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夜探柴房
王肥一推門就看見董雙雙正在用心的繪圖，室內溫度有些高，冰塊化了不少，水流在麻席上濕了大片，小美人渾然未覺，深怕走神看錯了那冰塊的形狀。
“怎麽樣了？”胖子問道。
“恩，差不多快好了，但是我畫的不怎麽好看，不知道工匠署的人能否識得。”
胖子笑了笑，“不是很複雜的形狀，你不懂所以才會在意那些多餘的細節。”
“啊？那你還讓我畫！”
“以後你就是我的助手，這些事再平常不過，慢慢來，總會習慣的。”胖子拿起了那份圖紙，仔細看著，“可以用黏土先捏出個形狀來，幹了以後比圖紙更加形象。”他說道。
這種事術士也有做過，董雙雙點了點頭便去外麵尋找合適的材料，沒過多久，她就拿回一個陶罐，罐子裏盛著用水調好的黏土，胖子照著圖紙慢慢捏出那塊冰原有的形狀，等弄好後用放入丹爐燒烤，直到幹硬才拿出放好。
“哈哈，完工了，困了麽？”胖子問道。
“還好吧，怎麽來了一個小宮女？我剛才沒有細問，弄好黏土就過來了。”
“她叫小茹，是車馬府的小宮女，犯了錯，被罰過來幹活的。”
“哦？”董雙雙懷疑的看著胖子，這貨有點做賊心虛，不停回避著目光，“車馬府的小宮女？為什麽車馬府的人會罰到這裏……不過，不準打人家的主意！”董雙雙不知道元香就是車馬府的女官，她倒是沒想太多，隻是胖子這人品實在不咋地。
“小聲點，別讓人聽見了，這是宮裏，再說了，我是那種人麽！”胖子差點捂住她嘴巴，特麽門還沒關上呢，小茹和老宮女就在對麵的馬廄幹活，這要是被聽見，某人那光輝燦爛的正麵形象豈不是要被抹黑？
但是！別人不知道這貨是個假閹人，可董雙雙清楚的很，不管什麽原因，要是被人發現這家夥的秘密，定是少不了一場腥風血雨。不過，自己又不能阻止他做這樣的事吧？先不論憑什麽，多管閑事還顯得自己在意他，這怎麽行……不過又不能不管，看來隻能盯住這家夥，必要時候切了禍根以絕後患……
“你爺爺的，小美人怎麽老盯著我褲子陰陰的笑！”胖子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冷顫。他又不敢多說什麽，心裏盤算著白天肯定是做不了什麽開心的事，還等到晚上再說，喂馬的活，老宮女和小茹就能做好，沒必要非得親自上手，昨天一整晚都沒睡，確實也困了。
胖子交代了幾句便躺在麻席上睡著了，董雙雙心裏惦記別的東西，想著想著一股倦意襲來，也跟著躺在另一頭睡去。老宮女原本就沒想讓他們幹喂馬的活，看見兩人睡著便也沒打擾，領著小茹，做起一天應有的活計。
中午胖子和董雙雙醒來吃了飯，然後胖子又繼續睡去，董雙雙則跟著老宮女學習喂馬，順便也和小茹聊了起來，小茹沒想到董雙雙原來竟是天宮的術士，後來被胡亥公子賜給王侍人後才變成宮女的。小茹除了覺得王肥人長的有些醜之外印象倒也不壞，又聽到這樣的事，便對他多了一份好奇。
到了晚上，王肥還是沒有醒，董雙雙把留給他的飯菜放在丹爐旁等他醒來自己吃，自己看了一會書簡等到倦了便睡去。
又等了一會，躺在地上正睡得香的胖子忽然睜開眼，這精神的，滴溜溜的小眼四處亂竄，確認沒有任何動靜，吱溜一聲像個大耗子偷偷的打開門溜了出去，臨走前還帶上了聽缶。
柴房就在庖房隔壁，王肥先溜入庖房，剛進門之前他看見柴房還亮著油燈，怕是小茹還沒有睡去，也是，受了責罰剛剛來到陌生地方，還是條件那麽差的柴房，她一細皮嫩肉的小姑娘可睡不安穩。
就在王肥離開瓦室的時候，董雙雙忽然也睜開了雙眼，“死胖子，我就知道安穩的跟記流水賬一般，肯定沒好事！”說完她也悄悄的跟著出了門，王肥進了庖房點著油燈，有光，董雙雙不便靠近正門，於是便悄悄撐開窗戶的一角，向裏麵看去。
此刻王肥正趴在靠近柴房的那麵牆邊，用聽缶貼著牆角正在聽著什麽。
董雙雙見過胖子手裏的東西，但並不知道那是用來做什麽，反正這個時候胖子在柴房隔壁鬼鬼祟祟肯定不是好事，幸虧自己早有防備，不然還真讓這死胖子得逞了。想想今天她還那麽幫胖子，哎，狗改不了吃屎……
王肥一臉邪笑的集中精神聽著聽缶裏傳來的聲音，隔壁小茹果然沒睡，她在自言自語的說著什麽。
“人家就是多笑了幾聲嘛，為什麽要受這種苦！好冷啊！”
“這牆都是透風的麽？根本睡不著啊，好冷好冷！”緊跟著還有跳起身子跺腳的聲音。
“要是答應王侍人就好了，沒想到這裏那麽冷！爹爹娘親，小茹想你們了……”這會又是哭聲。
不過沒哭兩下便止住了，“眼淚都是冰涼的，算了還是不哭了，好冷好冷啊！王侍人和老奶奶的瓦室一定很暖和吧？真想偷偷跑進去……哎呀！又亂想了，要是被元車令知道，怕是一輩子也回不去了。”
“哎，自己和自己說話好無聊，也沒人理，但是不講話，更冷了！爹爹娘親，我不會凍死在這裏吧？”
“太冷了啊，生火應該沒事吧，這裏那麽多柴火……”小茹忍不住寒冷，還真的生起了火，不過很少做這樣的事沒那麽順利，隻聽見一連串的咳嗽聲，怕是火沒生氣來，先被煙嗆了一頓。
王肥正愁找不到機會，這回有理由了，又是一陣猥瑣的邪笑這貨收起了聽缶就要推開門。一直在外麵看著他的董雙雙趕緊向後退去，躲在背光的地方聽著門那邊的聲音。
“這死胖子，一個人笑的那麽壞，肯定沒好事！”等聽到門響了兩遍，董雙雙露出身子，悄悄跟到柴房附近，她用同樣的方法撐開了窗戶一角，偷偷的向裏麵看去，那死胖子果真進去了，小茹就在他旁邊！
“王……王侍人……”小茹像看到鬼一樣盯著王肥看，這半夜三更的，王侍人怎麽突然出現在這裏。
“別怕，我鼻子比較靈，怕是柴房失火才過來的，怎麽了？”胖子貌似一本正經的問道。
小茹有些不好意思，“婢子錯了……剛才想要生火卻不巧弄出了煙……”
“生火？這裏是柴房，冬天柴火燥的厲害，幸虧你沒點著，不然，怕要是把這馬廄都燒了啊！”胖子突然變成一臉嚴肅的說道。
小茹這才知道自己犯了大錯，嚇得趕緊跪在地上，“王侍人饒命啊，婢子太冷了才妄動煙火，請王侍人一定不要告訴元車令，不然婢子，不然婢子死定了……”說著，嚇得眼淚都下來了，這裏是公子的馬廄，裏麵養的都是各地名駒，哪一匹不比自己小命精貴，要惹了元車令的脾氣，怕是這小命不保。
光是跪下還不夠，小茹顫巍巍的抱住王肥的大腿不斷哀求，王肥原本還抱著逗樂的心態，看到小茹這樣忽然心裏一痛，奴才何苦為難奴才？這鹹陽宮裏，人命真是太不值錢了，曾幾何時自己也是這般哀求過別人……
胖子拉起了她，“這不是沒起火麽？你不說我不說，又有誰知道？”
小茹都不知道如何感激了，想要磕頭卻被胖子攔著，“婢子……婢子謝過王侍人的大恩大德！”
“這裏太冷了，跟我去室裏吧。”胖子拉著小茹的手，一驚一乍大悲大喜，可憐的小宮女精神都麻木了，哪還在意到自己小手被王肥攥在手裏不停蹭來蹭去。
“不……不可以的，要是被元車令知道，婢子……婢子再也回不去了……”
“哦，這裏不好麽，非要回車馬府？”
“不……不是這個意思，婢子不會說話，婢子也不知道說什麽了，婢子又錯了……”被王肥這麽一嚇，小姑娘差點腿軟就昏倒了，難得王侍人幫自己，要是惹他不高興，那真完了啊！
蹲在外麵的董雙雙都看急了，“這死胖子，就知道欺負小姑娘，我該是進去呢還是……”她忽然有些猶豫，就那麽突然出現或許會壞了胖子的事，他如果要真想把小茹接到瓦室取暖董雙雙倒是沒意見，但如果趁人之危……
董雙雙盯著胖子的褲子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手裏比劃著做出剪刀的姿勢……
“你爺爺的什麽情況，明明穿特麽那麽多，怎麽老覺得褲裏陰風陣陣的……”胖子心裏哆嗦了一下，怕是夜長夢多，趕緊不再逗小茹了。
“走吧，真要在這裏呆上一夜，小茹可要變成冰鎮小茹了。”
小茹被胖子這麽一說破涕而笑，“哪有什麽冰鎮小茹。”
“嗬嗬嗬，沒有就跟我走咯，放心，我不會告訴元車令的。”
“但是，婢子怕元車令問起奶奶……”小茹心眼還挺多，她這麽一說倒是情理之中，雖然元車令看王侍人的麵子，但真要問起老宮女，老宮女肯定不敢隱瞞的。
“這樣啊……”胖子裝作勉為其難而內心無比愉悅的說道：“那隻能去我那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