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心有驚雷而麵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
陳自明微微頷首:“說。”
“既然這件事情都是由白姨娘引起的,倒不如……將白姨娘傳喚過來,也好問個清楚,如若不然,傳出去倒像是我們故意針對二妹妹一般,畢竟,大哥現如今也在是這大理寺當中。”
柳依然這話倒是提醒到了重點,隻是後麵那句話卻像是有一個更深層次的意思。
柳雲安軍中受賄名聲在外,此次戰役又吃了敗仗,害死了不少士兵,作為他的胞妹,柳姝寧能是什麽好人?
陳自明沉思一番,最終還是頷首:“準,既然如此,那便將徐氏的屍首一起帶過來,找個仵作驗屍。”
派了幾個衙役前去,陳自明這才將視線重新轉移到柳姝寧身上:“方才你說,你在淮安侯府被人用巫術暗害,這是為何?”
柳依然本來得意的神色,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忽然沉了下來。
她剜了柳姝寧一眼,心道她果真是狡猾,事到如今還要將那件事情都說出來。
柳依澤觀察到了妹妹的激動,用眼神安撫了妹妹一瞬,讓她不要擔心。
柳姝寧翻不了什麽駭浪。
想到哥哥背後之人,柳依然也就放平了心態。
柳姝寧順勢便將上次發生在懷竹閣的事情給說了出來,末了還不忘補充一句:“大人,我們淮安侯府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發生這種事情了,早在我及笄禮之時,我那禮服的染料,便是大昭沒有的,而後我被人擺證陷害,又到如今……所以,我十分懷疑,我們淮安侯府約莫是出了敵國奸細。”
“事情發生到今天這個地步,還請大人徹查淮安侯府,一定能將賊人給揪出來!”
說罷,柳姝寧便直直跪了下來,一番話將這重心倒是偏移到了另一件事情之上。
聽見柳姝寧這般言語,柳依然有些坐不住了,剛想開口理論幾句,卻被身側的柳依澤給拉住了。
眼見兄長搖頭,柳依然便隻能收斂些性子,在此事之上,不做計較。
陳自明並沒有允諾柳姝寧,隻是看向被綁著的邱言,問道:“你為何會解蠱毒,還是,你是外族人?”
邱言很快就給了回答:“我早些年在南疆生活了一段時間,但我的確是大昭人,祖籍是瓊州那邊的,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去往南疆混口飯吃。”
瓊州下麵便是南海,與南疆很是接近,隻是那處窮鄉僻壤,無法開墾莊稼,的確是有不少人去鄰國學些手藝的。
邱言回答得一本正經,滿臉正色。
大昭與西羌素來交戰,但是與南疆卻默默保持了好些年平靜,因此,就算邱言是南疆人,也不是定他罪的理由,更何況他還不是呢?
“方才你說的再生蠱是為何意?”
“早些年我在南疆當巫醫的時候,第一個接觸的便是再生蠱,中第一個蠱時人就像是死了一樣,昏迷不醒,可是若在體內加入第二種蠱毒,便會讓人有了再生的跡象,屆時,中蠱之人會回光返照一個時辰,可若是在這一個時辰不能解毒,便是再無生還的可能了。”
邱言出聲解釋,又道:“這丫頭帶我去侯府的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我起初隻是以為最尋常不過的蠱毒,便沒注意,隻是想著藥材昂貴。最可惡的是,沒給我二次診斷的機會,便被這些人給綁了起來!”
半晌之後,大理寺的衙役總算將白氏和徐氏的屍體給帶了過來。
白氏被傳喚至公堂,而徐氏便交給了大理寺的仵作。
柳姝寧看過去,便瞧見白氏的精氣神好了很多,看來沈氏應當是喂了解藥給她的。
白氏被人帶了上來,她頭一次來這種地方,自然是有些怯場的,畏畏縮縮地走到了陳自明跟前。
“你便是白氏?本官且問你,究竟是誰人指使你下毒害的徐氏。”
白氏聞言麵色發白,眼神卻不自在地往柳姝寧那邊看過去。
公堂木一拍,白氏嚇得渾身一個機靈,於是便指向柳姝寧:“我說,我說,是她,是她指使我的!”
而被白氏指著的人正是柳姝寧。
柳依然眼見這一切都如意料之中發展著,唇角的笑意便越笑越大,小聲嘀咕了一句:“哥哥這一招還真是高明!”
柳依澤見此,也覺得此事約莫告一段落了,終於除掉了柳姝寧這可礙眼的絆腳石!
這淮安侯府世子之位,終究是他的。
“我是淮安侯府嫡女,為何要派你去陷害徐氏呢?”
柳姝寧緩緩開口,麵色如常。
“二妹妹,你忘了嗎?徐姨娘從前衝撞過你。”
這是一樁陳年舊事,在被二房捧殺的那些年裏,幾乎全府人都曾“衝撞”過柳姝寧。
柳依然倒是刻意出聲提醒了一句。
白氏聞言,便附和說道:“是,便是如此!所以你才給我毒藥,讓我陷害徐氏的!”
“這可是再生蠱,我是如何能剛好下得了兩次蠱毒的?”
“是麽,妹妹,你去外麵請大夫的時候,你身邊的婢女春蘭不是在徐氏房中麽?她若是想要下毒不是輕而易舉麽?”
她出去尋找大夫的時候,自然也怕再生事端,所以就讓春蘭留在了徐氏的房中。
柳依然反駁。
柳姝寧再問:“哦?那姐姐是覺得我從何處弄過來這毒藥的?我一個長在大昭的普通女子,是從何處弄過來的毒藥?”
“妹妹,你從及笄禮過後,便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你總說府中有人要害你,可是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一樁樁一件件怎麽偏生總是在你的宅院裏發生?先是有人擺巫術陣要害你,接著便是府中有人中了蠱毒,我看妹妹怕是想禍水東引,栽贓我們吧!”
“更何況,你身邊這位不就是個可以給你蠱毒的人嗎?便是你們二人勾結,要害徐姨娘。”
“我這番大費周折的就是為了害徐姨娘麽?”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柳姝寧仍是麵不改色。
心有驚雷而麵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
陳自明隱隱約約覺得這事沒有這麽簡單,所以在聽完她們二人的話後,他終於開口:“柳姝寧,你可還有話說?”
“沒有。”
“既然如此,來人,將她打入地牢!”
“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