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硬剛四皇子
十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十天裏，大半個京城都在為《青玉案·元夕》瘋狂，“曲忘川”的名字幾乎被捧上了神壇。
而始作俑者淩淵，卻徹底脫下了青衫，重新披上了一身奢華到刺眼的錦袍，成天帶著狗腿子在街上招搖過市，把“不學無術的廢物”演繹得淋漓盡致。
日落西山，華燈初上。
淩淵準時踏入了京城第一銷金窟——百花樓。
“哎喲喂！淩世子！您可算是來了！”老鴇徐媽媽揮著香帕，像聞到了肉味的蒼蠅般撲了上來。
“少廢話！”
淩淵隨手將一錠五十兩的赤金元寶砸進徐媽媽懷裏，活像個暴發戶：“把婉容喊出來，小爺我今天包場！”
“哎喲我的爺，今兒個您可包不了場，也別惦記婉容了！”徐媽媽把金元寶塞進胸口，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
“咱們樓裏，前幾日剛來了一位天仙！名喚‘青鸞’！那身段、那股子冷傲的仙氣兒……嘖嘖，今夜她首次獻藝，京城的貴人們魂都快被勾沒啦！”
淩淵心裏暗笑：廢話，那是我家老頭子培養出的頂級殺手，能沒有冷傲的仙氣嗎？
麵上，他卻裝出一副急不可耐的色鬼模樣，一腳踹開天字一號包廂的門：“是騾子是馬牽出來遛遛！小爺我倒要看看，什麽天仙值當你們這麽藏著掖著！”
半個時辰後，大廳花魁台。
沒有俗氣的豔舞，沒有靡靡的絲竹。
一襲青色輕紗的“青鸞”抱著一把古琴，緩步登台。
麵紗半遮，隻露出一雙清冷如寒潭的古井眼眸。
此刻的她，洗去了身為影衛時的淩厲殺氣，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揮之不去的哀愁與清冷，仿佛墜落凡塵的謫仙，又像是幽居深穀的絕色孤女。
這種氣質，與周遭的軟紅香翠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淩淵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豔。
他知道鳳影很美，卻沒想到，稍作裝扮，收斂殺氣後，她竟能美得如此驚心動魄，如此……引人探究。
鳳影並未看任何人，她微微垂眸，纖長如玉的手指在琵琶弦上撥動。
一曲《月兒高》幽幽響起，如泣如訴，時而高亢如雲破月來，時而低回如幽咽泉流。
她的技法高超至極，更難得的是曲中蘊含的情感，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孤寂、一種漂泊無依的悵惘，還有一種不為人知的堅韌。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
整個百花樓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片刻後，雷鳴般的掌聲和喝彩聲才轟然爆發！
“此曲隻應天上有！”
“青鸞姑娘！當真是絕世無雙！”
場麵瞬間沸騰起來。
徐媽媽這時候滿麵春風，高聲宣布：
“諸位貴客，靜一靜！我們青鸞姑娘的才貌，剛才大家也見識過了，那是天上少有，地上無雙！今日青鸞姑娘初筵，價高者得，可與姑娘焚香品茗，清談一夜！規矩照舊，價高者得！底價——三千兩！”
“三千五百兩！”
“五千兩！”
“八千兩！”
……
就在大廳競價陷入白熱化時，二樓天字三號雅間內，傳來一聲不輕不重、卻透著極度高高在上威壓的冷哼：
“兩萬五千兩。”
一個穿著四爪蟒袍、麵容陰鷙俊朗的青年走到欄杆前，居高臨下地掃視全場：“這青鸞姑娘的清冷絕俗，甚合孤的心意。今夜，孤要帶她回府。諸位，可有意見？”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嚇得趕緊低下頭。四皇子胤禛！
當朝最得勢、手段最狠辣的皇子！他親自發話，這哪裏是競價，這分明是明搶！誰敢跟他爭？嫌九族活得太長了嗎？！
四皇子很滿意這種唯我獨尊的恐懼感。他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正準備讓人下去領人。
“意見？小爺我意見大了去了！”
淩淵從雅間裏將半個身子探出欄杆，手裏抓著一把瓜子，吊兒郎當地吐出一口瓜子皮，不屑的冷笑聲在死寂的大廳裏如同炸雷。
“逛青樓就逛青樓，拿什麽身份壓人啊？兩萬五千兩就想睡天仙？你打發叫花子呢！”
淩淵大拇指往自己鼻子上一指，極度囂張地吼道：“小爺出五萬兩！現銀！今天這青鸞姑娘，必須給小爺我暖被窩！”
轟——！
全場看客嚇得倒抽一口涼氣，恨不得把頭塞進褲襠裏！
敢這麽指著四皇子的鼻子罵街，還用兩倍的價錢砸四皇子的臉！整個大胤，除了淩淵這條不要命的紈絝，找不出第二個！
四皇子的臉瞬間鐵青，眼底殺機爆射：“淩淵！你休要仗著靖國公的軍功，在此放肆！你敢跟孤搶人？！”
“搶人怎麽了？買賣自由，價高者得！”
淩淵毫無懼色地瞪回去，流氓邏輯渾然天成，“我爹在北疆吃沙子打仗，不就是為了讓小爺我在京城能用錢砸人嗎？五萬兩！不服你加錢啊！”
“你找死！”四皇子氣得渾身發抖，身後的侍衛“唰”地抽出了半截鋼刀！
雲隱和世子府的護衛也立刻拔刀，大廳內瞬間劍拔弩張，血拚一觸即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兩位貴人，且慢。”
台上，一直冷眼旁觀的鳳影突然抱琴起身，聲音清冷如玉，瞬間穿透了濃烈的火藥味。
“青鸞雖是風塵女子，卻也不願見兩位貴人為我大動幹戈。”鳳影微微欠身，那雙深邃的眸子不著痕跡地掃過淩淵，拋出了早已設計好的台階：
“不如咱們換個規矩。今夜，五萬兩便是上限。誰要是能博青鸞真心一笑，青鸞今夜，便隨誰走。”
此話一出，大廳的殺氣頓消。
四皇子眉頭緊鎖，隨即冷笑一聲。
他當然知道這是青鸞在給雙方台階下，博美人一笑？他堂堂皇子，什麽樣的奇珍異寶拿不出來？這不僅保全了皇家的顏麵，還能彰顯風流！
“好！青鸞姑娘此議甚雅！”四皇子收起怒容，恢複了高高在上的矜貴，“孤，依你！”
淩淵摸了摸下巴，極為配合地發出一聲嗤笑：“行啊！不砸錢了？那就比誰會逗樂子！小爺我奉陪到底！”
博笑，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