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字據
王院長望見齊悅手裏提的飯盒,神情略緩,但他沒有回應,而是抬頭望向一眾同事。
同事們的目光也都似有意無意地瞄向齊悅手裏的飯盒,還有同事肚子咕嚕響了一聲,那同事忙咳嗽掩飾,王院長看了他一眼,便衝一眾同事道:“留下兩個人,其他人都去食堂吃飯。”
他這話一出,會議室的氣氛立刻輕鬆不少,校領導們的臉上都忍不住露出一絲喜色,齊悅又主動道:“我留下,我吃過飯了。”
王院長衝她點頭,又指明留下一名保安,同時表示自己留下,但被眾人否決了,齊悅也將手裏飯盒遞給他:“飯菜有些涼了,您叫食堂給您熱一下。”
王院長心裏熨帖,正想說大夏天的涼著吃也沒事,就有一名校領導先一步將飯盒拿著,一邊笑道:“蓋著蓋子都聞著這麽香,肯定藏了好吃的,院長你可不能吃獨食。”
其他同事也附和,王院長當然也聞到了飯菜香,不想被同事們都分走齊悅特意給他帶的飯菜,隻得跟著同事們一起去食堂。
黃醫生手裏拿著同樣的飯盒,卻背著手沒讓人發現,因為他特意走在最後。
齊悅瞅見,忍俊不禁,但也沒敢挑破,以免吃掛落。
可惜,黃醫生的小動作還是被熟悉他的王院長發現,王院長還特別坑,等到黃醫生偷偷讓食堂師傅熱好了菜後才領著同事們過去瓜分,讓黃醫生接下來好幾天都沒給王院長好臉色。
這一番笑鬧,讓之前在會議室裏爭吵兩撥人緩和了關係,畢竟不管怎麽爭吵,大家都是為了解決問題,也都是為了學校的聲譽,求同存異嘛。
留下會議室的齊悅,發現剛剛還彪悍地將盧誌強打成豬頭的矮個女人,這會連眼皮都不帶夾盧誌強一下,卻一臉央求地對保安道:“保安同誌,我的兩個娃仔還留在保安室,我那男娃仔才一歲半,每天都得喝奶水,但今天我都沒顧上喂他,他肯定餓壞了,你能不能去把他們都帶過來?”
年輕的保安因著這女人偷跑會議室而被領導訓斥玩忽職守,這會哪裏能聽她的話,冷著臉道:“我的任務是看著你,至於你的孩子自然有我同事照看。”
女人急了:“你的同事又沒有女的,誰給我的男娃仔喂奶?”
年輕保安被她這直白的話弄出了大紅臉,但也執拗地不肯應,女人要出去也被攔住,房門也被保安反鎖。
女人又氣又急,衝向埋頭坐著的盧誌強大罵:“你還是個男人嗎?娃仔餓著你也不管不出聲?”
“誰讓你帶他們過來的?你們要是老實待在老家他們也不會餓著。”盧誌強滿臉不耐地道。
“我們要是不來,能知道你在這跟狐狸精亂搞男女關係?”
“我都說了,我跟她是純潔的同學關係,根本沒你想的那麽齷齪!你就是自己腦子裏裝的屎,看誰都是髒!”
“你說我髒,誰能髒過你這烏龜龜孫子!”
女人怒極了,揚手打過去,但這次盧誌強似早有準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猙獰著臉怒罵:“你個瘋婆子,你還打上癮了是不是?”
“打的就是你這龜孫子,你個吃軟飯的龜孫子!”女人一掙手,啪地又扇了盧誌強一耳光。
盧誌強捂著臉又氣又羞又恨,衝守著門的保安喊道:“保安,快過來幫我攔住這瘋女人!院長留下你就是為了讓讓你保護我!”
保安不喜歡女人,更厭惡盧誌強,所以他看著女人打盧誌強也沒動,但聽到盧誌強這話,他不得不上前去,一邊喝道:“都老實點,不許打架鬧事!”
女人根本不聽,追著盧誌強滿會議室的打,原本動作緩慢的保安見此不敢再拖延,衝過去架住女人,他手上的力氣可不是文弱的盧誌強可以比的,又使足了力,一下子讓女人動彈不得。
原本被追得狼狽的盧誌強,立刻回身,抬腳踹過去——
嘭!
一物飛過去,盧誌強捂住被擊中的膝蓋臉色發青,張口怒罵:“哪個龜孫子打我?”
齊悅挑眉走不過去,撿起擊中盧誌強膝蓋後落地蹦了好幾下的黑板擦,而後衝他冷笑道:“打媳婦的男人才是龜孫子。”
盧誌強被她一句話懟得滿臉漲紅,張口想罵,又顧忌著她的身份,他剛剛可是看到她給王院長送飯,顯見他們關係不淺,而他能不能留下來可全捏在王院長手裏,他不敢得罪她。
他這一番憤怒、掙紮和遲疑,讓在場之人都看得分明,依然被保安架住的女人目露鄙夷,附和齊悅的話:“對,他就是個龜孫子,吃軟怕硬的龜孫子!”
罵完盧誌強,女人轉頭又感激地衝齊悅道:“妹子,之前你救了我的男娃仔,你當時走得急,我都沒得及跟你道謝。不過我現在兩手空空,在這京市也人生地不熟的,想感謝你也拿不出東西,但我是鄉下人,身上有把子力氣,有什麽重活累活你就叫我,我肯定給你幹得好好的。”
齊悅沒想到女人會提出這種方式來道謝,一時間哭笑不得,搖頭道:“其實湖水不深,我不跳下去你的娃也不會有大事,感謝的話都不用說了。”
女人瞪眼道:“這不行,你救我的男娃仔就是我家的恩人,你要是看不上我身上的力氣,等我回了老家,我給你寄我們當地的特產,你給我留個地址。”
女人看著很凶,但齊悅莫名的有些喜歡她,就笑著對她道:“你若真要感謝我,那答應我在學校裏不要再動手打人。”
“我不打別人,我隻打盧誌強這龜孫子。”
“但他現在還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你要是在學校裏打他的話,會讓我們院長很難做。”
女人目光一閃:“出了學校你們就不管對吧?”
盧誌強臉一下子黑了,緊張地看向齊悅,齊悅隻微笑,卻不答話。
女人立時明白了,點頭道:“我聽你的。”
盧誌強氣急大喊:“打人是犯法的,我要去派出所報案!”
齊悅先讓保安放開女人,然後轉頭衝盧誌強道:“你想去派出所留案底,我不會攔著,還會幫你勸說王院長同意送你過去。”
聽到案底二字,盧誌強的臉一下子白了,若是由學校處理,那就極有可能將事情捂住,但去了派出所,隻要案底留下,別說以後當醫生,就是找份別的工作都不可能。
額上冷汗唰唰往下落,如下雨一般,盧誌強慌張地抬手擦汗,一邊央求齊悅:“齊悅同學,我剛剛開玩笑的,請你別當真。”
齊悅卻沒有理會他,而是拉著女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開門見山地問道:“大姐,你跟我說實話,你們有沒有辦離婚?”
女人剛坐下又跳起來:“當然沒有!妹子,我對你可是掏心掏肺的,沒說一句假話。”
齊悅點頭:“所以,盧誌強說他已經跟你離婚這話是說謊。”
“我沒有說謊,我真跟她離婚了,我有字據,我有字據為證!”盧誌強跳出來喊道,“那字據就在我的宿舍裏,我現在可以去拿!”
女人看他跳來跳去如看笑話一般,譏諷道:“我不可能跟你簽離婚字據,我根本不會寫字。”
“是,你是不會寫字,所以你按的紅手印。”盧誌強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女人似想到什麽,臉色唰的變了,猛地衝過去抓撓盧誌強:“你個龜孫子,你趁著夜裏我睡著了抓著我的手指按的手印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