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鎮上風波:美食競爭與暗流湧動
陳掌櫃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銳利的目光像是要穿透薑知夏。
“這東西,叫薄荷?”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久居上位的審視。
薑知夏心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是,陳掌櫃。這是薄荷,可以清熱解暑,泡茶喝最是清心明目。”
她認得他,鎮上最大的“福興醬園”的掌櫃,人稱福爺。平日裏都是一副笑嗬嗬的模樣,今天卻滿臉嚴肅。
福爺將紙包裏的薄荷葉倒回桌上,指尖撚了撚,又湊到鼻尖聞了聞,眼裏的疑慮更深。
“這玩意兒,我們醬園後院也長了不少,都是當野草除了的。你倒好,拿來當寶貝賣。”
他的話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周圍還沒散去的人群,聽到這話,也開始竊竊私語。
“什麽?那不是野草嗎?”
“福興醬園都不要的東西,能是好東西?”
薑知夏心裏咯噔一下,但她知道,此刻絕不能慌。
她微微一笑,聲音清亮:“陳掌櫃,萬物皆有其用。人參還長在土裏呢,總不能說它是泥巴。這薄荷,關鍵在於如何炮製,如何搭配。您後院的薄荷是野草,我這紙包裏的,是能解暑的花茶。”
陸硯舟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站在薑知夏身側,高大的身影帶來無聲的壓迫感。
福爺瞥了陸硯舟一眼,眼神微微一閃,沒再多說什麽,隻是深深地看了薑知夏一眼,轉身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
那道背影,像是一塊石頭,壓在了薑知夏的心上。
接下來的幾天,薑知夏的生意好到爆炸。
“第一桶金”的喜悅還沒散去,第二桶、第三桶金就接踵而至。
每天天不亮,她和陸硯舟推著板車到集市,攤位前就已經有老顧客在等著了。
“小薑啊,今天還有青梅醬嗎?我家那小子一天不吃就鬧騰!”
“老板娘,給我來十包**茶,我們廠裏都托我帶呢!”
薑知夏的果醬和花茶,仿佛成了小鎮上的新潮流。不僅鎮上的人買,連周邊村子的人都特地趕集來嚐鮮。她的攤位,成了整個集市最熱鬧的地方,風頭無兩。
然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生意越好,周圍投來的目光就越複雜。
起初隻是羨慕,後來漸漸變成了嫉妒,空氣裏都彌漫著一股酸味。
“哼,誰知道她那果醬裏放了什麽,那麽香,別是放了什麽不幹淨的香精吧?”
一個賣麥芽糖的大嬸,一邊敲著糖,一邊酸溜溜地對旁邊賣炊餅的男人說。
男人撇撇嘴:“就是!來路不明的,吃壞了肚子都沒地方說理去!”
“我聽說啊,她那茶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就是地裏隨便薅的野草,喝多了怕是要中毒!”
流言蜚語,像夏日裏的蚊蠅,嗡嗡作響,雖然不致命,卻足夠煩人。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了正在幫薑知夏整理空瓶的陸硯舟耳朵裏。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晚上收攤回家,陸硯舟把今天聽到的閑言碎語告訴了薑知夏。
“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他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冷意。
薑知夏正在清洗果醬瓶,聞言動作一頓。
她早就察覺到了那些不友善的目光,隻是沒想到流言會來得這麽快,這麽難聽。
“沒事,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們管不住。”她故作輕鬆地笑笑。
但心裏,終究是有些堵得慌。她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東西,憑什麽要被這樣汙蔑?
陸硯舟看出了她的失落,伸手握住她沾著水珠的手。
“這件事交給我。你隻管做好你的東西,其他的,不用操心。”
男人的手掌寬厚溫暖,仿佛能撫平她所有的不安。
薑知夏心中一暖,點了點頭。
她不是會坐以待斃的人。
別人說她的東西來路不明?那她就讓所有人都看看,她的東西是怎麽做出來的。
別人說她的東西不幹淨?那她就用事實來打他們的臉!
第二天,薑知夏沒有急著出攤。
她讓陸硯舟去鐵匠鋪,照著她的圖紙,打造了一個簡易的、可以移動的鐵爐灶。又去木匠那,定做了一塊更大的案板。
第三天,集市上,薑知夏的攤位煥然一新。
除了原本的果醬和花茶,旁邊還多了一個小爐子,一口大鍋。
她在攤位前掛上了一塊木牌,上麵用毛筆寫著幾個大字:“新品上市,免費品嚐!”
今天的“新品”,是酸梅湯。
薑知夏當著所有人的麵,將一包包配好的烏梅、山楂、甘草、陳皮,倒進裝著清亮井水的大鍋裏。整個過程,公開透明。
鍋下的炭火燒得正旺,很快,一股濃鬱的酸甜香氣就從鍋裏飄了出來,霸道地占據了半個集市的空氣。
那股又酸又甜、聞著就讓人舌下生津的味道,比任何吆喝都管用。
原本還在觀望的人群,不自覺地就圍了過來。
“哎喲,這是煮的什麽啊?這麽香!”
“是酸梅湯!我聞出來了!”
薑知夏不慌不忙,用長柄木勺攪動著鍋裏的湯汁,湯色越來越濃,變成了誘人的琥珀色。
她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小竹杯,舀起一勺,遞給最前麵的一個大爺。
“大爺,新熬的酸梅湯,解暑開胃,您嚐嚐。”
大爺半信半疑地接過去,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下一秒,他眼睛猛地瞪大。
“好喝!!”
那股冰涼酸甜的**滑入喉嚨,瞬間驅散了夏日的燥熱,五髒六腑都舒坦了。
“姑娘,這咋賣?給我來一大碗!”
“我也要我也要!”
“給我來一杯嚐嚐!”
薑知夏準備的試喝杯,瞬間被一搶而空。嚐過的人,無不豎起大拇指,紛紛掏錢要買。
之前那幾個說風涼話的攤販,看著薑知夏攤位前再次被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臉都綠了。
他們的詆毀,不僅沒能影響薑知夏的生意,反而成了她“新品發布會”的免費宣傳。
用實力說話,永遠是最響亮的耳光。
就在人群最鼎沸的時候,福爺又來了。
他還是那身對襟短褂,背著手,像個閑逛的老頭,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一直盯著薑知夏那口熱氣騰騰的大鍋。
他沒有說話,隻是排在隊伍的最後麵。
輪到他時,薑知夏舀了一碗遞過去。
“陳掌櫃,也嚐嚐?”
福爺接過碗,沒有立刻喝,而是先湊到鼻尖聞了聞。
然後,他才喝了一小口,在嘴裏細細品味,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
半晌,他才把一碗酸梅湯喝完,將空碗遞還給薑知夏。
“你這丫頭,有點門道。”
他的語氣裏,沒了之前的輕蔑,多了一絲探究。
“你這果醬,還有這酸梅湯,方子是哪來的?”福爺的目光灼灼,仿佛想把她看穿。
這是想探她的底了。
薑知夏心中了然,麵上卻掛著得體的微笑。
“福爺說笑了,不過是祖上傳下來的一些小手藝,自己瞎琢磨的,當不得“方子”二字。”
她巧妙地避開了問題,又補充道:“其實方子倒是其次,主要還是食材要幹淨,家夥什要衛生。您看我這鍋,每天都用開水燙好幾遍,裝果醬的瓶子也是,必須煮過才能用。吃進嘴裏的東西,幹淨最重要。”
她將現代的食品衛生理念,用最樸素的話講了出來。
福爺聽完,愣住了。
他做了一輩子醬料,隻講究古法炮製,講究火候用料,何曾想過“衛生”二字?
他看著薑知夏那塊擦得鋥亮的案板,看著她用來裝錢和遞東西分開的兩隻手,再想想自己醬園裏那些用了幾十年的醬缸……
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年輕的姑娘,不簡單。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製服的公安同誌,走到了那幾個賣麥芽糖和炊餅的攤位前,低聲說了些什麽。
那幾個攤販的臉,瞬間變得煞白,連連點頭哈腰。
薑知夏瞥了一眼,心裏明白,這是陸硯舟出手了。
福爺也看到了那一幕,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薑知夏一眼,眼神裏多了一份了然。
他知道,那些關於“不幹淨”的謠言,不攻自破了。
這個小姑娘,不僅手藝好,腦子好,身後還有個護著她的男人。
集市漸漸散了,薑知夏攤位上的東西也賣得差不多了。
福爺卻沒有走。
他等到最後一個客人離開,才踱步到薑知夏的攤位前。
“小姑娘。”
“福爺有事?”薑知夏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道。
福爺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做一個重大的決定。
他指了指薑知夏板車上剩下的最後一瓶青梅果醬。
“你的這些醬料,“福興醬園”我想要。”
薑知夏收拾的動作停住了,抬起頭,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福爺的表情無比認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小姑娘,開個價吧。你的特色醬料,我們醬園全收了,長期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