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遲:晚安,靳先生

第十二章 你們在聊什麽

而靳遇珩向來都是一個冷靜自持的人,可是在麵對時音的時候,他內心的堡壘幾乎每一次都能被悉數瓦解。

後來他為了製住她,便故意將自己手上比較輕鬆簡單的一些事情交給她去做,好讓她至少沒有那麽多閑心去打擾自己,但實際上也就是整理整理文件什麽的。

時音有一個雷打不動的習慣,就是隻用純白色的便箋紙,所以往往到最後,靳遇珩看到的便是白色文件紙上貼滿了白色便箋,他每回都總是笑著責備她根本一眼看不出哪部分是哪部分。

可是時音每次都總是回答一句“我喜歡”,便能撫平男人所有毛躁的心緒。

人的樣貌和性格改變了,可是骨子裏的一些習慣卻並不是那麽容易改變,比如——白色便箋。

所以剛才當白念蘇發現靳遇珩在盯著那些白色便箋看的時候,她的心幾乎都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但所幸,事態沒有繼續下去。

大概往事這個東西總是讓人感到癡迷卻又痛苦。

這時候,突然有人敲門。

“請進。”

推門進來的是園裏的另外一位女老師,姓田。

“上回說要招幾個助教進來,我剛剛麵試了兩個人,覺得其中一個小姑娘還不錯,挺機靈挺有活力的,你要不要再了解了解情況?”

這裏的工作氛圍向來都很融洽,不論是同事還是上下級從來都是非常信任彼此的。

白念蘇抬頭,淺笑著說道:“不用了,你定奪就行,我相信你的眼光。”

田老師回應了她一個笑容:“那行。”

說完之後便出去了。

白念蘇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下午上課的時間到了。

華燈初上。

一直坐在角落沙發上的靳遇珩站起身,本來喧鬧嘈雜的包廂一瞬間變得安靜下來,酒杯碰撞的聲音也消失了。

有人開口:“老大,去哪兒啊?”

靳遇珩沒回頭,直接往前走:“你們繼續,不用管我,今天的賬都記我頭上。”

一聽這話,所有人便都歡呼了一聲,繼續著各自手上的娛樂項目。

隻有兩個男人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靳遇珩的背影,等到門關上之後,林禦旁邊的一個男人突然一屁股朝他坐過去。

因為旁邊人的動作,手中杯子裏的酒灑了出來,林禦一個冷冷的眼刀掃過去:“一驚一乍的,什麽德行?”

“誒,你覺不覺著,哥最近幾天有點不大對頭啊?”

坐在林禦旁邊的男人叫唐信年,嘴裏叼著一根煙,卻沒點燃,一雙眸子裏的銳利之氣盡顯,他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說起話來一口地地道道的京片子,讓他整個人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痞氣。

林禦斜睨著他:“你現在才看出來啊?”

唐信年瞪眼:“這麽說,你難道知道點兒什麽情況?”

林禦一臉嫌棄地扒開旁邊男人隨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滾一邊兒去。”

唐信年和林禦一樣,都是這麽多年來一直跟在靳遇珩身邊的人,幾個人都算是有著過命的交情,所以平時閑著沒事插科打諢互相詆毀,都再正常不過。

唐信年因為前段時間去別的地方辦事了,他是前天才回來的,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沒在的這幾天發生了什麽事情。

回來之後的這幾天一看靳遇珩的神色,還有剛才林禦的話中有話,好奇心便“蹭”地一下被勾了起來。

“誒,問你話呢?到底出什麽事情了?”

林禦被唐信年推搡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朝周圍眾人掃視了一眼,確定了一下沒有誰的注意力在他們這邊,林禦湊近唐信年耳邊說了一句話。

唐信年一開始似乎是沒反應過來,整個人愣登了幾秒鍾,林禦推開後,他轉過頭去:“你玩兒我呢?怎麽可能?”

林禦不耐煩的擺擺手,準備繼續喝酒:“我都跟你說了我也不確定,你愛信不信。”

唐信年沉思了一下,問道:“有照片嗎?給我看看。”

林禦瞪他一眼:“我有病啊,去拍一個隻見過一麵的女人的照片,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變態。”

“你說誰變態呢?”唐信年說著就撲了過去,兩個大男人在沙發上玩笑著扭打成一團。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冷靜下來,唐信年壓低聲音開口:“那照你這麽說,咱老大是因為一個長得像她的一個女人才心情不好的?”

林禦看都沒看他一眼:“我可沒這麽說啊,都是你自己胡謅的。”

就在這時候,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從旁邊飄了過來:“你倆偷偷摸摸地在聊什麽呢?”

兩個男人聞聲望去,是藍心。

她穿著一身紅色的長裙,微卷的長發慵懶地披在肩膀上,姣好的身段一覽無餘,她手中舉著一杯琥珀色的酒,整個人看上去隻讓人想到四個字:風情萬種。

隻是在這一刻,唐信年和林禦的腦海裏都隻冒出了一句話:風情萬種又如何,不還是苦了這麽多年。

藍心當然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她在兩個男人的對麵坐下:“問你們話呢,在聊誰?”

唐信年轉頭看了一眼林禦,感覺後者隱隱給自己使了一個眼色,反應極快,下一秒便一臉無辜地聳聳肩道:“我們什麽都沒聊啊!”

林禦看著唐信年竭盡全力演戲的樣子,心裏憋著笑。

一看這情形,藍心便有些不樂意了,一開口,語氣裏的溫度便冷了三分:“我剛剛在那邊老遠就看見你們兩個大男人在這兒偷偷咬耳朵,怎麽,難道你們倆之間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林禦抬頭,淡淡瞥了藍心一眼,沒說什麽。

唐信年一把大力攬過林禦的肩膀,做親密狀,痞子一般地朝藍心開口:“就算我們倆有什麽,你能怎麽樣?”

藍心白他一眼,不想再理,隻淡淡甩出一句話:“那你倆慢慢玩兒,就不打擾了。”

藍心一轉身,唐信年鬆開林禦,問道:“你剛剛說的那事兒,藍心不會也知道吧?”

林禦喝了一口酒:“她要是不知道,剛剛能對咱倆這個態度?”

唐信年嘴角一抽:“可她怎麽知道我們倆聊的到底是什麽?”

林禦看了看轉角處藍心的背影,轉過頭來,看著唐信年的眼神裏充滿了鄙視:“女人這種生物,敏感起來能嚇死你。”

唐信年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兩個男人碰了碰杯,仰起頭一飲而盡。

這邊,靳遇珩正坐在椅子上慢慢喝著紅酒,他兩隻手臂鬆鬆地搭在扶手上,整個人看上去有一絲淡淡的疲憊感。

這裏是一個非常寬闊的陽台,幾年前他就把這套房子買了下來,專門供平時娛樂消遣用,但其實他自己並不經常到這裏來,是為了唐信年和林禦他們,還有下麵的一幹人等,這麽多年來,尤其是前幾年,大家跟著他一起做事,都很辛苦。

現在事態好了,他便想把最好的給自己這幫兄弟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