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跟蹤
炎熱的夏天,於灣倚著椅背,閉著眼歇息,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猛然睜開了眼。
於灣:“你說什麽?”
“我說,我來做心理谘詢。”男人脫下了黑色外套,坐到了她對麵的沙發上。
“我的谘詢,一小時一千元。”於灣回答。
男人拿出了一疊現金,拍到了桌上:“我付得起。”
於灣伸出手,拿出了一張表,遞給了男人:“先填一下。”
男人瞥了一眼,表上大多是些心理測試題,他冷冷“嗬”了一聲,語氣平淡:“我一直覺得,你們這行就是在騙人。”
話雖如此,他仍然拿過了這張表,開始在上麵寫寫畫畫了起來。
於灣禮貌的笑了笑:“那您又為什麽會來我這騙人的地兒?”
“來看看你的本事。”男人回答。
於灣沒有說話,看著男人極為快速的填完了表格。
於灣接過表格,隻隨意掃了一眼,就把它又倒扣在了桌上。
“看完了?”男人好奇。
“你隨意亂填的表格,難不成還要我給你分析出一朵花來?”
“哦?”男人好奇,“你怎麽知道我是亂填的?”
“你填這張表用了53秒,在填其中五道題的時候甚至閉了眼,而我這份題,粗略閱讀下來都起碼需要兩分鍾。”她把桌上的錢推給了男人,“如果你不是來看病的,那就可以離開了。”
男人收回了錢,回應:“對,我的確不是來看病的,我沒病。”
“不,你有病。”於灣淡然的否定道,“而且病的不輕。”
聽到於灣的話,男人眉頭蹙了起來:“什麽?”
“從進屋來就一副高高在上的審判心理,說明你是在高位待久了。”於灣雙手交叉,胳膊放到了桌上,“拇指和食指處有厚重的繭子,應該是常年握槍……你看起來根本不像警察這些公職人員,鬼鬼祟祟的來到這兒……我想,先生,我或許該報警了。”
對麵的男人卸下了偽裝,問於灣:“想不想報仇?”
於灣仍然保持著微笑的模樣,佯裝不知情:“什麽報仇?您在說些什麽?”
男人看了看於灣頭頂的監控,俯下了身子,靠近了於灣,壓低了聲音:“我知道殺死你父母的凶手是誰。”
“誰?”
“我更想知道的是,你如果知道他們是誰,會怎麽做?”
於灣語氣淡然且正常:“報警,抓人。”
男人笑著,一字一句道:“那如果他們犯案時還是未成年,法律審判不了他們呢?”
……
“他想除掉誰?為什麽要讓你動手?”
宋折突如其來的話打斷了於灣的回憶。
於灣思索了片刻,想著怎麽解釋比較合適,宋折卻突然轉了話鋒:“算了,你不想說就不說了,這個組織我大致了解了。”
“沒什麽不能說的。”於灣回答,“我父母的死,和他們有關。”
宋折想到了於灣第一次審訊張超群所說的話——他的確已經死了,但我五年前已經給他報了仇。
“那你……把他們進了監獄?”
“沒有。”
聽到這兒,宋折的瞳孔驟縮。
沒送進監獄……但——複仇了?
於灣卻笑了笑,安慰宋折:“放心,我從不幹違法犯罪的事。”
“那你做了什麽?”
於灣拍了拍他的肩膀:“宋隊,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會帶你去看看他們。”
“啊?”宋折對於灣的話很不解,但於灣卻沒再開口的興趣了。
到了下班時間,於灣拎起包出了警局,戴上頭盔後,坐上了機車,油門一踩,衝了出去。
喬格爾戳了戳一旁的宋折,讓宋折上了車:“走吧。”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辦公室裏的夏末鑽出了腦袋,“你們這事兒怎麽能不帶上我呢?”
喬格爾問:“王子越查的怎麽樣了?”
“於灣經常去一家福利院,對其中一個孩子很上心。”
他們坐上了車,跟上了已經走遠的於灣。
這家福利院距離精神病院很近,於灣就是為了方便,才會在精神病院這麽多年。
於灣走進了福利院。
這家福利院年久失修,有些破舊,門外的牆皮一片一片的,落了不少。
男孩就坐在門口的台階上,一直東瞅瞅西望望,在看到於灣的時候站了起來,奔入了於灣的懷裏,眉眼含笑:“姐姐!”
於灣拍了拍他的後背:“又長高了。”
男孩鬆開了抱著於灣的手,撇了撇嘴,從口袋掏出了一個皮筋,塞到了於灣手中:“姐姐,這個給你,”
“哦?”於灣有些驚訝,看著他手中的皮筋。
是個很簡單的款式,上麵別著個粉色的桃子,圓鼓鼓的,靜靜的躺在男孩的手中。
男孩指了指於灣腦後隨意紮起的小辮:“你這個都舊了!得紮新的,我們班的女同學,她們都有很多很多款式的小皮筋呢!”
於灣頭上的皮筋的確已經很久都沒換了。
不因為其他,隻是因為她懶。
於灣身高足足有一米八,男孩正初中,發育期,馬上就要趕上於灣的身高,但似乎還是差了一小截。
他把皮筋套在手上,踮起腳尖,想要當場給於灣換上他攢錢買的新皮筋。
於灣笑了笑,彎下了身,讓他的操作更方便些。
原本破舊的皮筋被男孩拽了下來,於灣的頭發散開,正好及肩。
她的頭發很久都沒剪過了,有些長,顯得有些雜亂。
男孩拿手梳了梳於灣的頭發,把它們梳理到了於灣的耳後,拿著新的皮筋綁了上去,手法有些笨拙,偶爾拽下了一兩根頭發,但於灣並沒有說什麽,安安靜靜的等他綁完了頭發。
綁完後,他才發現,這個粉色的皮筋似乎和於灣的氣質搭配並不符合。
別別扭扭的,他看了半天,不知道問題究竟出在了哪裏。
“最近的功課怎麽樣?”於灣轉移了話題。
“還是年級第一,我厲害吧?”他笑眯眯地說,“老師說了,按我這個成績,肯定高中也免學費,還有縣上補貼的獎學金,足夠我生活了。”
於灣拿出了張卡:“不用太拮據,這裏麵的錢一半給福利院,另一半你留著花。”
男孩皺眉,奇怪道:“姐姐,這錢……哪來的?”
“是另一位姐姐送的。”於灣回答,“嗯……我出賣了你換來的。”
“出賣?”
於灣彎下身,仔細的整理了男孩微微卷起的衣領,點了點頭:“所以這錢該歸你才是。”
哦。
男孩低下了頭。
“還記得姐姐教給你的事嗎?”於灣問。
“嗯。”他點頭,又重複了一遍於灣跟他說過的話,“不和陌生人說話,不吃陌生人的東西,不和來曆不明的人交朋友,離開視線的水和食物要扔掉……姐姐,我14歲了,不是4歲啊!”
於灣的神色並沒有因為他的調侃而變得輕鬆:“記得就好,最近一段時間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人嗎?”
男孩搖了搖頭,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麽,又點了點頭:“有。”
“誰?”於灣變得警惕起來。
於灣掃視了一圈四周,突然發現門口停的一輛車,車牌號和喬格爾的一模一樣。
於灣拿出手機,給宋折打了電話,朝著車內招了招手。
車內的人意識到了於灣的發現,打開了門,走了過來。
“好巧,於警官也在這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