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小媳婦

第485章黃醫生下手狠

齊悅跟葉英梅說明白後,她不再盯著她的肚子看了。

但是,餘國慶與黃醫生卻開始有意無意地掃過她的肚子,尤其是餘國慶,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

齊悅苦笑,不過沒給她解釋機會,門外忽然響起拖拉機突突突的聲音,緊接著一陣急促的刹車聲,油煙衝出,都散入衛生所裏,不過油煙吸得最多的是站在拖拉機後車鬥的那對母女。

不錯,正是艾欣蘭和宋思思這對母女,她們之前不肯紆尊降貴,拒絕上方國良那輛邋遢的拖拉機,但最後卻還是上了一輛拖拉機,比之方國良那輛更舊更髒,車鬥上隱約可見牛糞。

齊悅忍住笑,也沒有出門迎接。

艾欣蘭的臉是綠的,一下了車,就再也忍不住,衝到道旁彎腰吐了起來。

宋思思忙過去給她拍後背,又紅著臉衝齊悅喊道:“堂嫂,麻煩你從衛生所裏幫我倒杯水。”

齊悅還沒回應,餘國慶嗤笑:“城裏來的姑娘,衛生所裏隻有一個水杯,是所有病人公用的,你確認你媽媽能喝得下去?”

這話一出,剛止住了嘔吐的艾欣蘭嘔得更厲害了,又死命抓住宋思思的手怒道:“我不用衛生所的杯子,死也不用!”

宋思思手腕被她抓得生疼,但對上她吐得蠟黃的臉,隻得點頭:“不用衛生所的杯子,我拿咱自己的杯子,您先放開我,我得從行李裏翻出杯子。”

“姑娘,這是你們的行李。”

開拖拉機的是一個50來歲的老農,他提著行李走過來,他的身上衣服說不上整潔,指甲縫裏還藏了黑泥,不過這鄉下的農民多半是這形象,但艾欣蘭一看到他的指甲縫,又彎腰開始了新一輪的嘔吐。

宋思思明白她的潔癖,立刻接了行李就揮手讓老農往一邊去。

老農不高興,站著沒動,他衝母女倆張開他那帶著黑泥的手掌道:“我走可以,但你們得先給我五塊錢,這是你們上車前答應我的。”

艾欣蘭從老農那手掌上聞到了與拖拉機後鬥上如出一轍的牛糞味道,扭頭嘶喊:“給他,快給他,讓他走……嘔!”

看見她媽媽都快把膽汁吐出來,宋思思連忙從口袋裏掏出錢數了五塊給老農。

剛剛拿了自己的杯子給倒來一杯水的葉英梅,看到老農往手指上吐了吐沫,來回數著那五張一塊的紙幣,眼睛都瞪大了:“順路帶人過來就收人五塊錢,你也太黑了吧,從縣裏坐班車才用五毛錢。”

老農生怕那城裏姑娘把他到手的錢再要回去,於是立刻將錢塞進黑乎乎的衣服裏,瞪著眼睛衝葉英梅道:“大妹子,你這話就說得不對了,坐班車是隻要五毛錢,但我這是專車,專車懂嗎?我本是要去拉牛糞的,被她們截了車,專門送她們來鎮上,既費了柴油,又耽誤了我一天的工,這五塊錢都不夠補償我的。”

葉英梅被他氣笑了:“你上一天工能掙五塊錢?你別欺負她們城裏人不懂行情……”

“你這女人怎麽回事,你管我一天掙多少,又不是你掏錢,管那麽寬當心被狗咬!”

老農這話剛落,吐無可吐的艾欣蘭,直起腰指著葉英梅怒罵:“你存心的是不是?明知道我聞不得這泥腿子身上的臭味,你攔著不讓他走,是存心要惡心我是不是?”

“看我說什麽來著?管得寬被狗咬。”

老農幸災樂禍地笑起來,而後又衝艾欣蘭道:“城裏來的太太,你這幾天還要不要用車?你要用的話,下次我一定洗幹淨了再過來……”

“不用車,以後都不用,你給我滾——”艾欣蘭憤怒揮手,卻無意中打落葉英梅手中的水杯,杯子落地,發出當的一聲,水濺了一地,四周一瞬間安靜下來。

齊悅走上前,彎腰撿起水杯,拉住葉英梅的手:“娘,是好人有好報,不過對人好也是得看對象的。對於不值得的人,咱不用理,也不用生氣。”

葉英梅如釋負重地笑了起來:“還是悅悅看得明白,娘不如你。”

宋思思漲紅了臉,正要上前道歉,艾欣蘭忽然抱頭大叫一聲,緊接著朝後倒去,驚得宋思思立刻撲過去抱住她:“媽,你怎麽了?醫生,醫生快來救救我媽,她暈過去了!”

宋思思驚恐大叫,衛生所裏黃醫生丟下病人,趕了出來,伸手翻了翻艾欣蘭的眼皮,就吩咐齊悅:“立刻備好銀針、棉球、紗布、繩子等物。”

“我這就是去。”齊悅跑進衛生所準備他交代的東西。

艾欣蘭被抱到裏間,卻沒有躺下,而是讓宋思思扶住她坐著。

黃醫生從齊悅遞來的針盒裏取出一根手掌長的銀針,嚴肅地對宋思思道:“一會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能讓你媽媽亂動,不然出現意外誰也救不了她。”

宋思思臉色白了白,但還是咬牙點頭:“我知道了,我會抱住我媽媽不讓她動。”

黃醫生卻沒有太過相信她的承諾,轉頭對齊悅道:“病人要是無法製住,你用繩子綁住她。”

齊悅其實也有些緊張,因為她還是第一次見師父接診腦科病人,她開口建議道:“要不我現在綁上她?”

“不用綁,我保證不讓我媽媽亂動。”宋思思急聲道。

黃醫生看了宋思思一眼,衝齊悅道:“你在邊上準備好就行。”

齊悅點頭,拿著繩子嚴陣以待。

黃醫生沉吟了一會,放下手中的長針,重新選取了一寸長的銀針,先是在艾欣蘭的額角處紮針。

十來針之後,艾欣蘭痛苦的神色減輕,眉頭漸漸舒展,似有蘇醒的跡象。

就在這時,黃醫生換了長針,用手指在艾欣蘭的頭頂測算位置,而後猛然紮下去——

“啊——”

艾欣蘭猛然睜眼慘叫,劇烈掙紮,宋思思用盡全力抱住她,又哭著求她:“媽媽,你別動,忍一忍,忍一忍就能好了……”

艾欣蘭卻忍不了,她掙紮,她踢打,她要從**翻下去,齊悅立刻上前,用繩子將艾欣蘭連同宋思思一同綁起來,又固定在床架子上。

這一番操作說著簡單,但完事時齊悅滿頭大汗,艾欣蘭無法再動了,嗓子也叫喊得嘶啞了。

叫聲傳出裏間,衛生所裏的病人都聽得頭皮發麻,有人想要進去看看,被餘國慶攔住,張口嗬斥:“都湊什麽熱鬧?看什麽看?擔心惹惱了黃醫生拿針紮你們。”

蠢蠢欲動的病人頓時縮了脖子,黃醫生紮針下手越來越狠了,聽聽裏麵都叫成什麽樣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殺豬呢。

不過就像殺豬,也就一刀子的事,不像裏麵都叫了有一刻鍾了。

越聽越滲人,等候的病人們開始坐立不安,有一個病任離開後,就第二個,第三個……

葉英梅在一開始就受不了,從餘國慶手裏拿了齊悅租的那間院子的鑰匙,將行李也都帶了過去。

一個小時後,裏麵的叫聲早就結束了,黃醫生打開裏間的門走出來,發現衛生所裏病人都跑光了,隻有餘國慶百無聊賴地翻動著案桌上的病例。

餘國慶聽到門開的聲音,立馬縮了手,殷勤地問候他:“黃醫生累著了吧,您快坐,我給您倒水潤潤嗓子。”

黃醫生這會確實累著了,汗水打濕了頭發,連後背也濕透了,他接過餘國慶遞過來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又歇了一口氣才道:“你進去幫齊悅收拾一下,然後咱們回雜院吃午飯。”

餘國慶低頭看手表,都一點了,可不得就是吃午飯的時間了。

他應聲進了裏屋,看到齊悅正給宋家母女鬆綁,床單上染了一片血,看著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