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異誌

第25章 霍山曆險

第二十五章霍山曆險

隱靈心思隻放在顧雪落這邊,怎料殷寶卷早就在比武時便對其不滿。此時,六界聚首已近尾聲,各界正動身離開昆侖墟。殷寶卷將隱靈叫到身邊,隻手輕拍其肩膀,諄諄道:“隱靈,你有許多事不想讓為師知道,我理解,但為師要告誡你一句:在鳳麟洲的這一個月,要收斂靜心,不可心猿意馬,有什麽事等回都後再說吧。”

隱靈欲言又止,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很想告訴師尊自己與顧雪落、燭九陰之間的事,但現在……。算了,還是等回太玄都再跟師尊稟報吧。

各界陸續離開昆侖墟,不一會兒殷寶卷等人的背影就消失在雲海之中,隱靈呆呆地望著出神。

有人輕撫著隱靈的肩膀,“看什麽呢,靈弟?”隱靈驀然回首,見到的依舊是那輕淺的笑容。這笑容舒展、自然、溫暖、親切,具有天然的殺傷力與愈合力。不用說,這肯定是燭九陰的笑容。

六界之內,能將單純的笑容發揮到如此作用,能讓笑容有如此摧毀力的,隻有燭九陰。這是燭九陰獨特的才能,沒人能學得會;這更是燭九陰最鋒利的武器,笑容愈是沁人心脾,就愈能奪人性命。

看見燭九陰的笑容,隱靈本已藏在心中的不解、怒火已消了大半,但仍然正色道:“原來兄長還記得靈弟,我以為時日已久兄長早就忘了,看來在昨日比武中兄長也心裏明白的很。”

燭九陰早知道隱靈會這麽說話,在昨日的比武中自己可半招也沒讓著他,並且出招狠辣。燭九陰莞爾一笑,道:“靈弟說得對,都是兄長逞勇鬥狠,在眾人麵前不給靈弟留麵子,兄長在此向你道歉!”言罷,便躬身致歉。

隱靈忙上前扶起燭九陰的雙臂,道:“我並沒有責怪兄長的意思,我知道兄長出招緊逼,是怕外人看出我們的關係,避免不必要的懷疑與猜忌。”

燭九陰眉目舒展道:“知我者莫若賢弟,比武的勝負休想破壞我們之間的關係。”

也許二人兄弟情深,隱靈心中的小疙瘩很快便被解開了。經此一事,他更加信任燭九陰。

很久沒有人想起沈射陽了,世事紛雜,人們仿佛將他遺忘,沒有人關心他的去向、他的近況以及他身在何處。這是沈射陽的悲哀嗎?不,這恰恰證明了沈射陽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當大家都不把你掛在嘴邊,在心裏偶爾想起你時,這才是真的對你關心。

現在的沈射陽煩惱不已,倒不是糾結被玉離子的無情逐離,離開也好,正好可以放下一切重新開始。他的煩惱來自身邊,是的,就是現在跟隨他的玉隱。

當一個灑脫不羈、桀驁不馴的男人打算浪跡天涯、四海為家時,他最想帶的是劍與酒,這兩樣東西缺一不可,而最拒絕的往往隻有一樣東西——女人。是的,對於這樣的男人來說,女人是個麻煩,仿佛成為自己仗劍天涯的羈絆,減緩著自己的步伐,打亂了自己的節奏。

這時的男人最怕女人喋喋不休,愈是拒絕女人愈是嘮叨;而女人往往認為男人不近情理、不解風情,沒有一點兒憐香惜玉之情,簡直不可理喻。這種關係,有個最貼切地解釋——“歡喜冤家”。

“沈射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能不能走慢點,本姑娘的腳都磨出血泡了。”玉隱嘟著嘴,又開始抱怨道。

“再堅持一下吧大小姐,前麵有家客棧,在那裏可以歇息一陣子。”沈射陽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道。

“真的嗎,你不會是在騙我吧,這樣的話你都說過好幾遍了。”玉隱瞪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射陽道。

沈射陽若無其事道:“你要是不信,再走一陣子就能看見了。”

玉隱咬著牙道:“好吧,這次膽敢耍本姑娘,有你好看的!”

兩人正走著,迎麵走來一位少年,衣衫破舊,麵容枯槁,像是剛遭受一場災難。

玉隱興奮不已,高聲問道:“哎,請問前麵是否有家客棧啊?”

那少年徑直從他們麵前走過,一言不發,走過不遠,道:“有!”

玉隱還想說什麽,卻被沈射陽一把拉住,低聲道:“此人是玉璧城的遊俠長風,今天好像受到什麽打擊,行為有些怪異,還是別招惹為妙!”

聽這麽一說,玉隱倒有些後怕,緊拽住沈射陽的手臂,不住地點頭。

突然,長風回過頭,仍然麵無表情,道:“請問從極淵怎麽走?”

沈射陽心頭微微一震,不解道:“前方百裏的方向,還有很遠的路,閣下怎麽想要去那裏?”

長風道:“多謝。”轉身繼續行路,留下一臉錯愕的沈射陽和玉隱。

沈射陽與玉隱一路拌嘴鬥氣,而第五隱靈與顧雪落卻是相談甚歡、相見恨晚。

仙界鳳麟洲,一片美麗神秘的仙旅淨地,也是作為逍遙天仙顧雪落的居地。五位掌令使便被安排在這裏研習一個月。

鳳麟洲的一眾小仙熱情好客,是對界別各異的掌令使充滿好奇之心。她們都是顧雪落的身邊小仙,照顧主人,守護鳳麟寶殿。

小仙們手端果品、美酒紛紛上前獻上,並好奇地看著幾位掌令使。顧雪落的貼身小仙白龍,看見第五隱靈器宇軒昂、風度翩翩,便湊上前問道:“聽說你們人間有很多美味佳肴是嗎?”

隱靈道:“當然了,等下次再來,我給你帶點好吃的,怎麽樣?”覺得小仙們就像人間的小孩們一般可愛單純,感受到從未有過的輕鬆歡愉。

顧雪落“咳咳”了幾聲,小仙們連忙退到一旁,躬身道:“主人。”顧雪落笑道:“這幾位乃是新選出來的六界掌令使,這一個月要在咱們鳳麟洲研習修境習武,大家要照顧好他們的飲食起居。”

顧雪落帶著掌令使們來到鳳麟寶殿的內殿,這裏幽靜深謐,最適合修習。

“好一個美麗多彩的鳳麟洲!真是人傑地靈,群豔芳菲!”燭九陰笑容舒展道。

顧雪落道:“少主過獎了,聽說你的幽冷宮也是別有一番雅致呢!”

望晴川終於開口道:“原以為靈界的靈川是美景聖地,今日一見方知道尊上的鳳麟洲才是世外桃源。”

顧雪落道:“不止靈川,鳴澗靈穀也不輸任何聖地。”

安頓好掌令使後,已是斜陽照耀,幾近傍晚時分。

隱靈看著仙界的斜陽餘暉,不知不覺踱步到殿外。這是一種不同於人間的夕陽美景,天空高渺悠遠,餘暉淺淺斜斜地灑過來,傾瀉一地的古銅色。站立於此,隻覺天高地迥,人生幾何。

不知何時,顧雪落已站在身邊。隱靈情不自禁道:“這夕陽、這餘暉在人間是看不到的。”

顧雪落歡顏道:“人間的夕陽之景也是不錯的,青丘山的落日也是別有一番韻味。”

二人迎著天邊的夕陽而立,仿佛天地為之安靜、時空為之停滯。忽然,顧雪落道:“我想起來了,這裏還不是仙界看日落最好的地方。在仙界,有一處看日落日出的絕佳之地——霍山。”

隱靈側過頭,驚奇地問道:“真的嗎,此處離霍山有多遠?”

顧雪落道:“路途非遠,你有所不知,那霍山古老神秘且仙跡罕至,山內彌漫太古的洪荒之力,六界之物過往皆能被困住,無法出山。”

隱靈疑惑道:“哦,還有這種神奇的山嗎,我在凡間時隻曾聽師尊說過霍山有三足烏這類猛禽。”

顧雪落感歎道:“這世間之奇偉、瑰怪,但凡瑰麗恢弘的景象,常常都是危險遙遠的,哪有一馬平川、唾手可得的美景呢?”

隱靈點點頭:“的確如此。”他心想,既然來到鳳麟洲,為什麽不去霍山一睹美好的夕陽餘暉呢?

不等隱靈開口,顧雪落幽幽道:“第五少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霍山看夕陽落日啊?”這應該是個重大的決定,但顧雪落說出來卻是如此的輕描淡寫,仿佛就像到自己門前的小溪一般輕鬆隨意。

隱靈心想,這時候要說不敢,顯得自己多沒男子氣概;可如果要真去,霍山危險重重,出了意外怎麽擔當的起。正左右為難間,顧雪落猛然拉著他的手臂,絕然道:“跟我走吧,別再思前顧後了,就算你想到明天早上也不會有答案的。”

說罷,顧雪落輕展身姿,帶動著隱靈從鳳麟洲的邊際飛起來。隱靈直覺渾身輕飄舒展,比自己平日施展“太玄輕功”要輕鬆百倍,整個人身輕如燕,腳底踩風,祥雲從臉頰飄過,陣陣舒心愜意。

如此奇妙美麗,隱靈仿佛又回到鳴澗靈穀,他與顧落並肩而飛,欣賞著翩翩飛舞的藍螢,忘記了所有的煩惱與苦痛,隻憐惜身前的美景與佳人。

片刻之後,一座鴻蒙遠闊之山映入眼簾,遠遠望去,山間青黛纏腰,景色空濛迷離,偶爾傳來幾聲“昂昂”的鳥叫聲。顧雪落道:“那就是霍山。”

二人緩緩飄落在一處開闊地。身臨此山,隱靈才感覺到腳步變得沉重,全然沒有剛才的輕飄如飛、自在愜意,整個人好像被一股莫名之力籠罩住,這力量攝住自己渾身的內力,禁錮著自己的功力。隱靈隻能舒展四肢,不由得緊握住青藏劍。

顧雪落見狀,道:“是不是覺得渾身不自在,有種被困禁的感覺?”

隱靈一臉茫然,道:“是啊,這裏好奇怪啊。”

顧雪落格格笑道:“這是霍山的太古洪荒之力,沒事的,多來幾次習慣就好了。”

隱靈瞪大眼睛,道:“這麽說,你都來過好幾次啊?難怪你對這裏的一切都這麽熟悉。”

顧雪落急聲道:“我有說過我來過嗎?你這人,總喜歡瞎捉摸別人話裏的意思,是不是太玄都出來的人都是這個毛病啊?”

這一片開闊地,恰好麵向天際,隻見天際就在眼前,夕陽餘暉點點,帶著臨近傍晚特有的濕潤,迎風拂麵,神清氣爽。這霍山由於離天際更近,往日看遠方夕陽的迷離之境,在霍山被放大了無數倍,一切景象近在眼前一覽無餘。

二人駐足欣賞,沉浸在這片祥和寧靜、怡然自得、美不勝收的唯美世界。

突然,“呼”地一聲巨響,一隻巨大的羽翼呼嘯而來,直掠頭頂,二人被扇了一個趔趄。尚未等隱靈反應過來,顧雪落便驚道:“快躲開,這烏王可不是好對付的!”

隱靈驚愕未定,問道:“什麽烏王?”

顧雪落看著隱靈,道:“三足烏王,這是霍山三足烏中最大的一隻,尖爪利翅,凶猛異常。”

隱靈不由得緊握青藏劍,思索該怎樣對付,但感覺渾身沉重,無處發力。但還是走到顧雪落的前麵,仿佛要將所有危險獨自抵擋。他的這一舉動本來平常,但凡一男一女遇到危險,絕大多數男的都會挺身而出,可顧雪落感動不已,女人的心理總是渴望被保護,顧雪落也不例外。

這隻烏王再次撲閃著翅膀攻擊過來,隱靈緊緊護住顧雪落,利劍出鞘,一道青光閃出,將烏王的利爪擋了回去,但烏王巨大的力量還是將二人擊出數丈遠。

二人稍稍站穩後,隱靈便暗運內力,可怎麽也運不上來,似被另一股力量攥住。顧雪落道:“這霍山的太古洪荒之力太過強大,禁錮住了我們的武功內力。”

正說著,烏王“昂”的一聲淩厲地攻擊過來,顧雪落飛身使出逍遙仙力,“當”的一聲,兩股力量相撞都被相互彈出。那烏王已狂怒,兩隻巨翅扇出一道淩厲的勁風,呼嘯著夾擊而來,二人隻覺得身體搖搖下墜,似乎要墜到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