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我不怪你
劉菲菲離開之後,並沒有報警,她覺得胡偉強現在已經夠落魄了,也算是遭受了報應,時間會改變很多東西。
這一晚上,劉菲菲躺在**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她的腦裏恍**著胡偉強白天時那衣衫襤褸的樣子。於是起床,開了一瓶紅酒,替自己倒了一杯紅酒,一個人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然後走去梳妝台T.‘打開抽屜,從裏麵拿出了一本精美的相冊。她打開了相冊,一頁頁的番看,裏麵的相片是胡偉強親自拿去,全部過了塑的,保全得很好,都是一些老照片。裏麵記載著她和胡偉強從相識到相知,然後結婚,生孩子,還有一家人幸福的在一起的時光。
那時候的她剛從學校出來,青春貌美,胡偉強也帥氣無限,看著相片也讓她感覺到是很相襯的一對。就連她自己也不相信,曾經這麽相襯的一對,居然會走到今天這樣的結局。
她已經很久沒有看過這本相冊了,雖然和胡偉強已經離婚,但是她舍不得扔掉這本相冊,因為裏麵記錄了太多她和他在一起幸福過往。
看著相冊裏的相片,劉菲菲仿佛又回到了當年拍拖的時光……
想起了胡偉強向她求婚時的情景,胡偉強拿著戒指向她跪下,那磁性十足的聲音,至今還回**在她的耳邊,他把求婚的誓言說得情真意切的。
劉菲菲想起了,自己當時被感動得一塌糊塗。現在想起來,就連他當時樂開花的眼神兒,他現在還記得,黑白分明的眼睛幹淨真摯得容不得一絲一毫的懷疑。眼中全是柔情,全是寵溺,可他眼神中那股子堅毅的光亮讓劉菲菲為之動容。她收下了戒指,然後他帶著她去照了手中看著的這張相片。
劉菲菲想想從前,再想想今天和胡偉強的對話,她苦澀的笑了,端起紅酒一飲而盡,這一夜劉菲菲自己灌醉了自己。
第二天她是被電話吵醒的,電話是何康托人打給她的,他說是想見她,讓她去孤兒院一趟。劉菲菲聽說是何康要找,立刻起床匆匆梳洗一番,火急火燎的往孤兒院趕。
一路上她在想,何康這麽多年沒找過她,現在找她,不用問一定是和胡偉強有關,這胡偉強到底想怎麽了?
也不想想何康這孩子,小小年紀就被送去孤兒院,挺可憐的。昨天看見的胡偉強衣衫襤褸的,看著就讓人莫名的心酸,聽他的話語,也許他已經後悔了吧!可是後悔又有什麽用呢?
劉菲菲雖然不再想去怨恨他,可是並不代表胡偉強對所有人造成的傷害可以抹去,像他這樣的,現在為自己所做過的壞事,淪為乞丐算起來也是便宜他了。劉菲菲之所以沒有去報警,是她心底對他尚有一絲憐憫之意。
劉菲菲一路風馳電掣的去到孤兒院,何康一看見劉菲菲就哭了,哭得很傷心的,劉菲菲看得心莫名其妙的痛了,溫聲問道,“怎麽了康兒?”劉菲菲伸出手把何康摟懷裏。
“舅媽,我剛才看見舅舅了,你陪我去找他好嗎?我看見他成了乞丐,要不是他叫了我一聲,我根本就認不出他來!”何康硬咽著說。
“他走了多久?”劉菲菲心痛的看著何康問。
“剛走,舅媽,你和我去找找舅舅好嗎?我看見他挺衣衫襤褸,渾身髒兮兮的樣子,是真的很是可憐的。”
劉菲菲原本想拒絕他的,她實在不知道帶著何康出現在胡偉強麵前會是什麽樣的情景,但看著孩子在自己麵前那一臉誠懇的模樣,她最終還是說不出拒絕的話,“好的,我開車搭上你繞一周,看能不能找見他。”
“嗯!”何康含著淚猛點頭。
兩個人手牽著手走到孤兒院門外,劉菲菲正準備去開車的時候,何康跟在劉菲菲的身後,他在東張西望的,“舅媽,我舅舅怎麽變成了乞丐,看他那樣子,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人了。”他小聲的說,心事重重的樣子。
“是嗎?髒兮兮的?我沒看見他,不知道哦!”劉菲菲隨口扯了個謊。
劉菲菲拿著鎖匙正想開車,何康這時突然開口了,“舅媽,我覺得你還是不要開車了,以目前舅舅的處境,我估計你開著車是很難找到他的,我們在這附近走走吧,他這個樣子,我估計他一定尋偏僻的地方走。”
“嗯,你說的對,那我們就在這附近四處看看。”劉菲菲嘴裏這樣應道,心裏卻在想,這個何康還真是人雖小,心兒挺細的。還有這個胡偉強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他沒有去自守,又沒有能力照顧和贍養何康,他來孤兒看何康也就算了,為什麽要叫何康呢?真不知道他安的什麽心?
兩個人繞著大街走了一圈,也沒有看見那個衣衫襤褸的胡偉強,於是轉彎走進了一條胡同。
“舅媽你看!”何康指著胡同前麵盡頭處喜出望外的大聲叫。
劉菲菲一怔,抬頭難以置信的看向前麵。
也許是何康的聲音太大了,那個乞丐應該是聽到何康的叫聲了。腳步微微一頓,回過頭來看一眼,隨即加快了腳步,看樣子是準備盡快逃掉。
“康兒,快追!”劉菲菲拉著何康的手往前追,邊追邊叫,“胡偉強,我看你還要躲到那裏去,你不是想見康兒嗎?”
“舅舅!”何康眼看乞丐想逃離,立刻朝著前麵大聲喊了一句。
乞丐聽到劉菲菲的隻是微微一愣,又抬腳往前逃,但是當他聽見何康的聲音時,頓時停下了腳步,僵了僵筆直的身子,像是在猶豫著要不要留下來。
“胡偉強,你逃了這麽多年,還不夠嗎?去自守吧!爭取寬大處理,我咋晚沒有報警,那是希望你自己去自守,這樣判你的刑一定會減免,你就看在康兒的份上,自己去自守吧!”劉菲菲昨晚上也有些後悔,後悔自己昨天沒有勸胡偉強自守。
“自守有用嗎?我進去,還能出來嗎?等待我的是無期徒刑還是立刻槍斃是?”他冷聲道。
“那你就打算這樣一輩子東躲西藏的流浪?你看看你自己像什麽?你像個人嗎?”劉菲菲見胡偉強還是要走,繼續朝他那邊喊道。
何康這時開口了,淚水漣漣的哽咽道,“舅舅,你……你是不是不要康兒了?”他很委屈的看著胡偉強。
胡偉強低垂著頭,無所適從的。
“胡偉強,你看看康兒,他已經長這麽大了?你就打算一輩子,這樣偷偷摸摸地看著他嗎?你這樣做,你自己以為這樣很了不起嗎?還有雨婷,你可曾為她想過?我不知道,你這樣躲下去算什麽?你打算一直躲到孩子長大,自己白發蒼蒼?”劉菲菲看著他就來氣,忍不住接二連三的數落他。
何康隻是站在一旁默默的流淚,他已經長大了,不再是當初那個不什麽也不懂的小孩。他從劉菲菲和吳偉強的對話,還有之前父母的爭執中,已經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他跟胡偉強之間的關係應該不是舅舅的關係。
現在他親耳聽到劉菲菲這麽直白質問胡偉強,他反而一點兒也不覺得震驚,似乎早就猜到了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一樣。他就像是受到了極大委屈一樣,低垂著腦袋。
胡偉強看了一眼何康,無可奈何的輕歎了一口氣,什麽也說不出來。他的瞳孔驟然一縮,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節發白,像是在強行壓抑著什麽。
何康卻不知從那來的勇氣,咬了咬牙,聲音微微顫抖對著胡偉強說道,“舅舅,其實我早就看到了你,你經常默默的守在孤兒院外麵看我,我知道你是在關心我。可是舅媽說的對,我希望你聽她的話,我也不希望你這樣子躲一輩子,你還是聽舅媽的話去自守吧,既然你犯了錯,那就勇敢地去改正錯誤。我不怪你,我隻想以後我長大了,還能在想你的時候,可以去好好的再見你一麵!”
何康滿臉認真,微微凝眉盯著胡偉強看,仿佛是在麵對胡偉強的最大選擇。
劉菲菲看著正在說話的何康,鼻子一陣發酸的,她有些反應不過來,像劉子琪這樣的人,居然能夠養育出一個這麽明事理的孩子,的確很不錯。要是這孩子不是劉子琪和胡偉強生的,劉菲菲在想,自己一定會把這個孩子收養了。她會把他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放去和雨婷一起去全封閉的貴族學校讀書。
胡偉強聽了何康的話,懊惱的伸手去抹了一把臉。那雙曾經銳利無比的雙眼,此刻已經全是淚水,臉色刹那變得慘白了起來。
不過更讓劉菲菲震驚的是,三年了,在這三年中,眼前的這個男人,和自己曾經認識的那個胡偉強,已然是改變太多了,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一臉頹敗,布滿皺紋的臉變得蒼老,臉上甚至長滿了和他年齡極不符的老人斑,而他那未修剪的胡須蓋著,還有亂七八糟的頭發變得斑白了很多。
如果不是和他認識了十多年,一起生活了十年,劉菲菲要不是咋天見過他,和他交談過。她簡直都認不出這個人就是當年和自己在一起,同床共忱的男人?
胡偉強哽咽著開口,對何康底氣不足的喊了一句:“康兒!”
“……”
死一般的寂靜,何康難以置信的看著胡偉強,是他在叫自己嗎?
胡偉強然後就再也控製不住自己,朝著何康飛奔而來,走到何康麵前,他剛張開手,想要去擁抱這個孩子的時候,突然又遲疑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
“對不起,那個我我……我對不起……我身上髒……”胡偉強看了眼自己,有點不好意思的看向何康,可眼淚還在大顆地往下掉。
見他這個模樣,哪裏還有當年絲毫的帥氣又英俊的模樣?一陣微風吹過,吹起旁邊樹木的葉子,散落幾張在飄舞翻飛。
站在孩子麵前,他反而像是一個做錯了事怕被大人責備的孩子一般,有些手足無措的站著,慌得手也不知道該怎麽放。
何康抬起手,用衣袖擦幹了眼淚,然後咧嘴一笑,露出一個天真又燦燦的笑容,滿心歡喜的走過去,撲進他的懷裏,他輕輕搖了搖頭說:“沒事,我不會嫌棄你髒的!”他唇角邊立馬揚起一抹糖果般甜甜的笑容。
何康話音一落,胡偉強瞬間更加抑製不住自己的情感,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的滑落下來,那神情顯得那麽悲涼。
等他們兩人情緒都稍微平複下來了,劉菲菲走過去,問道:“你這三年流浪了三年多,還不夠嗎?你還打算流浪?”心裏卻在想,胡偉強你知法犯法,早知道今日,你又何必當初呢!
胡偉強放開了何康,這才看向一旁的劉菲菲,眼中已經絲毫沒有了當初在寧丹丹那見的,那種滿臉陰鷙,相反的,這個時候的胡偉強,讓劉菲菲覺得他變得十分平和,不可否認,時間的確改變了很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