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教養
胡菊香一咬牙,剝開糖紙,將一整顆糖塞入嘴裏,嘎嘣咬碎,甜,又甜又香,還有股奶香味,甜美得讓她的眼眶一下子濕了。
原來大白兔一直是甜的,並不會因著那龜孫子變苦。
“娘,你哭了?”紅丫拉了拉她的袖子。
“娘,沒哭。來,吃糖。”胡菊香一抹臉,從嘴裏掏出半顆糖塞到紅丫的嘴裏。
紅丫半點沒嫌棄她娘的口水,抿上嘴兩眼放光:“娘,甜!”
“娘,娘……”小滿一歲半,但現在還不太會說話,他拉著胡菊香的褲腳,仰頭喊娘,眼睛卻盯著她的嘴。
胡菊香知道他饞了,就從嘴裏剩下的糖咬下一小塊,逃出來塞到小滿嘴邊叮囑:“不許咽下去,含嘴裏慢慢吸。”
小滿點頭如啄米,張嘴用小奶牙將糖塊叼走,然後就緊抿住嘴,好似生怕他娘將糖再從他嘴裏掏出去。
胡菊香看著眼睛又開始發潮,她將剩下糖都放入口袋裏,半蹲下身體,一手一個揉著兒女的頭發道:“記住你們現在嘴裏的味,這是甜味,是齊姑姑給你們的,你們以後要聽齊姑姑的話。”然後又重重揉了小滿的頭,“尤其是你,小滿,你齊姑姑從湖裏救了你的命,你以後要報答她。”
小滿還太小,聽不太懂他娘的話,但也記住了“姑姑”二字,之後每次齊悅從學校回來,小滿就邁開小短腿追著她喊姑姑,可惜沒跑幾步就啪嘰摔到,不過他從來不哭,爬起來繼續跑向齊悅。
齊悅卻是心疼,忙跑過去抱起他,拍掉他身上的泥土,帶他去井邊洗手,然後泡了奶粉給他喝。
說來也是奇怪,這奶粉丫丫不愛喝,元寶和小胖更是碰都不碰,但小滿卻是極愛的。齊悅第一次沏了給他喝,他喝得又急又快,直接嗆著了,齊悅給他拍後背又按穴位才讓他停止打嗝。
胡菊香得知後心疼不已,卻不是心疼小滿,而是心疼被他喝掉的奶粉,直說他喝不得那精貴的東西,有口稀飯就能喂飽他。
齊悅笑道:“再精貴的東西也是給人喝的,我們家裏三個娃都不肯喝奶粉,我正發愁家裏好幾罐奶粉放過期了怎麽辦,可巧你家小滿愛喝,可是解決了我的大麻煩。”
胡菊香卻不肯信:“都說奶粉比人奶還有營養,還有娃不愛喝的?”
齊悅沒再解釋,而是直接又泡了一勺奶粉,依次遞到元寶和小胖的嘴邊,這兩個挑嘴的立刻偏頭撇嘴,最後輪得丫丫,她卻直接往齊悅懷裏鑽,嘴裏喊著:“娘,奶。”小胖手還扯著她的衣襟。
齊悅先將奶瓶遞給一旁的胡菊香,就把丫丫的小胖手扯下來,一邊哄道:“丫丫是最棒的孩子,比兩個弟弟都先斷奶,作為獎勵,麻麻給你蒸雞蛋羹吃。”
丫丫卻沒那麽好哄,隻是她拚不過麻麻的力氣,不太高興地由著麻麻抱到廚房去吃雞蛋羹。
齊悅進廚房前回頭對看呆了的胡菊香道:“胡大姐,你看到了,他們三個都不愛喝奶粉,隻得麻煩小滿將奶粉喝掉。”
“不麻煩。”胡菊香下意識地接口,過了一會才想明白自己剛剛答應了什麽,又懊悔又感激,心底也打定主意要將小胖養好,以後她的奶水就給小胖喝,她的小滿一口也不能喝。
齊悅原先不知道,後來宋思思找上她,交了一筆夥食費,她原不肯收,宋思思就將胡菊香隻肯奶小胖的事說了,然後道:“我交的夥食費裏有一部分是專門給她養身體的,她現在很瘦,奶水也稀,我怕不等我腿傷養好,她的奶水就先斷了。”
齊悅想了想,從宋思思手裏拿過一半錢票:“這些就夠了。你和師娘原本就有產婦餐,以後多做一份給她就行。”
“把我那份也給她。我這些天不能動,天天吃了就睡,我的腰都粗好幾圈了。”宋思思哀怨道。
齊悅伸手往她腰上掐了一把,軟乎乎的,挑眉玩笑道:“你不動可怨不到你這腿上,我看你是因為祁陽走了,整個人懨懨的不肯動。”
宋思思臉上一熱,別過臉強撐道:“我才不是因為他,我就是自己不想動。”
腦海裏卻不由得浮現出數天前的晚上,他欺負她不能動,在**將她好一陣折騰,雖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但依然讓她精疲力盡,等到快天明時他一放過她,她就沉沉睡過去,等醒來發現他早已走了,床頭枕邊放了一張道別的信箋,還有一隻盒子。
盒子裏麵放了一隻水頭很好的翡翠玉佛。
男戴觀音女戴佛,他送她是寓意福氣常伴她身嗎?
她下意識地抬手於胸前,手下微涼,她用紅線串了掛在胸前。
齊悅見她又沉溺於自己思緒中甜蜜模樣,便將床邊咬自己手指玩的小胖抱起,輕手輕腳地離開。
剛出門,又碰上胡菊香,胡菊香伸手去抱小胖:“齊姑娘,你把娃給我,我帶他去午覺。”
“你抱小胖睡午覺,你家小滿誰來照看?”
“有他姐姐紅丫看著呢。”胡菊香臉上滿滿的笑意,“我家小滿很乖,以前他還不會爬的時候,把他往洗澡盆裏一擱,他就能在裏麵玩一天。”
齊悅無言以對,因為她還在村子裏的時候,就見到許多人家就是這樣粗放的養娃,便是齊家三姐弟也是這樣養大的。
想了想,她開口道:“丫丫有許多玩具,我去拿了給小滿玩。”實在是小胖這會太小了離不得人,宋思思自己都要人照顧,而她忙於功課沒精力照顧小胖,所以隻能將小胖托給胡菊香,而她也通過這樣方式補償被忽略的小滿。
胡菊香忙伸手擋住她:“不用,不用給他拿玩具,他皮得很,什麽東西在他手上留不了半響就壞了。”
“可你剛剛還說小滿乖來著?”
“他是乖,但手上沒個輕重……”
齊悅按住急於解釋的胡菊香,搖頭道:“胡大姐你別拘束了,你住進來我便把你當家人一樣,紅丫和小滿也是家裏的孩子,家裏孩子有的,紅丫和小滿也會有。”
胡菊香抹了把眼:“妹子你對我們一家這麽好,我才不能得寸進尺。”
齊悅搖頭歎息,換個方式道:“我想借你家小滿教養我的丫丫,可以嗎?”
胡菊香其實想不太明白這兩者之間的因果關係,但知恩圖報讓她毫不猶豫地點頭,齊悅就笑了:“我現在要教導丫丫與人分享的習慣,第一件事就是將玩具分享出去,你不會攔著吧?”
胡菊香這才知道事情又繞了回來,但她剛剛已經應下了,自然不能改口,談道:“你們大學生最會說話,都把我套進去了。行,玩具給小滿,我會一眼不錯地盯著,不讓小滿玩壞丫丫的玩具。”
齊悅知道這是胡菊香能接受的極限了,她沒有再勸,起身去屋裏將丫丫的玩具整理出來,放入一隻竹編筐中,提著去了明堂。
丫丫的小胖手抓著嬰兒木床的橫欄上努力站起,抻著腦袋往陳老手裏的書看去,逗得齊悅忍不住笑出聲,丫丫立刻轉頭,朝她伸手喊“麻麻”卻因為少了一隻手抓橫欄,她一個屁股蹲落在床板上。
“麻麻的丫丫,有沒有摔疼屁股?”齊悅笑盈盈地走過去問道,卻也不伸手。
隨後跟來的胡菊香也伸手,也被齊悅伸手擋了。
卻見丫丫也沒指望誰來抱她,自己哼哧哼哧地爬起來,兩隻小胖手牢牢抓住橫欄,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臉求表揚的神情。
齊悅俯身在她的胖臉上親了一口:“丫丫真厲害,麻麻以你為榮。”
丫丫被親得咯咯笑,又在親媽的臉上糊了帶奶香的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