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他本來是不信命的
白念蘇的聲音帶了一絲嬌俏的意味,聽上去像是在撒著嬌索要一個答案一般,令靳遇珩的心裏為之一振。
他垂眸看著她的眼睛,那裏麵有自己的倒影,許久,他才說道:“如果你說你真的一點也不想的話,我也沒有什麽資格怨你。”
男人的聲音有一絲輕微的顫抖,白念蘇愣了一下,看向他:“事到如今,你還是不相信我說我已經不怨你不恨你的話嗎?”
靳遇珩的雙臂輕輕地圈著她纖細的腰肢,說道:“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我自己,我曾經對你做了那樣的事情,於心不安,很多個夜晚也被可怕的夢魘所困擾,你說你原諒了我,不恨我了,我隻是覺得太不真實。
當年你出了事情之後,我花了很久的時間才接受,然後開始正常生活,我接受了你是因為我而失去了在這個世界上繼續活下去的機會,關於你的遭遇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所以我無法原諒自己。”
白念蘇靜靜地聽著他講,她知道他還沒有說完。
“我本來是不信命的,可是現在,你回來了,你回到了我身邊,我覺得這很像是一場夢,我很怕夢醒了”
白念蘇這才知道,原來說了這麽多,最後一句話才是他現在最擔心的問題。
她的個子比他矮出很多,所以隻能踮著腳伸手摸了摸他的發頂,白念蘇從來都沒有想到,靳遇珩這樣一個在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慣了的人,現在竟然也能對著她說出這麽謙卑的話來。
“這不是夢,我就在你身邊,不信你用手摸摸我的臉”
此時此刻,她是真的感覺到了男人的患得患失,白念蘇覺得這世間一切的言語都在這一瞬間失去了色彩,所有的語言都開始變得蒼白無力。
所以她直接拿過靳遇珩的手,輕輕地放在了自己的臉上,男人的指尖有一點微微的顫抖。
他們彼此深情地撫mo著對方的眉眼,都在對方晶亮的瞳眸裏找尋自己最初最真誠的模樣。
我親愛的人,你看這世間充滿了多少空口無憑的約定、無處落腳的期許、一紙空談的契約,那些都隻是人們的幻覺。
所以請你要原諒我,原來我曾經不明白當初為什麽要與你分開——是因為我們深信不疑,兜兜轉轉這麽多年仍然能把對方認出。
是以你不在別的任何地方,你和我同在一個頻率和一顆心髒,已然超越時空、生死、以及茫茫人海。
“對了,有一個問題我還沒有來得及問你呢。”白念蘇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也是為了把此時此刻稍顯低沉的氣氛活躍一下,轉移一下話題。
靳遇珩的注意力果然轉移了一點點:“什麽事情?”
“當時你是怎麽知道我去了香檀山的?”白念蘇問道,她是真的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靳遇珩在心裏措了措辭,說道:“是我派去跟蹤在你身邊負責保護你的人身安全的人來告知的消息。”
白念蘇一愣,問道:“你專門派人跟蹤我?”
語氣雖然是反問的,但是白念蘇心裏卻沒有一丁點的不滿和憤怒。
靳遇珩擔心她會介意,便解釋道:“我的最初目的不是要跟蹤你掌握你的動向,而是因為要保護你的人身安全,我怕你被其他人傷害,或者遇到危險。”
白念蘇心裏微微有些動容,原來這個男人早在她自己看不見的地方為她做了這麽多的事情。
“那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白念蘇看著他的眼神很是認真。
靳遇珩拉著她走到床邊坐下,問她:“還記得我和你在雲牧山上偶遇的那天嗎?你那天下了山之後在山腳碰到了馮天那夥人,他們綁架了你,即便最後事情解決了,但是我擔心他們還會卷土重來繼續找你麻煩。
而且你知道的,我靳遇珩以前樹下的敵並不少,你是那段時間以來唯一一個與我有頻繁交流的女人,除了馮天,或許還有別的人也說不準,他們很有可能為了報複我而對你采取什麽舉動。為了避免那樣的情況出現,所以我隻好專門派了幾個人守在你身邊,我讓他們一旦發生什麽事情就必須第一時間通知我。”
“那你最後為什麽會親自來香檀山?”白念蘇繼續問道,這一刻,她隻想知道,麵前這個男人為了她到底做過了哪些事情。
靳遇珩極有耐心地回答她:“因為我接到他們的電話,說你在香檀山落入了五爺他們那夥人的手裏,我擔心你,所以當機立斷決定親自去一趟。”
“原來如此”白念蘇輕聲喃喃道,她的眼眸微微垂著,臉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靳遇珩察覺到她似乎在思考著什麽,於是便問道:“怎麽了?”
白念蘇抬起頭看著他墨色的眸子,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其實也沒有什麽,我隻是在想,你剛剛才接手靳氏集團不久,就拋下那麽多的股東和繁雜的事情到香檀山去,想必一定會遭受很多非議吧?”
靳遇珩心裏一動:“怎麽,擔心我?”
白念蘇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她沒有撒謊,她雖然知道這個男人是無所不能的,隻要他想,幾乎就沒有他辦不成的事情。
可是心裏卻還是忍不住擔心他回到靳氏集團之後,能不能麵對那些股東和新聞媒體的質問。
要知道,靳氏集團能夠做到今天那麽大的規模,除了靳遇珩已經過世的母親林依曼女士傾盡了畢生的心血之外,還有靳氏的那一群老股東們,他們手上握著的股權加起來也是不少的,如果聯合起來質問或是為難靳遇珩的話,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這時候,靳遇珩一把將白念蘇擁進了自己的懷裏,剛才在進了臥室之後,他便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衣服,白念蘇的鼻尖和臉頰被他輕輕地抵在自己的胸膛,她聞到了來自他身上的那股淡淡的香水味道。
原來這個習慣他一直都沒有改過。
以前在一起的那幾年,她每次都會在衣櫃裏噴上一點香水,這樣一來,每一件衣服上麵的香味便是很均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