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端
“什麽？你說一會這輛車就會從前麵那個橋上翻下去？”
穿著汗衫的司機一臉晦氣，扭動露出半截的花臂瞪了眼陳寧，語氣不善：
“誰家熊孩子？趕緊回座位上去！”
滴滴！
說話的功夫，司機放慢了車速，用力按幾下喇叭，上了橋。
又加了一句：“小子，誰讓你這麽說的？”
陳寧掃了一圈四周，歎了口氣，衝著司機擺擺手。
【“沒有人，我經曆過罷了。”】
“吆，你還經曆過？你以為能預見未來還是能時間循環啊？”司機嗤笑著，加重了語氣：“少看點不靠譜的電影，趕緊回去坐好！”
與此同時，陳寧身後傳來父親的呼喚：
“寧寧，快過來，別調皮。”
轉過身，看到兩個久違的麵龐，陳寧咧嘴笑笑。
“爸、媽，先等會。”
窗外，黑夜靜謐遠山朦朧，但高速路上燈火璀璨。
此時電動大巴已經上橋，前麵道路筆直連接幾百米外的隧道，橋下是幾十米高的山澗。
司機的話不但沒能讓陳寧返回，反而在司機說話的功夫，爬到駕駛座後。
伸手從座位後的布袋裏掏出一把扳手。
司機在切換自動駕駛的按鈕上晃了一下，手略作停頓又收了回去。
提高嗓門嗬斥道“誰家孩子啊，還管不管了？”
“寧寧，別鬧！”身後，父親的聲音在拉近。
陳寧置若罔聞，舉起手中的扳手。
衝著司機的後腦勺砸了下去？嘭！鮮血四濺！整個車廂瞬間寂靜，緊接著便是尖叫……
還有爸媽驚恐的眼神。
陳寧舉著扳手搖搖頭，將腦海中的想象甩開。
下一刻，憋住氣，鉚足了勁將扳手砸在大巴的中控上。
一瞬間，電火花四濺，車輛緊急警報拉響，製動係統啟動。
撲通！
身後一個高大的身影衝了上來，將陳寧抱在懷裏。
是爸爸的懷抱。
片刻後，大巴車停了下來，車內喧嘩陡起。
司機指著陳寧父母氣得說不出話來，摸出手機打電話報警。
周圍的紛亂和嘈雜陳寧充耳不聞，隻依偎在父親的懷裏，開心笑著。
片刻後，所有人下了車，在司機的指揮下站到應急車道邊上，朝剛才來的方向走去。
陳寧走在中間，左右牽著父母，臉上全是笑容。
“爸、媽，沒事的，不用愁眉苦臉。”
【抬起頭，陳寧看著兩幅時隔十六年，連夢裏都沒見過的麵龐，早已淚流滿麵。】
“哎，都怪我太慣著！你……”低下頭，看到陳寧又哭又笑，母親的責怪聲戛然而止。
到了護欄外麵，母親將陳寧雙頰的淚水抹掉，歎息著，“告訴媽媽，是不是有人教你這麽做的？”
陳寧使勁搖頭，目光掠過手腕。
嶄新的智能手表正顯示著時間：2032年2月3日02:20
今天是陳寧的生日，手表是爸爸媽媽送他的生日禮物，零點時分剛戴上。
司機打了好幾個電話。
耳邊不斷傳來同乘人員的指責和謾罵。
父母一個勁道歉，表示一定會負責。
但陳寧似乎對這一切根本不在乎，充耳不聞，仿佛所有人都不存在一般。
隻是貪戀地看著父母，生怕錯過一個細節。
片刻後，交警領著一輛空置大巴到來。
隨即指揮眾人上車，繼續前進。
“到下一出口下車，配合調查。”交警囑咐陳寧父母，又給開車的交警強調了一遍，這才開著警車在前麵開路。
電動大巴跟在車後。
車上。
“寧寧，告訴爸爸，為什麽要這麽做？”
陳寧和母親坐在後麵，父親則坐在前一排，轉過身詢問。
陳寧依舊充耳不聞仿佛魔愣一般，整個世界在他眼裏依舊隻剩父母。
“你是怎麽知道會出事的？”父親旁邊的座位忽然傳來一個清甜的女聲。
“好奇怪，我怎麽不記得有你搗亂，還有換車這事？”
女聲清澈，滿是不解的意味。
兩聲疑問，似乎將陳寧從沉浸中拉回。
陳寧微愣：“你是誰？”
“我叫路若伊，你又是誰？”
“陳寧。你剛才什麽意思？你知道那輛車會出事？”
“會出事？本來就出事了啊，【2:32分】準時砸到了橋底。”
“你能預知未來？”
“未來？這都過去多少年了，還未來？”
陳寧瞪大了眼睛，“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知道啊，這是人……”路若伊忽然停住，眨著眼睛盯著陳寧看了半天。
忽然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我說呢，今天怎麽這麽奇怪。”
“無聊。”
“又是一個想著改變結局的可憐人。”
路若伊似乎瞬間就對陳寧失去了興趣，嘟囔了一句，轉過身不再理會。
？？？
陳寧一臉震驚。
剛才對方的話沒有說完，也沒有說清楚。
但是！
陳寧起身站到對方麵前，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路若伊笑著，看向自己身後。
嘴巴微張，一字一頓道：
“時·間·到·了。”
下一刻，周遭驚呼聲忽然響起，伴隨著一聲巨大的碰撞。
時隔十六年，陳寧再次體會到了當年失重的感覺。
轟！
大巴車撞開大橋的護欄，淩空而下。
陳寧被高高拋起，在車廂內翻滾。
陳寧下意識看向父母，二者被束縛在座位上，正盯著自己。
母親嚎啕呼喊著陳寧的名字，父親則是滿臉恐懼和悔恨，著急忙慌的解自己的安全帶。
陳寧眼中滿是遺憾，下一刻，他目光猛地一縮。
父親身邊，那個叫路若伊的女孩竟然不見了！
她果然有問題？
慣性之下，陳寧依舊在翻滾。
目光掃過車廂，所有人都束縛在座位上，隻有自己在半空中旋轉。
那個女的的確不見了蹤影！
有人驚恐大叫！
有人已經暈了過去，軟噠噠的癱在座位上隨車翻滾搖擺，像一具新鮮的屍體。
有人伸手在半空胡亂抓著，似乎隻要用的力氣夠大，就能抓住生的希望。
也有人死死抱住身邊人，無助地喊著沒有意義的詞語。
……
這一刻，陳寧好似有了上帝視角。
車廂內的一切盡收眼底！
除了消失的女人，還有一個人的反應與其他人不同。
沒有驚恐沒有歇斯底裏，也不是嚇傻了的呆滯。
而是帶著一絲遺憾，正在看窗外旋轉的風景。
那是一個留著胡茬的中年人。
嘭！
陳寧撞在車頂，再次翻滾。
忽然！鼻尖傳來熟悉的味道，陳寧被一個寬大的臂膀接住，死死地抱在懷裏。
“寧寧，別怕！”
轟！
巨響聲傳來！
黑暗吞噬了一切！
臂膀內，被擠壓喚醒的智能手表，時間定格在【02:32】。
……
冬至。
起風了。
窗戶上開著的透氣縫隙，在寒風中嗚咽。
聲音好似塞北大草原上的狼嚎。
悠長、遼闊。
陳寧睜開眼睛，抹了把眼角，抬起手腕。
2048年12月21日
【02:32】
皺著眉頭從**坐起。
“好久沒有醒這麽早了。”
“是因為夢中死亡的緣故嗎？”
“沒想到時隔這麽多年，還能夢到當年的車禍……不過那個女的……”
翻身下床，陳寧伏在書桌旁。
刷刷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