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好戲,開場了
“屬下可以立刻易容成他的模樣,以‘曲忘川’的身份在京城走動、甚至去參加春闈!”
雲隱侃侃而談:“而世子您,隻需在暗中學會基本的偽裝之術。日後若遇上不方便以‘靖國公世子’身份出麵的髒活、殺局,您便可隨時戴上這張麵具。”
“一明一暗,這是絕佳的隱形底牌!”
聽完雲隱的計劃,淩淵眼中的精光越來越盛,大腦猶如精密的齒輪瘋狂運轉。
“這是個好主意。”
三個呼吸後,淩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雲隱,“但是,你的搞法,是取死之道!”
雲隱一愣,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解:“世子何出此言?”
“你是個頂尖的刺客,你的偽裝、你的呼吸、你的微表情,全都是完美無缺的。”
淩淵負手而立,眼神銳利如刀,“如果由你先去扮演‘曲忘川’,你就會在京城人眼中,定下這個書生‘完美無瑕’的基調。”
“等到了關鍵時刻,換成我這個半路出家的外行去戴這張麵具時,我絕對無法完美複刻你的專業細節!隻要遇上真正的高手,哪怕是一個眼神的滯後,都會讓我立刻暴露,萬劫不複!”
雲隱瞳孔劇震!
他隻從刺客隱匿的角度去考慮了便利性,卻完全忽略了兩人在“專業度”上的致命落差!
“所以,計劃必須反過來!”
淩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字一頓:“是我先來!從今天起,小爺我,親自去演這個江州寒門士子——曲忘川!”
“由我親自去奠定‘曲忘川’在京城的所有基礎行為、動作習慣和說話腔調!隻要我用這個身份在人前演幾天,那麽‘我演的曲忘川’,就是真正的曲忘川!”
“等到關鍵時刻,需要我和曲忘川同時出場時,再由你這個專業的刺客,來模仿‘我演的曲忘川’,那才是天衣無縫!”
轟!
雲隱看著眼前這位條理清晰、瞬間就想透了反向套路層層關竅的世子,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
這哪裏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這種反其道而行之的變態逆向思維,這種對人性和細節的精準把控,簡直比浸**暗網數十年的老殺手還要可怕!
雲隱肅然起敬,深深地一拜到底:“世子思慮之深遠詭譎,屬下歎服!屬下明白該怎麽做了!”
“少拍馬屁!”
淩淵一揮手,身上的肅殺之氣瞬間收斂,又恢複了那副混不吝的德行,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既然定下了,趕緊教小爺幹活!怎麽才能發出那窮酸書生那種文縐縐、還帶點江州口音的聲音?老子這嗓門,平時在青樓吼個十八摸還行,裝窮酸秀才可有點費勁!”
雲隱站起身,被這突如其來的反差搞得嘴角微微一抽,但立刻進入了專業狀態:
“世子無需憂心。若隻是固定扮演一人,屬下有一門‘壓喉轉音’的秘術,隻需控製喉部肌肉與呼吸寸勁即可。以世子的天資,半個時辰,足矣!”
暗影中。
一場即將顛覆整個大胤朝堂的“雙麵人”計劃,就此拉開血腥的大幕。
……
第二天,日上三竿。
淩淵的臥房內,一場瞞天過海的“換身大戲”已然落幕。
淩淵已經換裝成了身著洗白青衫、眉眼清臒的寒門書生“曲忘川”。而他身旁,則站著一個眼角眉梢都透著混不吝氣息的緋袍紈絝“淩淵”,正是雲隱所扮。
兩人對視一眼。
“淩淵”一把攬住書生的肩膀,流裏流氣地大笑:“走!曲兄!小爺帶你去黃金窟看猴戲去!”
院門外,來福來財看著自家世子爺和那個剛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書生勾肩搭背地走出來,揉了揉眼睛,半點破綻都沒看出來。
偷天換日,完美成型。
好戲,開場了。
……
今天的黃金窟內,往日的賭具撤去大半。
大廳正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醒木一拍,說書先生正吐沫橫飛地講著《爛臀公子嚼紙記》。
“……隻見那趙世子眼珠子一瞪,喉頭一滾!嘿!十八萬兩的欠條,就這麽硬生生咽進肚子裏啦!”
台下哄堂大笑,聲震屋瓦。
英國公張霸笑得前仰後合,張楓更是拍著桌子狂吼“痛快”。
而在他們對麵,被強行按在座位上“陪聽”的安國公世子高哲,此刻臉色比死人還要鐵青。每一陣笑聲,都像是在拿鞋底**他的臉!
黃金窟是他家的產業,可現在卻成了展覽他盟友醜態的刑場!
就在高哲瀕臨爆發的邊緣,大門被一腳踹開。
“喲!高世子也在啊?這說書的段子,聽得可還潤耳?”
扮演“淩淵”的雲隱囂張入場,這拿捏到骨髓裏的賤氣,簡直比淩淵本尊還要欠揍三分。
高哲猛地回頭,滿腔怒火瞬間找到了宣泄口。但他沒理會“淩淵”,而是死死盯住了跟在後麵的青衫書生。
這不是前兩天在街上被他打得半死滅口的窮酸嗎?!他竟然沒死,還攀上了淩淵的高枝?!
“淩淵,你這品味真是越來越下作了。”
高哲扯起一抹陰毒的冷笑,盯著“曲忘川”,“什麽阿貓阿狗的賤民也配往黃金窟帶?他這身窮酸氣,熏著本世子了!”
話音落下,全場安靜。張霸皺起了眉頭。
麵對高哲的當眾羞辱,化身“曲忘川”的淩淵卻連眉毛都沒抖一下。
他上前一步,長揖及地,脊梁卻挺得筆直,用清朗平和的江州口音,拋出了字字誅心的質問:
“高世子。學生確是寒門草芥。但世子那日當街縱奴行凶,草菅人命。這便是安國公府的家風?這便是國子監‘第一才子’讀出來的聖賢之道?世子此舉,與市井逞凶的無賴……有何異?”
轟!
這番話不卑不亢,卻字字如刀,直接把高哲的個人私怨,釘在了“道德敗壞、辱沒斯文”的恥辱柱上!
周圍看客看向高哲的眼神,瞬間變了味道。
“放肆!!!”
高哲被踩中痛腳,臉色漲成了紫紅色。他堂堂國公世子,竟然被一個螻蟻當眾教做事?
他猛地砸碎酒杯,雙目噴火:“你一個連飯都吃不起的窮酸,也配跟本世子談聖賢?好!你不是清高嗎?本世子今天就給你個機會,跟你賭一局詩詞才學!你若贏了,本世子賞你黃金百兩,權當買你一條賤命!”
全場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