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不要逼她
唐信年也在一旁沉默著沒有說話,他隱隱能夠察覺到,這個叫做白念蘇的女人,在靳遇珩心裏的位置或許已經發生了一點點改變了。
護士本來以為白念蘇隻是說說而已,畢竟以前自己也碰到過這種因為害怕疼痛所以鬧著死活不願意清洗傷口的病人,但是唯一不同的是,她以前碰到的都是小孩子才會這樣。
當護士這麽久,還是第一次遇到一個成年人會怕痛怕成這個樣子。
可是白念蘇卻已經從床邊站了起來,抓過旁邊的一團白色酒精棉球一把按在了自己手背上的傷口上,那種力道,可以說是毫不憐惜,小護士看得膽戰心驚,急忙想要上前去製止白念蘇。
可是根本無濟於事,白念蘇已經朝著門口走過去了,因為速度太快,掀起了空氣中的一陣風。
小護士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自然是慌了神,心裏隻想著這個病人既然是自己的,那麽自己就要對她負責,所以毫不猶豫地便追了上去,想要扯住白念蘇的衣袖。
後麵的唐信年轉頭看了靳遇珩一眼,那人臉上的表情極度冰冷,也朝前走了幾步,速度卻不快,就像是不是要去把白念蘇追回來,而隻是想跟著她而已。
這種情況下,唐信年隻能看靳遇珩怎麽做。
快要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白念蘇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左手手臂上傳來了一股力道,轉過頭看去,是那個護士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白念蘇的眼神一片寒冽,沒有一絲溫度,小護士和她的眼神對視上,被這樣的眼神嚇得一抖,她活了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一個女人的眼神能夠讓人害怕成這個樣子。
但是想想自己畢竟是一個護士,良好的職業操守讓她沒有因為白念蘇的眼神而退卻。
小護士鼓起勇氣,可是還沒等她說話,白念蘇就先開口了,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放手。”
“我說你這人怎麽這麽固執啊?”小護士因為緊張加上害怕,一著急方言都出來了。
“既然都到我們這裏來了,那我肯定是沒有讓病人半路就走掉的道理,更何況我剛才都已經和你說得很清楚了,你現在這個傷口是必須清理幹淨的,不然後果會很嚴重!”
白念蘇看著小護士的眼睛,淡淡說道:“我說了不用你管,就算傷口感染也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放手。”
小護士的耐心慢慢被磨沒了:“誒,我說你這個人怎麽這麽講不通道理啊——”
白念蘇隻覺得自己的大腦快要爆炸,各種各樣的往事就像潮水一樣不斷地從她的心裏湧上來,她一分鍾都不願意在這裏多待。
此時此刻,她隻想盡快離開醫院。
說到這裏,眼看著白念蘇又要掙脫開自己的手,小護士連忙轉過頭去朝著唐信年和靳遇珩喊道:“誒你們倆?是家屬吧?是的話快過來幫忙,幫我把她按在這裏!”
唐信年看見小護士在向自己這邊求助,下意識地轉頭去看靳遇珩,後者一動不動。
白念蘇眉頭一皺,眸子裏的溫度更冷了,因為她注意到了小護士話語裏的那個“按”字。
這個字,讓她感到極度地不舒服,她從來都不喜歡別人強迫自己。
她邊掙紮邊冷冷開口:“這裏沒人是我的家屬。”
小護士呆愣了一瞬間,那這兩個人是誰?
唐信年看靳遇珩沒有做出什麽反應,自然也不敢有什麽動作。
小護士看著無動於衷的兩個大男人,感覺氣不打一處來,白念蘇的力氣又比她大,眼看著就要抓不住她,就在這時候,卻突然聽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放開她吧。”
病房裏突然有那麽一瞬間歸於安靜,小護士和白念蘇的動作都停下來了。
“不要逼她。”靳遇珩說完之後,又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唐信年看著靳遇珩的眼神裏有一絲驚訝,也有一絲疑惑。
靳遇珩上前一步開口道:“如果一定要先清理傷口的話,就按照她說的做吧,用酒精或者是生理鹽水衝洗,不要用鑷子。”
白念蘇微微一愣,抬頭對上了靳遇珩的目光,這個男人,竟然能夠將自己剛才隨意向護士說出口的話記得這麽清楚。
小護士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眼前這個男人,從最開始到現在,幾乎根本沒有說太多話,也沒有什麽舉動,可是在她眼裏,這個男人就像是天生有著一種可以命令別人的氣勢一般。
他剛才的話雖然說得很淡然,可是其中卻透著一種讓人難以拒絕的強勢。
小護士轉過頭看著白念蘇,眼神裏充滿了不解和埋怨,她的眉毛輕微上挑,就像是在征求著白念蘇的意見一般。
而白念蘇這邊,情緒也差不多已經冷靜下來了,這一刻,她無比後悔。
為什麽今晚沒能好好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在靳遇珩麵前表現得這麽激動?這樣到底有多容易因為懷疑,白念蘇的心裏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她本來已經打算不管事情有沒有轉圜的餘地,她都要離開這裏,可是被靳遇珩這麽一說,她卻有一些猶豫了。
那個男人,為她提供了另外一種解決方式,如果自己再繼續拒絕的話,就會顯得過於異常了。
白念蘇在心裏仔細權衡了一下其中的利弊,終於決定留下來,讓護士為自己清洗傷口。
生理鹽水的濃度雖然很淡,但是在接觸到傷口的那一刻,白念蘇還是明顯感覺到了痛得鑽心,她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表現出過多的麵部表情。
靳遇珩和唐信年在旁邊看著,前者的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後者的臉上卻是一副五味雜陳的表情。
因為不允許用鑷子清理雜物,所以生理鹽水用的量很大,整個過程中,唐信年光是看著都就覺得疼,他抬頭看著白念蘇淡漠的臉,真不知道一個女人是怎麽忍受得了的。
包紮工作結束之後,小護士因為心裏憋著氣所以收拾好托盤裏的東西就轉身走了。
邊轉身邊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好了。”
病房裏又重新陷入了一片安靜,靳遇珩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所以一直沒有說話,他的目光一直鎖定在白念蘇的身上。
唐信年瞧了瞧這氣氛感覺不對,便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說道:“白小姐,既然包紮好了,那我們也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