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她總是讓我想起她
空氣無比安靜,包間內的吵鬧聲顯得很模糊,視線之下的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靳遇珩的這個問題,徹徹底底把唐信年難住了,他,該怎麽回答呢?
唐信年眉眼輕抬,看向靳遇珩的側臉,語氣裏帶著一股淡淡的小心翼翼和試探:“老大,你怎麽了?”
靳遇珩聽出來了唐信年話語裏的不自然感,便轉過頭看著他,眼神裏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位白小姐,她有沒有給你一種什麽感覺?”
唐信年微微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靳遇珩竟然會把這個話題挑得更加明顯。
因為暫時沒有想好答案,所以隻好拖延一下時間:“你是說白念蘇白小姐?”
靳遇珩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在並不耀眼的燈光下顯得有一些晦暗不明。
這個男人,向來就是沒有人能夠看透他的,即便是像自己和林禦這種,已經認識了他很長時間的人。
老大的心,除了那個女人,向來就沒有為任何人打開過。
唐信年不得不承認,自己現在的心情有一點不安和慌張,因為他不知道靳遇珩今天晚上為什麽會突然想起和他聊白念蘇,難道是因為今天晚上在醫院發生的事情?
所以刺激到了老大關於某一個人的回憶?
唐信年因為不敢確定,所以回答的話裏便有一些顧左右而言他:“你說那位白小姐啊,嗯人挺漂亮的,也很有氣質,就是——”
唐信年說到這裏,察覺到了一點問題,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而靳遇珩卻顯然沒有在意,見唐信年半天沒有再說話,便問道:“就是什麽?”
唐信年咬咬牙,繼續說道:“就是她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太過疏離和冷淡了,就好像,這世界上沒有一件事物,沒有一個人,是真的值得她自己關心的。”
既然話都已經說到這裏了,唐信年所幸把自己對白念蘇的真實看法全部都說了出來,雖然白念蘇不是時音,但是恰恰因為兩個人給人的感覺太過相似,所以他也不能確定白念蘇在靳遇珩心裏,是否也是一個不能隨隨便便就提起的話題。
但是現在看來,靳遇珩今晚似乎是想要故意把話題引到白念蘇的身上。
唐信年在心裏叫苦不迭, 要是早知道今晚會聊到這裏,剛才他就不應該多事走出來問一句,早知道就支使林禦出來撞槍口了。
而正在沉思的靳遇珩,顯然是猜不到唐信年這一番複雜的心理活動的,他的思緒還沉浸在剛才唐信年的那句話裏。
似乎是在對著他說,又像是在喃喃自語:“疏離,冷淡,沒有什麽是值得她關心的”
唐信年聽著耳邊傳來的隱隱約約的吵鬧聲,靜靜地等待著靳遇珩接下來的話。
夜突然靜了。
“很像時音是不是?”是靳遇珩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一絲感情。
唐信年徹底呆住,多久了?
這是距離出事以來多久了?靳遇珩第一次在他們麵前主動提起時音這兩個字。
隻要是知道四年前關於時音的那件事情的人,每個人都知道“時音”這兩個字在大家的心中就像是一個重磅炸彈,沒有人敢主動在私心議論這個名字,更沒有人膽子敢大到在靳遇珩的麵前提起。
就連像唐信年和林禦這種非常了解靳遇珩脾性的人,在這件事情上,都從來不敢逾越半步。
靳遇珩這麽一問,唐信年是真的一句話都不敢再說了。
但是靳遇珩卻似乎是並沒有要求唐信年一定要說出自己的答案,繼續問道:“你覺不覺得白念蘇和時音很像?”
沒有人知道,此時此刻的唐信年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絲絲的冷汗,一顆心也像是在打鼓一樣咚咚響著。
可是沒有辦法了,再怎麽說,靳遇珩的脾性他多多少少是了解一點的,不至於會因為自己的回答而遷怒於他,因此,唐信年在心裏仔細權衡了一番之後,便說了真話。
“是有一點像。”
內心的真實想法一說出口,唐信年心裏反而感覺輕鬆了一些,也沒有剛才那麽緊張了。
“你覺得他們哪裏像?”靳遇珩的視線落在遠方的夜色裏,繼續問道。
唐信年回答:“眼睛,還有看人的眼神,嗐!我在說什麽,這兩個不都是同樣的意思嗎?”
雖然心情輕鬆了許多,但是也不代表在這個話題上可以掉以輕心隨心所欲,所以唐信年在盡自己所大所能活躍著氣氛。
但是靳遇珩顯然沒有察覺到唐信年的心思:“寥寥幾次見麵,她總是可以讓我想起她。”
唐信年當然知道靳遇珩這句話的意思,心裏不禁感歎,原來不僅僅是自己和林禦發現了問題,靳遇珩對那個叫做白念蘇的女人的感覺,已經明顯不太一樣了。
雖然氣氛緊張,態度也小心翼翼,但是唐信年這個人骨子裏終歸是樂天派的,一聽靳遇珩這麽說,便促狹著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安排一下?”
靳遇珩一聽這話,眉峰微斂,一個冷冷的眼神瞥過來:“你安排什麽?”
唐信年心裏還在打著鬼主意:“安排老大和白小姐見幾次麵?”
其實唐信年敢豁出膽子開這麽大的玩笑,也不純粹是為了開玩笑,而是因為自從四年前出事之後,靳遇珩這幾年到底是怎麽過來的,自己和林禦他們幾乎都是看在眼裏。
他,這幾年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不管是精神狀態還是性格習慣,精神外貌上變滄桑成熟了幾分,而脾性上卻是收斂沉靜了許多。
有時候靳遇珩一個人在窗邊坐著,便能坐一下午,看上去安安靜靜,就像是什麽都沒想。
但其實隻有唐信年和林禦知道,大概是又想起時音了,隻是靳遇珩對自己的這些心情從來不開口說,而他們也便不敢問罷了。
“你別亂來。”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警告,微微有些陰冷。
唐信年默然,這是當真了,便撇撇嘴沒有再說什麽。
靳遇珩的聲音再次響起:“今晚酒喝得有點多,思緒有些亂。”
言下之意是:我剛才說的都是酒話,你聽聽就好。
但其實唐信年早就注意到,靳遇珩今晚根本一滴酒都沒有沾。看來有些事情,他還是不能真正釋懷罷了。
夜風似乎更大了,靳遇珩的黑色襯衫衣擺被輕輕掀起,他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破碎。
“你人脈廣,去幫我查一個人。”
唐信年下意識問道:“誰?”
男人淡淡吐出三個字:“餘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