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金枝

第63章 發高熱

密集的鳥叫聲將沈玥安從睡夢中吵醒,她睜眼,被屋內的陌生布置嚇得瞬間清醒過來。

目光在觸及身側的蕭辭淵時,有關於昨晚的記憶才一點一點浮現。

她隻記得蕭辭淵說帶她來柳城“找答案”,隨後她就睡著了。

沈玥安一臉懊惱,在心裏責怪自己竟如此粗心大意,竟然敢在那種情況下睡過去!

若是蕭辭淵趁她睡著處置她,她醒來隻有追悔莫及!

在她將自己翻來覆去地罵了幾遍後,內心地不安才稍稍減輕。

她又將目光放在窗外,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樹就在那裏,上麵一定落了很多鳥,嘰嘰喳喳的,擾人清夢。

宮中就從來沒有這種情況,有專門的下人負責驅趕,她從未有過被鳥叫聲吵醒的經曆。

昨日的疲憊還未散去,又早早被鳥吵醒,沈玥安心中的怨念終於姍姍來遲。

她泄憤一般,將橫在腰上的手臂推開,翻個身背對著蕭辭淵的方向閉上眼睛,試圖再次入睡。

睡前被迫忘記的萬般擔憂,在這一刻又如潮水一般湧了上來,她被複雜的思緒纏著,再也沒了睡意。

身後滾燙的軀體貼了上來,讓她更是心煩意亂。

她回頭想推開蕭辭淵,卻發現他緊皺眉頭,嘴唇蒼白,看起來睡得很是痛苦。

沈玥安目光一緊,方才尚不清醒,竟沒注意到他的睡相是如此的反常。

雖是夏日,可這客棧裏卻並不悶熱,不時有涼風吹進來,她還覺得很舒適,可蕭辭淵怎麽滿頭大汗?

想到這裏,沈玥安伸手探上蕭辭淵的額頭,卻被溫度燙得手一抖。

他竟發起了高熱?

沈玥安徹底清醒,就算不懂醫術也看得出他此刻情況不好。

念頭在病死他和叫人來之間搖擺了一瞬,沈玥安就做出決斷,她高聲道,“來人!”

門口似乎一直有人守著,她聲音剛落便有人推門而入。

沈玥安認出此人是一直跟在蕭辭淵身邊的那個,似乎排行十一?

“沈姑娘,有何吩咐?”十一聽出她聲音焦急,但男女有別,他隻站在屏風後,未走近來。

沈玥安昨夜是和衣而眠,此刻稍作整理便足夠端莊,她下了床榻,走到十一麵前道,“蕭辭淵發了高熱,快去請郎中過來,再打盆水來。”

“主子發了高熱?!”十一瞪大眼睛,說完直接繞過屏風,果然看到蕭辭淵大汗淋漓的模樣,再沒有猶豫,趕緊出去安排。

很快,他又端著盆水進來,“沈姑娘,屬下已經派人去找郎中,此次隨行都是些男人,粗手粗腳地怕照顧不好,還請您先看顧一下殿下。”

此人說話還算中聽,更何況蕭辭淵已經人事不省,沈玥安便沒和他爭論什麽,拿過巾帕打濕後擰幹為蕭辭淵擦拭著額上的汗。

而被照顧的蕭辭淵,此刻正在夢中掙紮。

他行走在一片無邊沙漠之中,烈日當空,炙烤灼人,他苦苦行走卻怎麽走不出這裏。

身上的水分被蒸騰,他口渴難耐,身上各處也因這灼人的烈焰而變得酸疼。

出路在哪裏?

綠洲在哪裏?

他要水,他要大量的水。

“水……”

沈玥安擦拭的動作一頓,看到蕭辭淵的嘴唇微弱地翕動,趕忙側耳去聽。

聽出他是在要水後,又倒了杯茶過來喂給他,可他的唇緊閉著,茶水沒喂進去反而灑了許多。

看他因口渴而痛苦的模樣,沈玥安真想渴死他算了。

剛打算將茶杯放回去,十一的聲音又在屏風另一邊響起,“沈姑娘,殿下醒了嗎?”

沈玥安不耐煩地撇嘴,又認命地將茶杯端了回來,“沒有。”

算了,還是不能渴死他,他一死,自己也沒法安然無恙走出去。

思忖片刻,想到了之前自己不肯喝藥,蕭辭淵強迫自己喝藥的法子。

沈玥安隱晦地看了一眼屏風,確認十一在另一邊什麽都看不到後,這才含了茶水,而後垂首覆上蕭辭淵的唇。

將茶水一點一點渡給他,往返幾次後,他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

沈玥安也累得不輕,直起腰來揉了揉脖頸,小聲嘟囔,“趁機捂死你算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郎中被帶來了。

被請來的郎中是個仙風道骨的老者,光是看著便讓人覺得醫術高明。

沈玥安想著,他這手下還真是會大題小做,不就是個風寒,何至於請這樣的高手來?

然而事實證明,高手就是高手,治區區風寒,也能顯出不同來。

隻見老者往蕭辭淵右手上施了幾根銀針,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蕭辭淵竟然醒了。

十一比誰都激動,“殿下!你醒了!”

蕭辭淵眨了下眼睛,與床榻邊上的沈玥安四目相對後,才問道,“我出什麽事了?”

“是風寒。”十一搶先答道,“您奔波了一天,熱汗未退就受了凍,這才感染了風寒,發了高熱。您別擔心,這位郎中為您針灸後,您的高熱已經退了。”

“算你命大。”沈玥安在心中遺憾地想著。

老者走過來,將蕭辭淵手上的銀針一一取下,又道,“我方才為貴人診脈,貴人心中鬱結,已是沉屙,好在並不傷及性命,隻要解開心結,病也自然消了。”

沉屙?

沈玥安挑眉,看向眉眼間帶著疲憊之色的蕭辭淵,心下疑惑。

他這樣的人,怎麽會有心結?

他擅長折磨人為樂,被他折磨的人該鬱結於心才對吧?

郎中一走,蕭辭淵正要起身,十一趕忙勸阻,“殿下,郎中叮囑過,您今日應該臥床休息,有什麽要緊的事您吩咐屬下來辦就是。”

蕭辭淵卻抬了下手,示意他閉嘴,“不妨事。”

更重要的是,今天的事讓別人來辦,他不放心,他必須得親自盯著才行。

早膳用的是客棧的飯菜,沈玥安坐在桌邊看他高熱雖退,但依舊有些蒼白的麵色,心中猜忌頗多。

能讓蕭辭淵堅持親自上陣,看來今日之事十分重要。

是不是意味著,此處的確有關於大哥行蹤的線索?

還是說,昨天的一切,都是他騙自己的,大哥並未離開,而是就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