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這是原則問題
蔡琳聽完，臉色也有些不好。她拍了拍李念欣的背，安撫道：“好了，別哭了，比賽馬上要開始了，別影響了心情。”
她帶著李念欣回到後台，還沒來得及找江夢秋說話，工作人員就開始催促選手入場。
李念欣在跟蔡琳擦肩而過時，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飛快地說了一句。
“老師，我媽說，想請您中午一起吃個飯。”
蔡琳的身體僵了一下。
李念欣沒再多說，跟著人群走進了比賽區。
初賽的題目是現場公布的——《光》。
江夢秋拿到題目，很快就有了構思。她準備好了畫板，深吸一口氣，伸手去拿自己的顏料盒。
可當她打開顏料盒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定住了。
盒子裏所有的顏料，都被人擠了出來，不同顏色混雜在一起，糊成了一片，根本無法使用。旁邊用來調色的油，也被人換成了清水。
她的畫具，全被毀了。
江夢秋的腦子嗡的一聲，她下意識地回頭，看向不遠處的李念欣。
李念欣正對著她，臉上是一個得意又惡毒的笑。
是她做的。
江夢秋立刻舉手，“裁判，我的畫具有問題，我申請暫停比賽！”
負責這片區域的裁判走了過來，看到她的顏料盒，也皺起了眉。
主席台上，宋修瑾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拿起話筒，剛想同意。
旁邊一個穿著中山裝，看起來像是主辦方領導的中年男人卻先一步開了口。
“不行。”他的嗓音洪亮，通過話筒傳遍了整個賽場，“比賽已經開始，所有選手的工具都經過了檢查。為了一個人暫停比賽，對其他選手不公平。”
這人是宋老爺子安插進來的。
宋修瑾的拳頭在桌下收緊。
“王主任，隻是更換一套工具，並不會耽誤太久。”宋修瑾的嗓音壓得很低。
“宋總，這是原則問題。”王主任笑嗬嗬地把話擋了回去，“我們星夜大賽，最看重的就是公平。”
賽場裏，蔡琳也急了，她站起身想說什麽。
可身邊的李念欣卻忽然拉住了她的胳膊，一臉焦急。
“老師，我肚子好疼，你能不能先陪我去一下醫務室？”
“可夢秋她……”
“老師！”李念欣的嗓音帶上了哭腔，“我真的好難受……”
蔡琳看著她蒼白的臉，最終還是心軟了，扶著她往場外走去。
江夢秋一個人站在那裏，成了全場的焦點。
嘲笑的，同情的，看熱鬧的視線。
就在這時，宋修瑾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周助理的電話。
“先生，公司出事了！財務係統被黑客攻擊，股市也出現了異常波動，您必須馬上回來一趟！”
宋修瑾看著賽場裏那個孤立無援的身影，又聽著電話裏周助理焦急的聲音，太陽穴突突地跳。
又是他爺爺的手段。
“先生？”
“穩住。”宋修瑾掛了電話，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場外走。經過江夢秋身邊時，他腳步未停，隻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
“等我。”
他必須回去處理公司的事，但他不會讓她一個人。
他立刻給周助理發了信息，讓他以最快的速度送一套新的畫具過來。
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周助理還沒到。
比賽時間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鍾。
江夢秋看著麵前那一團糟的顏料，手腳冰涼。
她要輸了嗎？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一個人影忽然衝破了外圍的安保，跑到了她麵前。
“夢秋！”
江夢秋抬起頭，看到了許天南那張因為奔跑而漲紅的臉。
他手裏提著一個嶄新的畫箱，直接塞到她懷裏。
“快！我剛去外麵買的！你先用著！”
江夢秋的腦子空了一瞬。
她看著眼前的許天南，看著他遞過來的那個嶄新的畫箱，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
“還愣著幹什麽？”許天南把畫箱硬塞進她懷裏，嗓門因為急促的奔跑有些大，“快點！時間不多了！”
江夢秋回過神，她抱著那個沉甸甸的畫箱，什麽也沒說，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沒有時間去想許天南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更沒時間去道謝。
裁判看了一眼新送來的畫具，又看了一眼主席台上那個默許的王主任，沒再多話，示意她繼續。
江夢秋打開畫箱，顏料，畫筆，調色油，一應俱全。
她閉上眼，將所有的雜念都排出腦海，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裏隻剩下畫板和眼前的題目。
《光》。
她想起了母親去世後，外婆帶她去海邊看過的日出。
金色的光刺破黑暗，將整個海麵染成溫暖的顏色。
那是她記憶裏，為數不多的，帶著希望的畫麵。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賽場裏隻剩下畫筆摩擦畫紙的沙沙聲。
李念欣偶爾會抬起頭，看向江夢秋的方向，看到她埋頭作畫，臉上的得意變成了幾分不解和煩躁。
她怎麽還有畫具？
當比賽結束的鈴聲響起時，所有人都放下了畫筆。
江夢秋看著自己的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很快，評審結果出來了。
大屏幕上，江夢-秋的名字和她的畫作《日出》，被放在了第一名的位置。
而李念欣，屈居第二。
全場響起一陣掌聲。
李念欣看著大屏幕上的排名，那張畫著精致妝容的臉幾乎要扭曲了。
她輸了。
她竟然輸給了江夢秋。
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看都沒看江夢秋一眼，轉身就要走。
“李小姐，等一下。”
江夢秋叫住了她。
李念欣停下腳步，不耐煩地回頭，“又有什麽事？”
“我的畫具，是你弄壞的吧。”江夢秋走到她麵前，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李念欣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江夢秋，你輸不起就直說，別往我身上潑髒水。誰看到我動你東西了？”
周圍的選手還沒散去，聽到這話，都圍了過來。
“我看到了。”
一個清冷平淡的男聲從人群後傳來。
宋修瑾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他穿過人群，走到江夢秋身邊站定。
他一出現，李念欣的氣焰就矮了半截。
“後台的監控，我已經讓人調過來了。”宋修瑾沒看她，隻是對著旁邊的王主任說，“麻煩王主任，把監控放出來給大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