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先生

第179章 亭中人

我倆剛一進入內院,另一條走廊中忽然出現幾位身穿護衛服,腰間挎著長刀的人。

這幾人不需要主動招呼就能發現我們的存在,他們二話不說抽出長刀就衝了上來。

我有心想要試試他們的強度,抬手先扔出了幾個紙人。

紙人落在他們身上,就像是落葉一般被他們抬手輕鬆掃落。

我心中駭然,就算此地陰氣太濃削弱了紙人威力,按正常來說也不該對他們一點作用也沒有啊!

秦雨蒙手持李菲菲的那把小劍主動出手,這些人的反應與外邊的怪人不太一樣,見秦雨蒙襲來,他們竟會主動避讓,並一起出手圍攻。

而且看他們的嘴型,這幾人似乎還在互相交流,隻是我們無法聽到他們所說的話。

心驚之餘,這詭異的場景反而讓我想起了一些爺爺曾向我提起過的玄門隱秘。

“別戀戰,我們先往裏走。”

我招呼一句,閃身穿過隔開內外院的垂花門,衝進抄手遊廊之中。

等秦雨蒙也進來後,我抬手一甩,一抹翠綠自手掌中飛出,化作一團盤根錯節的藤蔓纏繞在垂花門上。

隨後我快速抬手在自己眉心一抓,張嘴對著垂花門一吹。

一團陽火引燃藤蔓,那幾個怪人齊齊停止了追擊,他們臉上滿是急切之色,但他們對這團陽火很是畏懼,不敢輕易越雷池一波。

將這些人攔下本是好事,但看到他們的反應,我一顆心反而隨之一沉。

這種情況愈發與我爺爺所講的傳說類似。

輕咬舌尖,我強迫自己先冷靜下來,這些東西攔不住他們多久,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嚐試著去找一下田子安。

我倆沿著抄手遊廊快速往後院衝去。

空氣中寒意更盛,那種冰寒仿佛自靈魂深處蔓延,好似要將人凍僵在原地。

我與秦雨蒙接連吞服了幾枚提振陽氣的藥丸,才蹌蹌抵擋住這陰氣的侵襲。

片刻後,我們便來到了遊廊盡頭的另外一道垂花門。

秦雨寧就是在這個位置看到了那一抹鵝黃身影。

我側身將腦袋探了出去。

垂花門後不遠處便是一座假山。

一座八角涼亭佇立在假山旁,亭中端坐著一位身穿鵝黃長衫的女子。

她低垂著頭,如玉一般的淺若柔荑正在撥弄手中一朵月季。

涼亭另外一側,一位麵相英俊的年輕男子正盤膝坐在地上,他臉色慘白,身體不斷顫抖,膝蓋以下部位已經完全被黑白二色交織的霧氣所籠罩。

我幹咽了一口唾沫,涼亭下的男子正是田子安,他雙膝部位纏繞的應該是凝如實質的精純陰氣。

能引動陰氣化形,涼亭上坐著的到底是什麽級別的陰鬼?

似是感應到了我們,那女子忽然抬起頭來。

她長相並沒有想象中那般漂亮,隻能稱得上是中人之資。

隨著她的視線落在我們身上,那一瞬間,無數記憶瞬間從我腦海之中翻湧而出。

那些記憶混雜無比,但每一件都是讓我心情大起大落之事。

“快走!”

田子安的聲音驟然響起,我猛地回過神來,將麵相已經變得凶狠起來的秦總推到一邊。

田子安吼這一嗓子明顯動用了自身的氣,他氣息一亂,黑白二氣又往上蔓延幾分。

其實就算他不吼這一聲提醒,我也可以從這種情緒這種掙脫出來。

他肯冒著風險出言提醒我們,可見他本性還是善良的。

涼亭上的女人朝我們抬手一撫,她手中的月季驟然枯萎,涼亭周遭的空氣一陣扭曲,數道人影從中鑽出往我們這邊撲來。

這些人影麵容極度扭曲,空氣中竟然隱隱響起了一陣哀嚎悲泣之音。

我下意識想要轉身就跑,但理智告訴我,我必須得驗證一番心中猜測,確認涼亭上坐著的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麽東西。

我摸出桃木楔對著那些人影一敲。

青紫色的電弧閃過,頃刻間便將這些人影湮滅。

但電弧剛一消失,人影消散的地方空氣忽然一陣扭曲,那些人影竟緩緩再次匯聚。

趁著爭取這勉強爭取而來的時間,我趕緊步踏罡鬥,口中念誦起施展“玄珠照徹”方術的起咒訣。

定住人魂後,我施展此術的時間大大縮短,趕在那些鬼影尚未凝聚之前,我將最後一道口訣念誦了出來。

“光中無相,珠外非真!”

金色玄光如海,以我手指為圓心往四周傾瀉而下。

這威力讓我一時間都有些恍惚,這是我定住人魂之後首次施展此術,這威力可比之前提升了不知一星半點。

難怪爺爺走的時候曾說他留給我輔助施法的東西要等到我定住一道魂魄之後再用,否則就是暴殄天物。

此話還真是一點都不假。

那些剛要凝聚的人影在金光衝擊之下驟然消散,我們身後追來的那幾個怪人在金光的壓製下也轟然倒地,化作數具渾身布滿傷痕的屍體。

金光將周遭陰氣壓下,我趁此機會衝進院子中。

我沒有貿然去救田子安,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我這道方術絕不足以壓下涼亭中的存在,貿然救人隻會將我也搭進去,當務之急還是要先驗證我心中所想。

我心一橫,將擊打桃木楔的小錘隔空扔向涼亭中的女子。

青紫色電弧從小錘之中迸射出來,瞬間將其包裹化作一柄西瓜大小的長柄鐵錘。

看似無堅不摧的鐵錘在飛進涼亭的一刹那瞬間停住,那女子身上黑氣一卷,瞬間將鐵錘揉碎。

當我看到這女人眉心處的黑紋之時,一股強烈的窒息感直衝腦門。

我一股腦將之前準備的諸多辟邪之物扔了出去,旋即轉身衝出垂花門,拽住秦雨蒙就往外跑。

秦總眼眸中還有些不解,畢竟隻憑肉眼所見,我施展的方術已經占據了上風。

我顧不得跟她解釋,越過那幾具屍體,跌跌撞撞的衝出大宅。

為了以防萬一,我絲毫不敢停留,一直與秦總跑回到秦雨寧躲藏的那棟房子時才敢停下。

秦雨蒙大喘著氣,靠在牆上驚疑道:“涼亭中的女人到底是什麽?”

“五氣應象極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