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催眠師
以往那些細細碎碎的聲音如今再也聽不清楚,反倒讓賀鶴無從適所,他的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如同一根蓄勢待發的箭。
“是不是有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你已經沒有超能力了,你現在的精神狀態也不好吧,你拿什麽跟我們抗?”男人嘲諷的聲音如同一道道利劍刺在賀鶴的耳中。
“如今,我們已經搜集完所有的魂魄碎片,就差你這最後一片了。
出來吧。”
這最後一句話,語氣森然無比,似乎給賀鶴發了死亡薄。
“不過就算你不出來也沒有關係,不過就是拖延我們點時間將你這裏所有的東西都複製回宇宙空間罷了,別,連你也不意外,會被複製回去。”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賀鶴感覺肺部的氣已經快上不來了,他麵色蒼白,顫顫巍巍的在電腦桌下摸索著,希望能找到之前隱藏的那個開關。
在他們租下這個事務所的時候,這裏前任主人是個地宮愛好者,所以下麵弄了個地下室,再後來他們將這家事務所買下,那個主人也將地下室送給了他們。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地下室啟動的機關就在這裏頭,但是由於之前一件案件讓老大對地下室有了深重的陰影,揚言說回來就要把這個地下室給拆了,但是她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拆。
千萬別拆啊,這個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賀鶴暗暗祈禱著。
老大你怎麽總是在一些沒有什麽用的地方無用功啊?賀鶴表示心累了。
摸索了老半天,他也沒有找到那個開關,看來是被封閉了,就在他心如死灰等待命運的繩索套牢他的脖頸的時候,外麵傳來哢的一聲。
“報告隊長!一切準備就緒!”
聽到這句話,賀鶴沒有再猶豫了,他掙紮的從桌子下麵爬出來,對看著他目瞪口呆的隊長,沒有絲毫理會,甚至連他的臉都沒有過多的在意,一瘸一拐的走出門去。
外麵正刮著北風,出奇地寒冷,幾隻麻雀凍死在樹杈上一動不動,如同水泥澆灌的雕塑。她抬起頭,向天邊望去,太陽已經被烏雲隱匿,暴雪將至,仿佛要降下千軍萬馬。
他打了一個寒噤。
他猛地搖了搖頭,緊繃的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頭也不回的說道:“你們每次都是這樣猝不及防的將我們帶去時空管理局,是不是無論我們做什麽都無法改變時間線上的流動?”
外麵寒風呼呼,各種機器開啟的聲音,但是他隻聽到自己身後傳來的輕輕的腳步聲,一聲一聲,分分明明,外麵許多人在走動機器,低毒低毒的聲音,可他的耳朵仿佛自動屏蔽了雜音,身後那個男人的腳步聲清晰無比的與他的耳膜共鳴,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出他那雙白色的鞋與地板接觸的畫麵。
腳步聲越來越近。
啪嗒,啪嗒.......
不知為何,他總是會對腳步聲產生恐懼感,他大氣不敢出一口,雙手緊緊的糾纏在一起,手背上青筋暴露。他不想讓那個男人看穿他的弱點。
“你應該對我的腳步聲產生恐懼感的才對,畢竟我是你們的造世主。”男人冷笑。
但是他話音未落,賀鶴就陷入一片白色的霧霾之中。
正在迷茫時,但是他的腳步卻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地上有幹枯的東草,也有玻璃渣子與破碎的瓦礫,走了沒多遠,他就看到前方有一座破舊的木橋,橋頭上正站著老大、魯肅、李雲逸他們.....
他們幾人茫然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賀鶴恍惚,他們是誰?他尋思著,頭突然疼了起來,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他猛然想起自己這是被動的陷入了潛意識之中。
眼前的景象嘩啦一聲,轟然倒塌。
賀鶴抬起頭來,眼球充血,他掐著自己的腦袋,控製自己的理智。
“夢境是打開潛意識之門的鑰匙,傳統的催眠方式是催眠師主動掌控催眠節奏,所以無論發生什麽,對催眠師本人是沒有多大影響的。”他緩緩的開口說道。
“但是我猜你們未來的催眠是不一樣的,外麵的那些儀器就是為了將我的意識困在這個事務所裏麵吧,而你就是催眠師,你沉浸於我的潛意識之中,開始的一段時間,類似於我們做夢,你會掌握一門夢中之夢的訣竅,然後在我的潛意識裏麵醒來,然後開始著手改造我的潛意識。
所以你根本不可能是時空管理局的人,隻是我潛意識的將你認為時空管理局的人,實則不然,你,究竟是誰?背後的人又是誰?”
突然,他的腦中又是一片轟然之聲,有一輛車急速的開來,遠光燈照進了淡淡霧霾籠罩的山間,公路兩旁幹枯的樹木匆匆閃過,像一個個乍現乍影,張牙舞爪的妖魔。
他們都在嘲笑賀鶴。
賀鶴死死的咬緊牙關,強忍著內心的痛苦,他知道自己恐怕是又陷入了對方的催眠了,這樣的狀態隻會越來越消磨他的意識,總有一次他會扛不住這樣的精神打壓,然後永遠的沉睡入男人為他準備好的夢境之中。
他的眼睛漸漸眯成一條細縫,頭也逐漸下垂,就當他的腦袋幾乎與後背平行的時候,一陣劇烈的疼痛從他的手腕上傳來。
他猛的睜開眼睛,兩滴淚從他的臉上墜落,恰似兩道一閃而逝的流星,卻留下了銀色的軌跡,眼前又恢複了事務所的景象,但是原本還遠在身後的男人,此時手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賀鶴想要甩開他的手,但一不小心與他的眼睛對視上。
那雙眼睛就這麽注視著她,一眨不眨身的?望不見底,仿佛深潭,又仿佛黑洞。
“回來吧......”一聲清嘯,在北方霧霾茫茫的原野上回**。
冬日蒼茫的原野和在天空中人字排開的大雁,賀鶴的意識再次恍惚起來,這次又換了一個場景,但還是在寒冷的冬日,老大,李雲逸,魯肅......死白的麵孔同樣死白且毫無生氣的眼睛——整個人無法給人活著的實感。
他們朝賀鶴伸出手來。
“來啊,賀鶴,我們等你很久了。”
賀鶴慢慢朝他們走過去。
此時,他感覺到有東西在手臂上遊移著,冰冷的觸感在她的皮膚上,仿佛一隻蠕動的蟲。
“沒事的,快點過來。”
秋日原野的麥田離他如此之近,就好像一片顛倒的深海,緩緩地接納著他,包裹著他,吞噬著他,習習涼風仿佛帶著海水鹹腥的水汽,仿佛鯨低鳴嘯聲所起的,來自深淵的吐息。
在眩暈的目光裏,飄渺的大地,時而朦朧,時而清晰,一會化為天空,一會兒化為深海,而這份昏沉與眩暈又是如此的熟悉與溫暖。
.......好想就這樣一頭紮進去,擁抱那份很長時間,未曾滿足過的舒適感。
不對!手腕上的手表再次緊緊的拴住了他,再次醒過神來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頭疼欲裂,也情不自禁的摸了摸,發現這不是字麵上的形容,他的頭隻要一碰就痛。
太恐怖了,這個男人以種種精巧的語言、暗示、共情等手段蠱惑,使得他陷入他的潛意識之中。
宛若童話中哈默爾恩的吹笛人,隻要吹著自己的笛子遊走在夜色下的街聽,到笛聲的孩子們就會自己從**爬起來,打開窗,打開門,浩浩****的匯集在他的身後,無聲無息地走向消隱無蹤的結局。
一想到這裏,他就不由得冷汗涔涔,悚然而驚。
這個男人,手段不非。
不過這應該也就確定了,他不是時空管理局的人,時空管理局的人隻需要稍稍科技感的東西就能將他們全部捕獲,何必大費周章的出此策劃,難道自己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嗎?為什麽他們要通過催眠的方式把自己帶走?還是自己身上存在著什麽讓他們忌憚的東西?
腦袋高速轉動到這裏,賀鶴不由得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上麵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刻著一串英文字符,帶著血色花邊的圖案。
看到他有了舉動,身旁的男人大驚失色,估計是沒有預料到自己的催眠會被破解,他冷峻的眉頭緊攥在一塊,眼睛裏冒出不解的疑惑。
“你們到底是誰?有什麽目的?”
賀鶴低沉的聲音暗示著怒氣,猩紅的眼睛後麵是排山倒海的怒火隨之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