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忖度
終究還是太年輕了。
陳寧幾句好話，就打消了林悅的戒心。
一高興，林悅就忘了剛才的疑惑，大大咧咧地和陳寧聊了起來。
看得出來，林悅雖有幾分心機，但在一天當兩天用，尤其是在夢裏經曆過無數精彩的陳寧麵前，完全不夠看。
……
“哦……那個姿勢啊，確實是【邁克爾傑克遜的招牌動作。】”
“【Smooth Criminal】”
林悅嘟囔一句，拾起散落的稿紙，隨便堆疊在一起。
“作為我上一本漫畫完結的篇章，那個動作是我的主人公最後定格的畫麵。”
隨手將收攏的稿紙扔在桌上，林悅彎腰取了倆紙杯，接滿水，遞給陳寧。
陳寧接過，一手拖著，一手扶著，吸溜了一口。
有些燙。
用一個奇怪的姿勢做漫畫最後的定格？
這是什麽奇怪的設定？
陳寧不懂。
也許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吧。
“邁克爾的經典動作網絡上到處都是，找我擺模特是因為什麽特殊的原因嗎？”
陳寧漫不經心的問道。
大致收拾了一下淩亂的房間，林悅打著嗬欠給自己吃飯的家夥充電。
“算是吧，網絡上的資料和AI給的參考都太白了，沒有朦朧感，我試了很多次都不行。”
“容易畫得太標準。”
林悅打開無線充電開關，幾個平板同時提示充電中。
“標準？難道標準還不夠好嗎？”陳寧疑惑問道。
林悅拍拍手坐到床邊，微微低頭看著陳寧。
“我的意思是說，我要的是那種感覺，聚焦的感覺，而不是單純的一個標準的動作。”
“所以隻好半夜三更叫個跑腿了。”
“話說回來，我也沒有想到半夜三更會有人接單……”
“不過……謝謝你。”
說話間，林悅豎起大拇指給陳寧點個讚。
“必須好評。”
陳寧微笑，欣然接受。
“你的讀者運氣真好，遇上這麽認真負責的作者。”
陳寧還以同樣的大拇指點讚。
“好評。”
林悅肉眼可見的開心。
陳寧腦海中閃過考心理谘詢師時看到過的內容：商業互吹從來是人際交往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陳寧美美地喝了一口水。
很好。
關係這不就拉近了嘛。
放下水杯，陳寧問道：“你不用平板徒手起稿也是為了追尋……嗯……你說的感覺？”
林悅狠狠點頭。
“對啊，平板起稿手感不好，缺點靈性。”
說完話，林悅隨即將目光轉到一邊。
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到：“而且電子筆不好發泄……”
陳寧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些紙稿上到處都是筆尖戳出來的洞洞。
還有重筆飛速劃過的凹槽和破損……
在陳寧的刻意迎合和有意引導下，林悅的話癆屬性徹底爆發。
滔滔不絕，天南海北地聊了會。
再聊到林悅創作的新故事，林悅直言接下來的劇情完全沒有想過。
“唉我說，其實大多數創作者，每天隻比讀者早個把個小時知道劇情好吧。”
“不過今天畫的肯定是個初稿啦。”
“小精靈追尋到獸人英雄的足跡，並不是故事的結尾，隻是開始哦。”
“我有預感，後麵的故事一定會更加精彩！”
不過等陳寧問到創作靈感，林悅卻又尷尬起來，欲言又止。
“創作這東西哪來的靈感哦，隻能是慢慢想呢。”
林悅笑著回應。
腦海中回憶著前天晚上夢境的內容：
‘基本上和林悅的漫畫對應了。’
‘怪獸就是那輛車，獸人英雄就是我。畢竟對抗怪獸的招式，和我騰挪卸力的動作如出一轍。就連頭上的王冠和腰間係著的辟邪紅繩都一樣……’
‘精靈是那對雙胞胎姐妹，還有他們的父母。’
既然這樣……
“你這個故事要不要加個同卵雙胞胎？”
陳寧已經基本確定，自己夢境裏出現的人，隻要在現實存在，那必然會被自己在夢境中的所作所為影響。
林悅的作品已經證實了這一點。
現在，陳寧想看看這種影響究竟到了什麽程度？
陳寧抹著下巴一邊做思考狀，一邊說到：
“比如獸人英雄其實認錯了人，在一起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同卵雙胞胎，而真正的她，還在尋找他的路上？”
陳寧的話音剛落，林悅的神情瞬間黯淡下來，顯然很有心事。
陳寧眉頭微皺，裝作若無察覺。
稍作停頓，林悅才說道：
“你這個點子還行吧，添在故事裏，能增加不少故事性和懸疑感。”
“但新稿子是麵向青少年兒童的，不光得積極陽光向上，而且還得簡單點，不能整得太複雜了。”
……
從這裏開始，林悅說話的情緒急轉而下。
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了陳寧幾句，就抱著平板給稿子排版。
……加上對話……低齡化潤色。
房間裏重新陷入安靜，無所事事的陳寧頓時有些尷尬。
“是不喜歡別人討論她的創作？”
“還是我這老套的故事情節讓她反感？”
陳寧思索的片刻。
“還是說因為我剛才的試探，提到……雙胞胎？”
陳寧腦海中閃過前天夢境裏的雙胞胎。
“沒什麽不對啊。”
“雖然若是沒有我的幹預，雙胞胎估計會有個被撞上。”
“但在夢裏明顯被我成功阻止，林悅能基於此創作故事，排斥雙胞胎做什麽？”
雖然林悅給的理由很有說服力，但陳寧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想到雙胞胎，陳寧暗自歎息。
“估計現實也是被撞了吧。”
“要是不管，好像是……姐姐？”
呼！
等等！
陳寧的呼吸陡然一停。
{小孩母親：“姐姐叫林樂，音樂的樂，妹妹叫林悅，音樂好聽的悅。”
父親：“這是妹妹。”
陳寧：“這名字起得還挺有想法，剛才救了姐姐，你很棒哦，這是獎勵你的……”}
夢境中遇到小小雙胞胎姐妹的那一幕，如畫卷在腦海中展開！
一個念頭在心中突然升起！
如同點燃的“法老之蛇”，急速成長！
林樂被撞？
若是不幸……那剩下，林悅！
難道說……
轟！
陳寧豁然轉頭，緊緊盯著林悅！
這個林悅其實是雙胞胎之一的林悅？
是啊……
夢境在2028年！
現在是2048年！
眼前的若不是曾經那個兩歲的孩子，難道那個話癆女還保持著二十年前的樣子？
錯了！一切都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
自己先入為主的以為，林悅就是那個話癆女林悅，卻忘了夢境內容是二十年前。
若是夢裏那個話癆女林悅，現在的她應該是48歲！
再怎麽駐顏有術，也不可能看著和22歲的姑娘一樣！
所以，絕對是雙胞胎之一的林悅。
那麽，不願提及雙胞胎就很好理解了。
因為在現實裏，沒有自己的解救，林樂早已……
所以，她畫的不是她的夢境，不是我的夢境。
是她的童年！
可是……
兩歲的孩子，真能記住那些事嗎？
還有，為什麽她……
這一刻，陳寧隻覺一陣酥麻從腳底直升頭頂！
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為什麽她會和夢裏的話癆林悅。
長的……
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