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昨晚留下的印記
蘇阮點頭，她確實餓了。
熬得軟糯的粥，和可口的小菜，很快端進來。
待蘇阮吃過飯，阿杏扶著她回聽雨軒，腰間酸楚異常，讓她走路都有些吃力。
阿杏的手臂上燙傷，隻能一隻手用力，兩人走得很慢，阿杏想起一早發生的事，說道，“今日一大早，裴大人還是讓人把吳婆子送到官府去了。”
這原本就在意料之中，蘇阮點了點頭，然後問道，“蘇梨落呢？她回去了嗎？”
說起這個，阿杏就來氣，“王婆子把蘇梨落關在屋子裏，本是沒人知道的。
卻沒想到後半夜的時候，不知道皎月怎麽知道了，帶著桂嬤嬤來，把人接走了。”
說到這裏，阿杏有些擔心地問道，“姑娘，少夫人不會又回去，對付芳姨娘和蘇小少爺吧。”
蘇阮緊了緊指尖，然後搖頭道，“不怕，吳婆子的事，就夠她們應付的，她們暫時騰不出手來。”
壽宴之前的裝病，就是為了避開蘇梨落的鋒芒，好讓她放鬆警惕。
現在有了吳婆子的事情，希望吳氏和蘇梨落，暫時沒有心思對付姨娘和小弟。
可為了萬無一失，蘇阮還是決定要回蘇府一趟。
“阿杏，去告知夫人，說我要回蘇府，”蘇阮吩咐道。
“我先送您回去，”聽雨軒還有一段距離，阿杏不是很放心。
就在這時，她們遠遠地看見王婆子找了過來。
“姑娘，您在這裏啊，”王婆子快步走過來，扶上蘇阮另一邊的胳膊。
蘇阮點了點頭，對蘇阮說道，“你先去吧。”
阿杏鬆開蘇阮，往蘭芷居走去。
“王嬸子怎麽過來了？”蘇阮問道。
王婆子咧著嘴，笑得看不見眼，“我想著阿杏胳膊被燙傷了，這又到了午飯時間，就想著尋過來瞧瞧。”
“嬸子有心了。”
蘇阮回到聽雨軒，沐房裏已經準備好了熱水。
整個人浸沒入熱水裏，身上的困乏瞬間得到緩解，她才感覺整個人終於活過來了。
沐浴過後，蘇阮換上雲霏煙羅錦裙，頭戴金絲嵌珍珠步搖，並兩個金珠耳鐺。
端莊卻不是活潑，軟煙羅上的暗紋，在日光下泛著粼粼碎光，把蘇阮整個人襯得容光煥發。
“姑娘這容色，當真是好，”王婆子誇道。
蘇阮微微一笑，更是襯得這春光都黯淡了幾分，“我出門的時候，這聽雨軒就交給您看管了。”
王婆子拍了拍胸脯，“姑娘放心。”
麵紗自是不用再帶了，等阿杏回來，兩人一起出了門。
馬車並沒有直接到蘇府，而是停在蘇府門口不遠處。
蘇阮等著蘇秉忠回府，在門口處把人攔下。
“父親，可否借一步說話？”
蘇秉忠看了眼蘇阮，眸光亮了幾分。
從沒有正眼看過這個庶女的蘇秉忠，這才發現蘇阮生的極好，怪不得會得到裴徹的喜愛。
想到昨日裴侯爺對他的冷待，毫不猶豫地跟著蘇阮上了馬車。
他在禮部侍郎這個職位上，已經太久，想要上前一步，裴府無疑是現在最大的助力。
“可是裴府有事？”蘇秉忠問道。
蘇阮點了點頭，神情凝重，“父親，您聽說了嗎？長姐身邊的吳婆子今早被送去衙門了。”
“所為何事？”雖然不知道吳婆子是哪個，但蘇秉忠心頭沉了沉，這事應該和昨日裴侯爺的冷臉有關。
蘇阮麵色為難，像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蘇秉忠哪有那麽多耐心，語氣焦急地嗬斥，“快說。”
蘇阮這才低聲說道，“昨日裴夫人生辰，吳婆子給裴夫人的茶水裏下東西，並且當場被裴大人抓到了。”
“她竟敢給裴夫人下毒？”蘇秉忠驚訝地問道，然後狠狠朝著車廂錘了一拳。
蘇阮像是被嚇了一跳，囁嚅著解釋，“吳婆子說，那不是毒藥，是解藥……”
“解藥？哼，沒下過毒藥，又哪裏來的解藥？這個該死的婆子，”蘇秉忠捏了捏拳頭，心中已經給吳婆子判了死刑。
“這事我自會處理，你回去告訴梨落，讓她以後小心些。”
“是，”蘇阮應下。
眼看著蘇秉忠準備下馬車，她急忙喊住，小聲問道，“父親，小弟上次中毒，不知道好些了沒有？”
“你姨娘和小弟這邊有我照顧，不用操心，你回去一定要伺候好裴大人，不能讓他遷怒梨落，”蘇秉忠說完，下了馬車。
蘇阮心裏沉了沉，在蘇秉忠心裏，她的價值，就隻是伺候裴徹，給蘇梨落鋪路。
不過她現在既然還有用，姨娘和小弟暫時不會有事。
看著蘇秉忠回蘇府，蘇阮讓馬車離開。
*
日影西斜的時候，裴徹回府，直接來了聽雨軒。
蘇阮正坐在臨窗案幾旁，描摹那一樹海棠。
一陣微風吹過，粉色花瓣簌簌墜落，說不出的美輪美奐。
夕陽柔和的餘光，透過支摘窗，灑在她低垂的眸子上，在根根分明的長睫上跳動。
蘇阮脖頸上，有一處明顯的暗紅色，那是昨晚留下的印記。
一時間，裴徹竟有些不忍心打擾這副和諧的畫麵。
他放輕腳步，走到蘇阮身後，然後微微俯身，從背後緩緩抱住蘇阮，把頭放在蘇阮肩膀上。
抓住蘇阮握著毛筆的手，幫她把剩下的畫完。
等到畫作完成，蘇阮柔柔開口，“大人果真畫技了得。”
裴徹拉著蘇阮起身，輕輕摸著蘇阮脖頸上那塊紅色，“聽說你今日回了蘇府？”
明知道瞞不過去，但蘇阮還是心頭一滯，慌忙解釋道，“大人，我隻是放心不下姨娘和小弟，才想著回去看看，絕對沒有把裴府的事透露半分。”
裴徹盯著蘇阮，那雙眸子裏因為緊張，已經蒙上了一層霧氣。
他伸手捏住蘇阮的下頜，語氣不置可否，“不要讓我失望。”
蘇梨落敢給母親下毒，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除掉吳婆子，隻是開始。
他一開始想給蘇梨落的體麵，已經被下毒這件事徹底打破。
從此以後，蘇梨落隻會是裴府的少夫人，她最好安分守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