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還在懷疑我對你的心意
走出養老院,晚上的冷風一吹,江夢秋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她低頭看著左手上那枚陌生的戒指。
鑽石在夜色裏,閃著細碎的光。
這一切都太真實了。
車裏很安靜。
宋修瑾開著車,沒有說話。
江夢秋也沉默著。她把戴著戒指的手縮進口袋,可那冰涼的觸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剛才發生的一切。
她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這戒指……你什麽時候買的?”
“出差的時候。”男人的回答很簡單。
江夢秋內心更亂了。
誰會出差的時候順便買一枚婚戒?
“尺寸怎麽會這麽剛好?”她又問。
宋修瑾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動了一下。
“看著買的。”
這個回答比“順便買的”還要離譜。
江夢秋轉過頭,看著他冷硬的側臉,想找到撒謊的痕跡。
什麽都沒有。
“不喜歡?”宋修瑾似乎察覺到她的注視,偏頭看了她一眼。
“沒有。”江夢秋立刻移開視線。
“不喜歡可以再買。”他又補了一句。
江夢秋內心徹底亂了。
她看不懂這個男人。
他做的一切都像一場戲,可投入的成本,又真實得讓她心驚。
她需要找回一點主動權。
“你爺爺……”她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他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
宋修瑾握著方向盤,車裏光線昏暗,他沒有開燈。路燈的光一排排掃過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我爺爺那邊,你不用管。”他的回答很簡單。
“可他是你的家人。”江夢秋說,“他如果不同意,我們這樣……算什麽?”
她試圖讓他明白這樁婚事不切實際。
宋修瑾忽然踩了刹車。
車停在路邊,旁邊是片漆黑的空地。
他轉過頭來,車廂裏很暗,江夢秋看不清他的神色。
“所以,”他開了口,嗓音在安靜的空間裏格外清晰,“你的猶豫,隻是因為我爺爺?不是因為,你還在懷疑我對你的心意?”
江夢秋被問住了。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內心混亂。
她的反應就是最好的回答。
宋修瑾看著她,在黑暗中,他發出了一聲很輕的歎息。
他重新發動了車子。
“沒關係。”男人說,視線回到前方的道路上,“求婚永遠有效,你可以慢慢考慮。”
他沒有再逼她,就這麽輕描淡寫的把話題揭了過去。
可江夢秋卻覺得,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街角的陰影裏,一輛白色小車裏,江芊芊死死攥著方向盤。
她跟著他們一路從養老院出來,親眼看著那輛邁巴赫駛入宋修瑾的私人別墅區。
江芊芊內心全是嫉妒。
憑什麽?
她被父親打罵,被名媛圈嘲笑,賠光了自己所有的積蓄。而江夢秋那個野丫頭,卻能住進宋修瑾的別墅,被他捧在手心。
江芊芊拿起手機,撥通了江華強的電話。
“爸,我看到江夢秋和宋修瑾了。”她壓著嗓子,聲音聽起來很委屈,“他們去了郊區的一家養老院,好像是去看她那個老不死的外婆了。”
回到別墅,江夢秋逃一樣的回了二樓自己的房間。
她反鎖上門,靠在門板上。
她攤開手,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設計很簡單,卻亮得驚人。
江夢秋內心亂成一鍋粥。這個男人太危險了,他步步為營,讓她無力招架。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好友棠棠的電話。
棠棠是她大學時唯一的朋友,性格火爆,看人看事卻很通透。
“喂?大小姐,想起我了?”電話一接通,就是棠棠調侃的嗓門。
“棠棠,我好像……要結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爆發出一陣咳嗽聲。
“咳咳咳!你說什麽?結婚?跟誰?許天南那個渣男肯娶你了?”
“不是他。”江夢秋坐到地毯上,把頭埋進膝蓋裏,“是宋修瑾。”
她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從假裝失憶,到跟宋修瑾的“合作”,再到今晚這枚戒指,全都跟棠棠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棠棠安靜地聽著,一直沒插話。
等江夢秋說完,她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所以,你現在煩的是,你搞不清楚這個宋修瑾,是真心想娶你,還是跟許天南合夥,在給你下套?”
“嗯。”江夢秋悶悶地應了一聲。
“江夢秋,你是不是畫畫把腦子畫傻了?”棠棠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見過哪個男人下套,會把自己最好的哥們兒得罪死,還把哥們兒的女朋友當眾搞得身敗名裂的?”
江夢秋愣住了。
“你想想,如果他和許天南是一夥的,那他為什麽要幫你對付李念欣?他有什麽好處?他圖什麽?圖你失憶了,腦子不好使,好騙?”
棠棠的話,一針見血。
“寶貝兒,旁觀者清。我聽下來,就一個感覺。”棠棠在那頭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這個宋修瑾,圖的根本不是什麽遊戲,他圖的,就是你這個人。”
棠棠的話,讓江夢秋心裏一震。
“一個男人肯為你外婆做到這個地步。淩晨三點從市裏趕過去,買那些死貴的補品,還笨手笨腳的給你熬那種難喝的湯。”
“他不是喜歡你,難道是做慈善上癮了?”
棠棠歎了口氣,“夢秋,你現在問問自己,你對他,到底有沒有感覺?哪怕一點點。”
有感覺嗎?
江夢秋的腦海裏浮現出一些畫麵。
男人在公司樓下護著她的背影。
他微紅的耳廓。
他笨拙削著蘋果的側臉。
還有車裏那個瘋狂的吻。
答案就在嘴邊,可她不敢承認。
“先別想那麽多了。”棠棠似乎察覺到她的糾結,“你不是馬上要參加那個星夜大賽嗎?先專心比賽。”
“男人這種東西,都是錦上添花。你自己先立住了,才有底氣去談感情。不然,就算他現在是真心的,以後呢?”
棠棠說的對。
她現在擁有的一切,幾乎都是宋修瑾給的。
江氏的工作,畫家的名氣,對抗江芊芊的底氣。
如果離開他,她還剩下什麽?
掛了電話,江夢秋坐在地毯上,想了很久。
她走到床邊,看著那枚戒指,猶豫片刻,還是將它摘了下來,放回了那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裏。
但她沒有把盒子收起來,隻是將它擺在了床頭櫃上,一個很顯眼的位置。
查清母親的死因,拿回屬於母親的一切,這才是她現在最該做的事。
至於宋修瑾,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