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劍天下

第三章 揚州遇險

天門中斷楚江開,碧水東流至此回;兩岸青山相對出,孤帆一片日邊來。..|com|

江水浩渺,船帆展動,順流而下,過了十日,渡過宣州,繼續南下,又行十餘日,抵達揚州江畔。

揚州乃古之名城,隋朝時期,又名江都,隋煬帝濫用民力,開鑿運河,三下江都,窮奢極侈,凶殘暴唳,最終引發農民戰爭,藩鎮割據,後被宇文閥所挾持,退守江都,以天險為守,挾天子以令諸侯;混戰數年,唐王李淵最後消滅諸藩,平定五洲,建立大唐基業,先後由“貞觀之治”“開元盛世”,使江南諸地更加繁榮,遊客之多,實乃盛世之舉。

立在船頭,放眼望去,山原曠其盈視,川澤行其駭矚,閭閻鋪地,鍾鳴鼎食之家,舸艦彌津,青雀黃龍之舳,雲銷雨霽,彩澈區明,不失江南本『色』。

揚子江頭楊柳春,揚花愁煞渡江人。雖是九月時節,揚花早已落盡,但揚州江畔依然綠景如春,與北國風光自是不同。

大船少做停留,裝卸淡水,靠於江邊,許多文人墨客,江湖人士紛紛走出船艙,欣賞揚州外景,不由稱讚叫好。

李子儀悠然而立在風帆桅杆之上,四處眺望,餘有歎焉,古人之觀於天地、山川、草木、鳥獸、蟲魚、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無不在也,夫夷以近,則遊者眾。江南景『色』,卻為人間天堂所在。

遠見一艘巨大船隻疾來,船上風旗各異,人人手持利器麵『色』不善,揚州一帶乃魔門六道中海鯨幫,青龍幫總壇所在,但見船上數百人齊相怒喊,叫喝不停,嚇得船上的文人書生,商人行販心驚膽戰,不知是否海盜來襲,武林人士亦拔出佩劍,待以防不測。

隻見客船水麵驀地泛起氣泡,登時從江水中穿出數十餘人落於船上,手持凶刃,不管何許人見人便殺,李子儀見狀哪還猶豫,踏帆飛下躍到水賊最多處,伸拳揮腳橫掃一片,中招者者非死及傷,狼狽掉落江去。

巨艘船隻緩緩靠近,一批黑衣人淩空踏水躍來,船上文人都已躲到船裏,江湖幾門弟子與魔道中人交接一起,各有所傷。

李子儀見來勢愈多,武林同道傷亡愈大,大喝道:“邪魔歪道,休得傷及無辜,你爺李思羽在此!”

那些幫眾聞到有人叫喝,回頭見一少年,當下退出戰圈齊向他攻去,後者毫不含糊,對這幫人跟本無須手下留情可言,雙手推掌貫力,掌風過處,登時震倒一片。

李子儀生怕對方再躍來殺人,迅速縱身而起,輕踏江麵縱到巨船上,海鯨幫、青龍幫眾見他有恃無恐,一時惱怒數百人圍攻撲上。

李子儀以一擋百,依然收發自如,每拍出一掌都會擊斃數人,船上櫓槳、垛頭帆杆,都被他掌勁擊中,霎時間破裂折斷,船隻處於癱瘓狀態。

正當他內力逐漸消耗,暗自擔心之時,從大船處又飛過來二人助戰,一位青年男子二十五六般年紀,外表甚佳,俊朗不凡,出手似電如法炮製,刀法之高明,想必師出名門。

另一位身條纖細,白膩如脂,長發披肩,不過十七八的年紀,容『色』俏麗,雪白衣襟在風中輕輕飄動,手中一柄寶劍,劍身不長卻靈急鋒利,輕舞劍姿優美,宛如翩翩其舞一般。

相鬥良久,兩幫弟子死傷無數,掉落江心不再成事,李子儀見客船即將起航,忙對身旁兩位少年道:“船已開動,且莫逗留,兩位先行離去,我來斷後!”

那二人聽到他的話音,都恩了一聲,揮起刀劍虛晃一招,借勢踏板躍起,向大船處飛回,三人飛到半空,突然敵人箭矢如蝗,齊發『射』出。

李子儀淩空換步,長臂一揮轉身推掌,震落『射』來的箭羽,驀地聽到姑娘“啊”的一聲,縱身跳落江水,而另一位男子已經躍回船上。

李子儀正滯停在半空中檔箭,怕她落水有失,更不打話,猛提一口真氣,向少女落水的方位撲去。

白濤滾滾,江水湍急,那位姑娘水『性』尚且不佳,卻不顧『性』命向江底急下,好象伸手去抓某件東西,尚未落底已經拾到,換氣吐納不足,登時香口中冒出氣泡。

李子儀當即深遊過去,握住對方柔夷,立感溫軟嫩滑,柔弱無骨,不覺一怔,將她拉到身旁,左手樓住纖細腰段,運功吐納猛擊江水,頓時猶如出弦隻箭竄出江麵,樓著懷中玉人,躍到客船之上。

那男子當即搶前,關心道:“師妹,你沒事罷,怎地這般不小心?”

少女莫不做聲,江水渾涼,立時打了寒顫,香肩微聳,雙手依然緊緊纂著拾落的東西,放於胸前,仿佛寶貝般心愛,俏臉微垂,發絲上水滴順著臉頰流下,落在船板之上濺成八瓣。

李子儀心中暗暗稱奇,不知是何種寶物令她這般疼愛,竟連自己『性』命顧也不顧,若非天價連城,便是祖傳之寶,好奇問道:“不知姑娘手中是何寶物,竟然這般憐惜,不顧自己的『性』命,適才你不知是何等的危險。”

那女子紅暈滿頰,嬌美無限,燦然生光,雙手虔誠般將手中之物,輕輕掛在肌膚勝雪,白膩如脂的的香頸上,赫然奪目著一塊玉墜,飛龍圖案,花紋精美,格外透有靈『性』,少女心滿意足的微笑,『迷』人的酒窩令她變得更加美麗攝魂,不可方物。

李子儀看著出神,不禁暗讚姑娘生得嬌美如花,瞧著她含羞佩戴著的玉墜,十分珍貴,看上一眼甚覺熟悉,驀地想起,這塊……不正是自己六歲生病時,母親為自己求得報佑平安的麽?

回憶起去世的母親,不由得黯然神傷,旋即腦海如電光火石般一念閃過,這玉墜……自己在三年前已將它贈送給張九齡之女,怎地竟會在她的身上呢?難道……這嬌美的少女便是張曉月?想到此處隻覺更加眼熟,不禁失聲道:“曉月……姑娘?”

那少女聞聲驀然閃電震驚,猛抬臻首,驚喜喚道:“子儀哥…哥…”望著眼前陌生的青年男子,顯然不是自己朝思暮想之人,不禁失望道:“你…你怎地知道人家的名字?”她前後失落的神『色』變化甚為明顯,旁人登時瞧得出來。

李子儀極為感動,心想:“她竟然這般記著自己,為了一塊贈送的玉墜竟連『性』命顧也不顧,料得她三年來定然百般愛惜,珍比『性』命,想必累了她不少相思之苦。”

一時卻不知該如何說道:“我……我適才聽得這位兄台喚你,失口也叫了出來,唐突佳人,還請見諒!”

張曉月茫然搖頭,籲出一口嬌氣,表示並不在意。

那青年道:“適才多謝仁兄冒死相救師妹,尚未請教兄弟尊姓大名?”

李子儀謙虛道:“兄台不必客氣,在下李思羽,初入江湖結怨甚多,險些連累大家,尚未謝過二位仗義相助呢?”

男子驚訝道:“原來你便是江湖傳聞,一夜之間崛起的少年高手,怪不得內功如此雄厚,在下林平南,為祁連山天刀門首徒大弟子,這位姑娘是我的小師妹張曉月,適才我與師妹正在客倉中聆聽恩師及王右丞的高論,王右丞等大人皆對李少俠推崇有佳,後聞得船上大『亂』,我便與師妹出來看個究竟,瞧見一人以寡淩眾,路見不平唯有仗義相助,卻未想會相逢少俠,何不與我們去見恩師一麵,定會令你受益無窮的!”

李子儀聽得闊別三年的刀君也在船上,喜不自勝道:“在下久聞關宋前輩威名,早就想拜會,今日有幸遇到怎會推卻,隻不過小弟要先去換件幹淨的衣衫,渾身濕濕的好不舒服。”

張曉月聞言方覺得嬌身濕透,不由得向他瞧去,嫣然一笑;李子儀與林平南對視暢懷大笑,忽然有種患難與共,逢得摯友般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