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話語裏的懷疑
因為需要進行的環節太多,所以活動進行到了下午三點左右才結束。
作為園長的白念蘇對活動做了一番簡單的總結,接下來便是各位家長領著自己的孩子有序立場,而一路上也有專門的接待人員在帶路和疏通路線。
因為今天樓下的購物商場在搞活動,所以每個樓層的人都很多。
以幼兒園為主辦單位的這次活動,白念蘇和園裏的其他幾位老師還有教學助理,自然會是最後幾個走的,由於電梯承載量有限的緣故,所以所有學生和家長都被分成了三個組,分組下樓。
靳遇珩和候子言被分在了第二組,白念蘇還在會場裏麵做著最後的收尾工作,所以沒有參與進送學生的事宜,靳遇珩看著還沒有到達第二組,視線開始往旁邊轉過去。
找了兩圈之後,才在一個角落的小桌子上看見那抹白色的身影,他就那樣站著看了好一會兒,才拉著候子言的手朝那裏走過去。
他的手掌很大,拉著小姑娘的小手就像是根本沒有拉什麽東西一樣,像是觸碰著空氣,靳遇珩有一點不自在,因為他活了三十多年,幾乎從來都沒有和小孩子這麽親近地接觸過。
突然,腦海裏卻像是閃過了一道光,靳遇珩突然想起了在福利院裏看到的那個女孩,白念蘇的女兒,連他自己都搞不懂,明明從來都不會和小孩子相處的自己,為什麽那天在看到那個小女孩的時候,心裏竟然會生出一種相當熟悉的感覺。
那種感覺在無形之中吸引著他走近,所以他那天才會產生和那個小女孩交流的興趣,可是事到如今,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
其實剛才,他又看到那個孩子了,還是跟那次在福利院看見她的時候一樣安靜,一樣乖巧,雖然這一次他還是想上前和那個小女孩說幾句話。
但是上一次白念蘇在福利院的過激反應的畫麵,浮現在了他的腦海裏,所以他最終還是控製住了自己。
還沒有脫下工作服的女人,正在一本冊子上寫著什麽做著記錄,或許是由於太過認真,所以根本沒有發現靳遇珩。
他就那樣以俯視的角度看著白念蘇,她皮膚白皙通透,今天化了淡妝,但是卻居然被白色襯衫和陽光襯得整個人更加素淨,像是——
深山中的一株幽蘭。
靳遇珩的腦海裏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個比喻。
一瞬間,他的呼吸卻驟然收緊了一些,原來麵前這個女人,不僅僅是眼睛和記憶中的那個人很像,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後腦和額頭的線條,還有流利幹淨的肩頸線條,都和記憶中的那個人重合上了。
鬼使神差一般的,靳遇珩又走近了一步,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一些,可是眼前的光線卻突然一閃,他的思緒瞬間清醒,及時收住了還想要仔細探究的目光。
“白老師。”靳遇珩淡淡開口。
聽見有人叫自己,還是一個熟悉的聲音,白念蘇拿著筆寫字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目光撞進了一雙無比深邃的眸子。
心跳像是突然漏了一拍,白念蘇嘴唇微張:“靳先生?你還沒走嗎?”
“我有一些問題想問問白老師,不知道您現在有沒有時間?”
這個問題其中所蘊含的試探性實在是有點明顯了,出於警覺,白念蘇的心控製不住地抖了一下:“你要問什麽?”
靳遇珩和她對視著,心跳也越來越快,眼前這個女人——
從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他就覺得她的眼睛長得很像時音,而最近根據他對身邊人的觀察,或許不僅僅是他,就連唐信年、林禦,甚至還有藍心,他們都開始把眼前這個女人和時音這個名字聯係起來。
多少個被噩夢驚醒過來的午夜,他都頭痛欲裂,因為白念蘇和時音的臉總是在他的眼前閃現與重合,最終形成了一張臉。
這樣的噩夢,不是一次兩次了。
所以現在,他覺得自己的心裏總是有什麽感覺在呼之欲出了,他太想,太想把眼前這個距離自己不過一米的女人的真實身份搞清楚。
你到底是所謂的白念蘇,還是誰?
看見靳遇珩太久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看她的眼神與目光也在漸漸收緊,白念蘇的心裏越來越緊張,這個男人,他到底想要問什麽?
漸漸的,兩個人看著對方的目光也逐漸收緊,頗有那麽一點劍拔弩張的氣息,隻是有些事情,終究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罷了。
“靳先生?”白念蘇淡淡開口提醒了一聲那人。
靳遇珩眉峰微斂,眼神終究是放鬆了一點。
“我想問問候子言平時在幼兒園的狀態。”終究,隻是淡淡說了這樣一句話。
白念蘇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心情還停留在稍顯緊繃的狀態,根本沒有料到對麵這個男人拋過來的竟然是這樣的一個問題。
白念蘇的心瞬間落了下來。
“這個孩子的性格似乎是天生就比較孤僻,在園裏的時候也不怎麽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總是喜歡自己一個人待著,吃飯或者睡午覺的時候,也不和其他小朋友說話——”
說到這裏,白念蘇停頓了一下,問靳遇珩:“說起來,這孩子是你認識的朋友的女兒,不知道靳先生清不清楚這孩子性格的形成原因。”
靳遇珩自然是注意到了白念蘇剛才的話,他目光一沉,問道:“白老師怎麽知道這是我認識的朋友的女兒?”
白念蘇微微一愣,心裏警鈴大作,難道今天這個男人專門主動來找自己說話,就是為了套她話的?
一瞬間,她為自己現在被試探的境況感到稍微有一些擔心和憤怒,而另一方麵,她卻因為靳遇珩能問出這種問題而感到有些好笑。
白念蘇將手中的鋼筆輕輕放在桌子上,臉上的神情淡漠了幾分,她微微抬頭,迎上靳遇珩的目光:“我倒是有些不明白了,靳先生這話裏的懷疑意味似乎很明顯。”
靳遇珩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否認道:“我並沒有懷疑白老師什麽,隻是因為有些好奇,還請白老師正麵回答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