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說是自殺
劉運龍的表情看似隨意，甚至還有些奇怪的抿了抿唇，女孩子之態盡現，故作輕鬆的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著急，不過明山，我們也才剛剛接手，目前還沒有查到什麽確鑿的證據。剛才我們當場就調取了陳立文家所在小區門口的監控錄像，但並沒有查到什麽可疑人員出入過小區。同時也查過案發現場，沒有任何除了你們之外其他人出入過的痕跡。所以，目前的初步結論，還是更偏向於自殺多一些！”
“自殺，你覺得他像自殺嗎你？”
劉運龍說話的同時，給王明山倒了一杯水，遞給他，然後走回自己的座位，看著王明說道，“不像，可是法律講究的是證據，我們沒有證據證明他不是自殺！”
聽劉運龍這樣說完，王明山越發的失落。他的第一直覺告訴自己，陳立文的死，絕對不是一場意外，更不是自殺，而是一場蓄意的謀殺。不然，這陳立文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自己要去抓他的時候死了，王明山的一隻手端著杯子，另一隻手把玩著自己的手機，心裏疑慮重重的的開口，“說是自殺，這未免太巧了吧！傻子才相信呢！”
“對啊，我也感覺到這不像真相！最關鍵的是，從林一凡的口供來看，胡偉強幾乎所有金錢往來的事情，都是交由陳立文去安排的，現在是死無對證了。”這個問題劉運龍也思考過。
如果能抓到陳立文，就相當於扼住了胡偉強的脖子。可他們連胡偉強的脖子還沒摸著，剛剛才有點線索，瞬間就被人砍掉了。
劉運龍無意中抬頭，剛好看到王明山一臉的失落。她從沒看見他如此惆悵過，急忙站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著說：“雖然目前還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陳立文的死是他殺。但是，咱們稍微耐心等一等，等明天法醫的報告出來了，說不定又會有新的發現！”
“陳立文原本就是我們這起案子最關鍵的證人，現在他突然死了，所有的線索就都斷了。劉運龍你覺得，世間真的會有這麽巧的事情嗎？還有，在我們剛要去抓林一凡的時候，就有人給了他200萬，讓他當晚跑路；現在我們剛要去抓陳立文，陳立文就突然死了！這一切，都巧合得像是被人刻意安排了的一樣，難道我這有內奸，讓對方了解得一清二楚的！”說到底，王明山還是有些不甘心看到這樣的結果。
“明山，咱們幹這一行的，直覺十分重要。但同樣的，證據對於我們來說，才是最關鍵的！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懷疑，在你跟我說了大致案情之後，我跟你一樣，也覺得蹊蹺。但是，在沒有證據之前，所有的懷疑、推測還有直覺，都是沒用的！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出現場的證據！”
劉運龍看出了王明山的急躁，於是小聲的勸說，“其實我還有個問題想不明白，今晚我們剛剛抓了林一凡，按理說，這個消息還沒有泄露出去。可是如果陳立文真的是被人謀殺的，對方下手的時機怎麽就那麽恰到好處？如果我們能再早半個小時，估計陳立文就不會遇害了，一切就像是讓別人算好了似的，搶占了先機。”
王明山這回倒像是看開了一樣，沒有再繼續糾纏在陳立文死的死因上，他突然想到一個讓他自己都有些背脊發冷的細微點。他正在想，林一凡被抓，一回局裏就被突審，從林一凡在碼頭被抓，到後麵他全部招供，供出陳立文，前前後後，也不過是幾個小時，才半天的時間。可是對方的速度實在是快，陳立文怎麽會就那麽快被人滅口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通風報信？我們內部真的有內奸，透露了口風？”劉雲龍聽王明山這麽一說，心裏一愕，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看著王明山。
“是的，要不然我真的想不出來，林一凡被抓的事情，是怎麽泄密的！”王明山皺著眉頭，如果自己的猜測屬實，那就太可怕了。他自己在竭盡全力的調查胡偉強，可自己調查出來的所有東西，都會被胡偉強的線人第一時間所掌握。這個內奸是誰？他把自己隊伍裏的人，從頭到尾都想了一遍，一個個排除，最後始終想不出這個可疑的人到底是誰？
“明山，會不會是你神經太緊繃了？或許對方一開始就做好要滅陳立文的口的打算，隻是恰好就在今晚動手呢？這個世界上，是真的有很多巧合的！這種事，其實也不算常見！”她刻意的安慰他。
“我也不知道，但願真的是我想多了！”王明山喃喃自語說了一句。他自己也不想懷疑自己的同僚，畢竟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地在一起工作，為了破案，經常是肩並肩的作戰工友。如果真的信任上出了問題，那麽以後，很多的事情都很難順利開展下去。“算了，我現在回去，我要再去審一遍林一凡，看能不能從他那裏找到些什麽蛛絲馬跡！運龍，你這邊如果有什麽新的進展，麻煩第一時間通知我！”
王明山想通了，現在能抓在他們手裏的突破口，也就隻剩林一凡這一張牌了。雖然林一凡隻是一個小嘍囉，甚至連胡偉強的麵都沒見過，更別提有什麽直接的接觸了。但是這個世界還是會有意外的，天無絕人之路，萬一，能從他嘴裏得到什麽有用的線索呢？
“放心，一有新消息，我馬上通知你！”劉運龍站起來，送他到門口說道。
“嗯，這還差不多，我知道你是個極端負責任的人，有你幫忙，我也放心。”
“看你這嘴巴還挺會巴結的！”劉運龍笑了起來，在笑聲中，她的臉色卻是複雜的，眼眸裏盡是堅毅之色。
王明山沒有再搭話，眼眸中閃爍著一絲隱晦不明之色，他決定了，立刻夜審林一凡。
審訊室裏，燈火通明，照得如同白晝。
“警察同誌，現在已經很晚了，該說的，該交代的，白天我都跟你們說了！現在夜深了，你們讓我好好休息一下行不行？不讓人休息就等於是謀殺。”林一凡突然再次被提審，十分不耐煩的發嘮叨道。
王明山覺得，林一凡能從一個小小的辦事員爬到主任的位置上，應該不是一個蠢人。他實在無法理解，一個如此精明的男人，卻被別人輕易的玩弄在股掌之間葬送了自己的前程，而且直到這一刻還冥頑不靈的，實在是替他感到悲哀。
“陳立文已經死了！你再仔細想一下，還有沒有漏說的重要內容。”王明山也沒有跟他廢話，直奔主題的跟他說，對他這種人估計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因此繼續冷冷的說道，“不管想起什麽，希望你盡量詳細的告訴我們，這樣對你和你家人隻有好處，不會有壞處。”
林一凡聞言，抬頭他的臉色扭曲了好幾分，他那臉上的驚惶無措絲毫不作假……
“你說什麽？！”林一凡聽王明山所說的，剛剛還一副懶洋洋的神色，瞬間變得驚愕了。
“我今天中午還見過他，那時候他還好好的，怎麽會死了？你沒搞錯吧？”林一凡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雙眼追問道。
王明山緩緩開口，清冷的聲音很是平穩，卻異常的清晰，“是啊！他怎麽就死了呢！林一凡，你今天見陳立文的時候，他有沒有任何不正常，和以往不同地方？比如說焦躁，或者恐懼？”王明山繼續問道。
林一凡攥緊了拳頭，咬了咬牙，他沒有退路了，這是唯一的機會，不抓住就會錯失，他拿什麽去和別人鬥。看來對方是在殺人滅口，開始行動了，自己除了尋求保護，再也沒有其他辦法。
“說說吧，你對這事有什麽看法？”王明山清冷的目光徑直看向六神無主得慌了神的林一凡。
王明山的聲音不大，卻偏偏給人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林一凡的臉色變了變，有些失控的說道，“沒有啊，他很正常呀！就跟平時上班一樣，波瀾不驚，但是又顯得心思深沉。哦！對了！他今天還跟我說呢，如果我跑出去了，到時候安頓好，給他去信！”林一凡想起中午的時候，陳立文對他說的話。他畢竟是見過風浪的人，情緒極快的收斂起來，臉上很快就沒了慌亂。再說他也不相信，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說死了就死了呢？明顯的是在殺人滅口？
“你們談話間，有沒有覺得他有自殺的傾向？”王明山又問。
“不可能！”林一凡立馬否定，說得斬釘截鐵。此刻已經沒有了先前的鎮靜，屁股在椅子上來回扭動如坐針氈的。他抬起手擦擦自己額頭剛剛冒出來的冷汗：“警官，能給我杯水喝嗎？”
王明山輕輕點點頭。白雲雲起身為林一幾倒了一杯水，遞到他手裏，林一凡端起水來喝了幾口把杯子放一邊。強自鎮定下來緩緩開口，“陳立文這個人，可不是普道人，他處事圓滑，謹慎有條理。平時吃喝都注意，從不暴飲暴食。他最這人最惜命了，不到五十歲的年紀又是耍太極，又是愛喝養生茶。你說他這種人，怎麽可能自殺？”
“林一凡，今天中午，除了陳立文來見你，還有其他人跟他一起來的嗎？”
“有，一個男的，長的高高瘦瘦的，但是我跟他不熟！但以前在銀行見過幾次，每次他一來銀行，就直奔陳立文辦公室，我們沒有打過交道。但是他應該是老板的人，他和陳立文一起拿錢來，今天還威脅我，如果我還繼續要錢，他們就會對我妻兒不利！”一說起妻兒，林一凡馬上想到了什麽，又繼續說道：“警官，我跟你們說這麽多，你們必須得保護好我老婆和孩子，他們曾經警告過我，說如果我不配合，肯定會對我的老婆和孩子不利！”
“你放心，根據你提供的這些情況，我們會專門派人保護他們。你隻要好好配合我們，爭取早日把嫌疑人捉拿歸案，你妻兒就不會有危險的！你要相信法律，正一定壓邪，善惡有報，做人不可欺心，人在做天在看。人可欺，天不可欺。”王明山說道。
“我一定配合！一定好好配合！”林一凡連忙點頭回答道。
“你口口聲聲說的老板，他到底是什麽人？”談話到這裏，王明山終於把話題引入到了核心。
“我沒見過他，也從來沒有接觸過，一直都隻有陳立文直接和他打交道，然後指派我辦事！但是……”說到這裏，林一凡突然停了下來，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是什麽？林一凡，陳立文已經死了，你還猶豫什麽了！如果你不把知道的情況都說出來，誰也保證不了你老婆孩子的安全！”王明山深知，趁熱打鐵是對付嫌疑人最好的辦法，於是進一步追問道。
林一凡咬咬牙，一臉糾結的，像是在猶豫，過了片刻之後，把心一橫還是說了出來，“但是我覺得，這個人應該是胡偉強，華楓集團的胡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