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蔡琳是宋修瑾的母親?
轟的一聲,江夢秋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蔡琳。
蔡琳是宋修瑾的母親?
這怎麽可能!
“我年輕的時候,跟你一樣,一頭紮進愛情裏,什麽都不管不顧。”蔡琳的思緒飄得很遠,“我嫁給了修瑾的父親,宋明哲。我們很相愛,可他的家人,尤其是他父親,也就是宋老爺子,從來就看不起我的出身。”
“後來呢?”江夢秋追問。
“後來,他用盡手段逼我們離婚。他斷了我們的經濟來源,用宋家的勢力打壓我們,讓我們在京市走投無路。最過分的一次,他設計了一場意外,讓明哲的公司背上巨額債務,幾乎破產。明哲為了保護我和年幼的修瑾,簽了離婚協議,把我送出了國。”
蔡琳的眼睛紅了,裏麵蓄滿了淚水。
“他跟我說,等他處理好一切,就來接我。可我等來的,卻是他的死訊。一場車禍,他說走就走了。”
江夢秋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修瑾為什麽……”
“宋老爺子告訴修瑾,是我為了榮華富貴,為了別的男人,拋棄了他們父子。是我間接害死了他的父親。”蔡琳的淚水終於掉了下來,她伸手抹去,臉上是無盡的悲哀,“所以,他恨我。他恨了我二十年。”
江夢秋終於明白了一切。
明白宋修瑾為什麽對蔡琳是那種態度,也明白了宋老爺子為什麽那麽厭惡自己。
因為在宋老爺子眼裏,她和年輕時的蔡琳,是一樣的。都是出身卑微,卻妄想攀附宋家的野丫頭。
“夢秋,”蔡琳抓住江夢秋的手,那雙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聽我一句勸,離開他吧。宋家不是什麽好人家,宋老爺子更不是什麽好人。他當年能逼死我丈夫,現在就能為了李念欣,為了宋家的利益,毀了你。”
蔡琳看著她,眼睛裏全是懇求。
“你鬥不過他的。”
咖啡館裏,冷氣開得很足,江夢秋卻覺得有些透不過氣。
蔡琳是宋修瑾的母親。
這個事實,比之前任何一次衝擊都來得更猛烈,讓她整個人都懵了。
“你鬥不過他的。”蔡琳抓住她的手,冰涼的手指還在發抖,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全是哀求,“夢秋,聽我一句勸,離開他。宋家就是個吃人的地方。”
離開他?
江夢秋看著蔡琳那張寫滿悲傷和恐懼的臉,腦子裏卻反反複複回想著另一張臉。
宋修瑾的臉。
他站在墓園裏,任由冷雨打濕肩頭。
他第一次在餐廳見到蔡琳時,那雙眼睛裏死一樣的冰冷。
還有宋老爺子那句“你父親是怎麽死的”。
二十年。
他一個人,背負著被母親拋棄、父親枉死的恨意,活了二十年。
江夢秋的心疼得厲害。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哭訴著自己半生不幸的女人,麵目變得有些模糊。
“所以,這二十年,您就讓他一直這麽恨著您?”江夢秋慢慢抽回自己的手,開口時,連她自己都驚訝於自己的平靜。
蔡琳的哭聲一頓,有些錯愕地看著她。
“你明明有機會解釋,為什麽不說?”江夢秋問,“他小時候,你可以寫信。他長大了,你可以回國找他。可您做了什麽?您什麽都沒做,就任由宋老爺子把謊言灌輸給他,讓他活在仇恨裏。”
“我……”蔡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您說您是為了他好,才離開他。可我看到的,是您為了保全自己,遠遠地躲開了宋家這個泥潭,把一個幾歲的孩子,扔給了那個逼死他父親的劊子手。”江夢秋的每一個字,都紮在蔡琳最脆弱的地方。
她是在為宋修瑾不平。
這個認知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您心疼我,怕我被宋老爺子毀了。可您有沒有想過,您的兒子,這二十年是怎麽過來的?”江夢秋看著蔡琳瞬間煞白的臉,繼續說,“您一邊享受著國外的安逸生活,一邊又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不聞不問。現在您回來了,看到他功成名就,卻還是隻想著讓他過去的不幸,成為您逼我離開他的籌碼。”
“老師,您真的很自私。”
江夢秋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她看著眼前這個她曾經敬重無比的女人,心裏最後一點溫暖也散了。
“您不用勸我離開他。”江夢秋說,“從今天起,我不會讓他再一個人了。”
說完,她沒再看蔡琳一眼,轉身走出了咖啡館。
她沒有回自己的公寓,也沒有去畫室,而是直接打車,報出了那個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去的地址。
宋修瑾的別墅。
保姆開門看到是她,驚訝得合不攏嘴。“江小姐?您……您回來了?”
“王阿姨,我回來看看。”江夢秋走進去,環顧著這個熟悉的客廳。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隻是少了人氣,顯得有些冷清。
“先生他今天公司事多,可能要晚點回來。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讓他早點下班?”王阿姨試探著問。
“不用。”江夢秋搖搖頭,把包放在沙發上,脫掉了外套,“別告訴他我回來了,我想給他個驚喜。”
驚喜。
當這兩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她才終於敢承認,棠棠說的是對的。
這個男人圖的,就是她這個人。
而她,也栽了。
栽得心甘情願。
“王阿姨,晚飯我來做吧。”江夢秋挽起袖子,走進了廚房,“先生他……胃不好,別給他準備太油膩的。”
她猜得到,宋修瑾今天心情肯定很差。
他那樣的人,心情不好,八成又不會按時吃飯。
冰箱裏塞滿了新鮮的食材,江夢秋挑了幾樣,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切菜,焯水,燉湯。她想起他笨手笨腳給自己熬那碗鬼畫符一樣的補湯,忍不住笑了。
電話就是在這時候響起的。
是宋修瑾。
江夢秋擦了擦手,按了接聽鍵。
“在哪兒?”男人的嗓音透著一股疲憊。
“在外麵。”江夢秋把鍋裏的湯攪了攪,故意讓自己的背景音聽起來有些嘈雜,“跟朋友逛街呢。”
那邊沉默了幾秒。“早點回家,別在外麵待太晚。”
“知道了。”江夢秋掛了電話,心裏有點甜,又有點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