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莫慌
所以考慮再三,元香決定趁著事態還沒有發展,她和董雙雙之間的成見便是首要處理的。然後,充分扮演好當家大姐的姿態,這樣死閹人怎麽也不會忘記自己的好。
“那個……”麵對元香的問題董雙雙並不想說明,她還沒那麽傻,胖子懷疑元香是於總管的人怎麽能隨便說出口。
元香一見董雙雙扭扭捏捏的姿態便有了數,這女人嘛,平白無故的找事,無非就是那些個問題,於是她大方的拉過董雙雙的手,然後又拉過了小茹的手。
“難道是妹妹在意我跟王郎太親熱?嗬嗬,這裏就我們幾個,王侍人和我們三個什麽關係,大家啊,也就別藏著了,今天姐姐我就帶個頭。”
“我做姐姐,你就是妹妹。”她對著董雙雙說道。
“你呢,就是小妹。”接著她又對小茹說道。
“我們三個,今個啊,就算是異性姐妹了,以後跟著王郎,自是別無二心,姐姐呢,也不會搶了妹妹們的風頭。”她那麽一說,一直緊繃著臉的董雙雙忽然臉紅了起來。
她能不臉紅麽!元香是不知道這些天發生的事,哎,還是不要想了,心中那股擔心全都被羞澀衝淡了,想想也知道發生的事有多麽羞澀……小茹到是滿心歡喜,先是得了王侍人的寵,又和元車令成為姐妹。
剩下的就是擔心的好哥哥能不能真的平安無事了,小茹雙手合十,不停的祝福著,元香也不多說,畢竟氣氛放在這裏,便跟著小茹一起祝福胖子平安無事,董雙雙見她們都那麽做了,已經默認為二妹的她隻能跟著照做了。
另一頭,胖子滿頭大汗,呼哧呼哧的跑到永樂宮內殿,今天趙大人正好不在,這貨輕易見到了正在練習書法的胡亥,她其實也沒用心在練書法,工匠署這兩天剛把用東海純淨水晶打磨的大頭鏡和小頭鏡交到她手上。
胡亥寫好了字,一會用這個照照,一會用那個照照,忽大忽小甚是有趣,見胖子跑過來,她拿出了大頭鏡,閉著一隻美目,俏皮的看著。
“哈哈哈!真是個大豬頭!大豬頭!”
“我的祖宗哎,都什麽時候了,奴才哪還有玩的心思。”胖子一見麵就訴苦,胡亥覺得不對頭,便收起了水晶鏡。
“怎麽了?”她奇怪的問道。
“陛下下了命令,要坑殺所有的煉丹術士啊!”
“啊?”胡亥看著胖子愣了一會,“那你怎麽還沒死……”
胖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奴才也不知道,一覺睡醒就知道這天大的事了,不過,沒人來抓奴才,聽說天宮的煉丹術士已經全部抓捕,就等著挖坑埋人了!”
“要是這樣,應該跟你改了宮籍有關,不過仍然不能確保安全,這樣吧,我先去鹹陽殿看看情況,你呆在馬廄哪都不要去,真要有人抓你……”胡亥頓了一下。
胖子心中一熱,這小妞還真是夠意思,肯定是準備給自己的萬全之策或者保命的法子。
胡亥看了他好一會才說話,“我也幫不了你……不過豬頭不要難過,你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說出來吧,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幫你了卻……”
“你爺爺的,就特麽這情況!”胖子差點沒撲倒在地,不過想想也是,這是陛下的命令,誰也沒有辦法,胡亥能做到這份上說明心裏還是有自己的,哎,說到底還是人輕言微,誰又能真正在意自己這種小人物的生死。
罷了,罷了,聽天由命吧,胖子忽然覺得自己蒼老了很多,整個人都癱坐在地上,“奴才謝過殿下,殿下真想幫奴才,就請照顧一下元香,董雙雙,還有馬廄的宮女小茹,另外,如果有機會的話,請殿下找到奴才老家的小婢,她叫小草。”
“這回招了吧,比想象中的少啊,算了算了,我答應你這豬頭就行,我走了啊。”胡亥倒是真上心這事,也沒多說其他,轉身就奔向鹹陽殿。
胡亥一走,胖子也沒心思胡思亂想,就那麽傻傻的坐著,等著。
鹹陽宮正殿,胡亥還沒有趕到便看到殿外圍了一大群人,都是些大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這一過去,周圍的大臣趕緊讓位,沒過一會就趕到了大殿門外,還沒走進去腳,就聽見父皇的怒斥。
“逆子!不要再說了!朕意已決!”
“父皇,您不能那麽做,如今天下剛剛初定,如若大開殺戒,遠方臣民定當不穩。”
“不穩!什麽不穩!朕還怕這些,行了,退下!不要再說了。”
內裏的聲音一聽就是扶蘇,他似乎還沒有離開,接著在說,“那些儒生隻是宣揚孔子之說,父皇一概處置,必生大亂!”
“杞人憂天!這些不是你該管的,朕再說一次,退下!”
“父皇,兒臣也是為了您,為了大秦江山啊,那些術士固然妖言惑眾,死不足惜,但是宮中儒生,並無大罪!一並處以極刑,怕是不妥!”
始皇真的怒了,聲音頓時高出很多,“什麽並無大罪?那些妖言惑眾的便是你所謂的大才儒生,讀書人不好好念書亂說什麽!”
扶蘇還是不肯放棄,“他們隻是評論了盧生候生所言……”
“豎子!豎子!他們咒罵你的父皇,你還為他們說話!殺!一個都不留,咳……咳咳……”說的有些激動了,始皇頓時咳嗽了起來,扶蘇怕是覺得自己傷了父皇身體,愧疚的前要攙扶。
在外麵聽著話的胡亥其實也挺關心父皇的身體,畢竟說恨什麽的都是無稽之談,當年的事她什麽也不知道,隻是自己一再胡鬧父皇都是維護,作為一個女兒,她是真的關心。於是也顧不得其他,衝進殿內。
隻看見,扶蘇正要上前攙扶,卻被始皇一把推開,這一用力,他又咳的厲害了,胡亥趕緊上前,扶住了他。
“父皇……您別生氣了,身體要緊……”
“亥兒是你?你怎麽來了。”始皇看見胡亥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動,像,實在太像了,如果穿起舞衣,定和當年胡姬一般……
“我……碰巧路過,聽見父皇和兄長在說話,擔心就過來了,您別生氣了。”
“好……我不生氣,扶蘇你下去吧,朕不想再見你了,於木亮。”
候在一旁的於木亮趕緊半跪著接旨,“諾。”
“擬旨,讓扶蘇去上郡監軍蒙恬,修長城禦匈奴。”
“諾!”
於木亮退下後,扶蘇還要說什麽被始皇製止,“都是些婦人之仁,去上郡,看看蒙恬怎麽攻打匈奴,好好挫挫這一身的儒氣。”
扶蘇無奈,知道多說無益,隻得憂鬱的離開鹹陽殿。
“亥兒,這些天和趙愛卿學的怎麽樣。”扶蘇離去後,始皇安詳了很多,像個普通人家的父親一樣和藹的說著話。
胡亥有些不好意思,一直都有偷懶,當然不敢亂說,便應付了起來,始皇說了一些有關出巡的事便累了,胡亥也不便打擾,等父皇一休息便退出鹹陽殿,不過她拉住了於木亮,今天的事問他就沒準了。
於木亮告訴了他詳細的情況,原來始皇要一同處死宮裏評論盧生候生大逆不道言論的儒生,扶蘇才出言頂撞,不過事情的源頭還是盧生候生逃跑的事,這兩人逃了也就罷了,竟然還留下書簡辱罵父皇,所以父皇生氣要坑殺所有術士,這會功夫,宮裏儒生又閑的沒事幹,就事論事,觸了黴頭。
當然,胡亥主要還是關心胖子的事,於是便小心詢問了一下於木亮,於木亮說陛下的命令是坑殺天宮所有煉丹術士,還有宮裏的儒生,這王肥隻是個閹人,如今也改了宮籍,那便是逃過一劫,但是,此人為陛下煉過丹,仍不能保證陛下見到此人會不會動怒。
於木亮是看著胡亥長大的,他也是當年的知情人之一,他最清楚始皇對胡姬的情愫,所以對胡亥甚是關心,既然胡亥問及那個閹人,也必有所寵,最後那句就當做指點了。
胡亥並不愚笨,她聽懂了於木亮的話便匆匆離去。
永樂宮內殿,胖子還癱坐在地上發呆,隻是一兩個時辰功夫,感覺又老了十歲。時間真是過得太快了,短暫的幸福真的太短暫,如果可以,王肥好想一輩子過著那樣的生活。
劈材燒水,養馬逗妞……
如果可以,把小草也找回來,那麽人生該多完美啊,不過夢總是會醒,不管睡多久,一次又一次,胖子心裏數的過來,天命在選擇,然而,這又將是新的選擇麽?
遠處傳來噠噠噠的馬蹄聲,然後就是一連串急促腳步,胡亥急匆匆的趕回永樂宮內殿,還沒等歇上一口氣,死勁拍了一下正在發呆的胖子肩頭。
“喂!豬,我問過了,你沒事的!”
“啊!啊?”喪氣不堪的胖子仿佛古木逢春,幹燥如火的沙漠迎來傾盆大雨,剛要肥臉放光,喜形於色。
胡亥又來了麽一句,“不過……”
這兩字剛一說出口,剛剛還要逢春的枯木特麽倒了,這幹燥沙漠的大雨,也才掉了片刻特麽停了,最後胖子那滿臉即將爆發的神光就特麽生生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