圍,最終被一個清脆的童聲打破。

小念夏背著他的恐龍小書包,從屋裏探出頭來,滿臉都是藏不住的興奮。

“媽媽,我們什麽時候去你小時候的家呀?那裏有小河嗎?可以抓小魚嗎?”

孩子的世界,純粹而直接。

他的天真爛漫,像一束陽光,驅散了離別的傷感,也讓薑知夏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選擇。

夜,深了。

京城的繁華燈火,在窗外織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薑知夏的秘密實驗室裏,卻是一片寂靜。

她一個人站在實驗室中央,這裏凝聚了她畢生的心血,也隱藏著她最大的秘密。

她閉上眼,龐大的精神力如水銀瀉地般鋪開,籠罩住整個空間。

下一秒,奇跡發生。

那台代表著全球頂尖科技的“創世紀”基因編輯儀,連同承載著海量核心數據的超級服務器陣列,以及那些珍貴無比的基因樣本庫……所有最核心、最關鍵的設備和資料,在一陣微不可查的空間波動中,憑空消失。

它們被完整地轉移到了薑知夏的個人空間之中。

原地隻留下了一些相對常規的實驗設備,和一部分經過處理、可以公開的研究成果。

這些,足夠讓國家的研究機構消化很多年,也足以應付任何形式的檢查。

做完這一切,薑知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金手指,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將核心轉移,她才算真正有了隱於市井,笑看風雲的底氣。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端,某個奢華的私人會所內。

幾個曾經在薑知夏手上吃過大虧的世家子弟,正舉著酒杯,幸災樂禍。

“聽說了嗎?那位不可一世的薑博士,被“發配”去江南種地了!”

“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我還以為她要一步登天了呢!”

“這就叫爬得越高,摔得越慘!”

一片嘲諷聲中,一個坐在角落,始終沉默的男人,緩緩搖晃著杯中的紅色**。

他的眼中,閃爍著與旁人不同的精明與猜忌。

“你們不覺得……這件事太蹊蹺了嗎?”

“以她的功勞,就算不封侯拜將,也該是國寶級的待遇。怎麽會突然讓她去“休假”?還是去鳥不拉屎的小鎮?”

男人的話,讓喧鬧的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這背後,恐怕另有隱情。或許……是失勢了,也或許,是更高明的障眼法。”

他眯起眼睛,一絲寒光閃過。

“派人盯緊了。我倒要看看,這位曾經的京城傳奇,到了鄉下,還能翻出什麽浪花來。”

屬於薑知夏和陸硯舟的最後一夜,是在空間裏度過的。

兩人並肩坐在空間別墅的露台上,麵前是一麵巨大的光幕,上麵是他們未來家園——那個江南小鎮的詳細規劃圖。

“鎮東頭有幾畝廢棄的果園,我已經讓老陳以遠房親戚的名義盤下來了。”陸硯舟指著地圖上的一塊區域,“我們的新身份,就是從京城回來繼承家業、創業的年輕夫妻。”

這個身份,幹淨,簡單,合情合理。

“那我們就開一家小小的農莊,”薑知夏的眼睛亮了起來,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不求規模,隻求精品。用空間裏的靈泉水和優化土壤,培育一些市麵上沒有的瓜果蔬菜。小生意,不紮眼。”

“我查過了,”陸硯舟的準備工作細致入微,“小鎮附近有一座療養院,住的都是些退下來的老幹部。他們對高品質的有機食品有需求,而且不差錢。我們的銷路,不成問題。”

他頓了頓,又在地圖上點了幾個不起眼的位置。

“這幾戶人家,都是我以前帶過的兵,絕對可靠。他們不知道我們的真實身份,隻知道要“關照”一下新來的鄰居。有他們在,尋常宵小,不敢放肆。”

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已悄然鋪開。

退,是姿態。

守,才是根本。

薑知夏靠在陸硯舟的肩上,看著他為他們的小家籌謀規劃,心中一片安寧。

從執掌國運的科學家,到經營一畝三分地的小農莊主。

這種落差,對別人來說或許是天壤之別,對她而言,卻是夢寐以求的歸宿。

第二天清晨,沒有盛大的歡送儀式,沒有隨行的警衛車隊。

一家三口,拎著簡單的行李,就像京城裏千千萬萬最普通的家庭一樣,匯入了前往火車站的擁擠人潮。

他們選擇的,是一趟最普通的綠皮火車。

車廂裏混雜著泡麵的香味和南腔北調的交談聲,充滿了人間煙火的氣息。

找到座位坐下,小念夏立刻興奮地趴在窗邊,好奇地打量著站台上的一切。

“嗚——”

悠長的汽笛聲響起,車身猛地一震,開始緩緩向前滑動。

薑知夏的目光越過兒子小小的身影,望向窗外。

那座承載了她無數榮耀、危機與鬥爭的繁華都市,正在視野中慢慢後退,輪廓逐漸模糊。

她收回目光,與身旁的陸硯舟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的平靜。

火車駛出站台,開始提速。

“哐當,哐當,哐當……”

規律而單調的車輪撞擊鐵軌聲,仿佛一首開啟新生的序曲。

薑知夏靠在椅背上,感受著這輕微的顛簸,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物。

京城,再見了。

她的手,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被陸硯舟的大手緊緊包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