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嫂子給我做新衣!你當我媳婦吧!
院子“吱呀”一聲。
方岩回來了。
屋裏,那盞昏暗的煤油燈,燈芯猛地跳了一下。
陳淑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手忙腳亂地,就把手裏那件剛做好的嶄新裏衣,往被子底下塞。
一張俏臉,因為心虛和羞澀,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滾燙。
她剛剛,竟然抱著小岩的貼身衣物,想著那些羞人的事情。
簡直……簡直就是不知廉恥!
方岩走進屋,一眼就看到了嫂子那不正常的紅暈,和那雙躲閃的眼睛。
還有那藏在被子底下,鼓鼓囊囊的一團。
他心裏跟明鏡似的,卻沒點破。
嫂子臉皮薄,逗狠了怕是得鑽地縫裏去。
“嫂子,臉怎麽這麽紅?”
他走過去,裝模作樣地伸出手,想去探她額頭的溫度。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他的手還沒碰到。
陳淑雲就像是受驚的小兔子,猛地往後一縮,連連擺手。
“沒……沒有!我……我就是有點熱!”
這借口,她自己都不信。
她越是緊張,那雙水汪汪的眸子就越是沒地方放,心裏更是擂鼓一樣。
他會不會覺得我一個寡婦不守本分,給他做貼身衣物,太不知羞恥了……
“是嗎?”
方岩咧嘴一笑,那口白牙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晃眼。
他自顧自地坐到床邊,順手就將被子掀開了。
“我幫你把被子整理整理,晚上睡得舒服點。”
那件被藏起來的,用土布做的嶄新裏衣,就這麽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了空氣裏。
陳淑雲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完了。
她羞得恨不得當場去世。
就在她準備撲上去搶回來的時候。
方岩卻已經先一步,將那件裏衣拿在了手裏。
他沒有取笑,也沒有任何輕浮的表情。
他拿起衣服,湊到眼前,仔仔細細地端詳著。
那針腳,細密得像是機器織出來的。
布料雖然是土布,但摸在手裏,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潤和柔軟。
“嫂子,你這手藝絕了!”
方岩的誇讚,是發自內心的。
“比供銷社裏賣的那些高級貨還好!”
陳淑雲羞得頭都快埋到胸口裏去了,聲音細若蚊吟。
“就……就是些粗布,不值什麽……”
“誰說的!”
方岩二話不說,直接就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衣給脫了下來。
露出了那古銅色皮膚下,結實得像是石頭一樣的胸膛和臂膀。
陳淑雲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
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臉頰,更燙了。
方岩卻沒注意這些。
他大大方方地,當著她的麵,就把那件嶄新的裏衣穿在了身上。
大小,正合身!
那柔軟的棉布貼在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陽光和皂角的清香,舒服得他差點呻吟出聲。
簡直就是量身定做!
陳淑雲緊張地看著他,心都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他會說什麽?
會不會覺得我做的不好?
還是會……
方岩走到屋裏那口大水缸前,借著水麵倒影,照了照。
很合身,很舒服。
他轉過身,看著那個緊張得手指都在絞著衣角的女人,咧嘴一笑。
那笑容裏,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嫂子,你對我這麽好。”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開玩笑一般,半真半假地說道。
“幹脆別當嫂子了,以後就給我當媳婦吧。”
轟!
這句虎狼之詞,像是一道驚雷,在陳淑雲的腦海裏轟然炸響!
她所有的矜持,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心理防線,在這一瞬間,被擊得粉碎!
腦子裏,“嗡”的一片空白。
眼淚,再也控製不住。
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奪眶而出。
她捂著臉,猛地蹲下身子,肩膀劇烈地**著,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裏漏了出來。
方岩也沒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話,會讓她反應這麽大。
他有些手足無措,連忙蹲下身子。
“嫂子,你別哭啊,我……我是跟你開玩笑的。”
陳淑雲哭得更凶了。
“不……不行……”
她哽咽著。
“小岩,我不行的……我是個克夫的寡婦,是不祥之人……我不能……不能拖累你……”
方岩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裏歎了口氣。
也不逼她。
有些心結,得慢慢解。
他走過去,蹲下身,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沒再說話。
……
夜,深了。
知青點。
林清雪回到宿舍,幾個同住的女知青立刻就圍了上來。
“清雪,你可回來了!”
“你聽說了嗎?方岩回來了!還把錢老四的兒子給打了!”
“何止是打了!我聽說手都快給踩斷了!錢老四帶著人去報仇,結果被方岩養的那兩條狗給嚇得屁滾尿流!”
“那兩條狗也太凶了!簡直跟狼一樣!”
嘰嘰喳喳的議論聲,讓林清雪有些心煩。
林清雪心不在焉地應付著。
腦子裏,卻全是今天發生的一幕幕。
是飯桌上,那微妙的氣氛。
是孫木匠那句虎狼之詞。
是方岩那強壯得不像話的身軀,還有那句霸道無比的“以後,有我。”
雖然不是對她說的,但她心中亦如驚雷。
她敷衍了幾句,把自己鎖進了屋裏。
她鎖上門,從床底拖出一個上了鎖的精致木箱。
打開箱子。
從一堆書籍和畫具的下麵,拿出了一封信。
信封,是軍用的。
信紙上的字跡,蒼勁有力,鐵畫銀鉤。
落款處,是一個足以讓整個京城都為之震動的姓氏——
林。
她看著那封信,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
……
王老四家。
他婆娘端上來一盆清湯寡水的野菜糊糊,連點油星子都看不見。
隔壁方岩家院子裏,卻飄來一陣陣勾魂奪魄的肉香。
“你聽聽!你聽聽!”
王老四的婆娘,一邊用力地嚼著窩窩頭,一邊聽著隔壁的動靜。
心裏的嫉妒和怨氣,像是野草一樣瘋長。
她“啪”的一聲,把筷子摔在桌子上。
指著王老四的鼻子,就開始破口大罵。
“你聽聽!你聽聽!”
“人家方岩,頓頓有肉吃!還要蓋青磚大瓦房了!你呢!王老四!你個廢物!”
“我跟著你,就天天吃這豬食!你連人家方岩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王老四被罵得邪火中燒,他猛地抄起牆角的扁擔。
“臭婆娘!你還敢罵老子!”
院子裏,頓時雞飛狗跳,女人的哭喊和孩子的尖叫混成一片。
王老四紅著眼,朝著方岩家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
“方岩!”
“你讓老子不好過!”
“老子就毀了你的青磚大瓦房!”
“你給老子等著瞧!”
他那雙渾濁的三角眼裏,閃過一絲毒蛇般的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