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本王的王妃
簫鶴卿看見忽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陌生女人,起初是充滿敵意的。
是從什麽時候變的呢?
大約是,柳姝寧轉身遞給了他一碗吃食的時候,粗糧本就難以下口,再加上柳姝寧又廚藝不精,無疑這是一頓難以下咽的頂級黑暗料理。
不過這個時候的簫鶴卿早就因為長時間沒有進食,自然也就顧不得這麽多了。
身中數十箭,不過是因為自己威脅到了大哥的皇位罷了。
世子之爭,素來如此。
之後的幾日,柳姝寧每日都會給他帶來藥草,碾碎後放到他的傷口處。
簫鶴卿也就從起初的戒備,到後麵逐漸慢慢敞開心扉了。
他還記得,他同柳姝寧說的第一句話便是:“你的臉怎麽了?”
柳姝寧那時端粥的手頓了頓,她將粥緩緩給收了回來,一句話都沒有說。
她決心做好事之後,第一個救的人便是簫鶴卿。
第二個便是她的師傅。
不,或許是他的師傅救她。
那日平靜的海麵忽然漲起洪水,她因為忙著活計,自然就沒有注意到遠處朝著自己襲麵而來的海浪。
今日她接了一個大單子,縣城裏麵的縣令大人預定了好些新鮮的魚,她想著趁著這個時候多賺一點。
海水窒息感撲麵而來,巨大的海浪似是要將她徹底吞噬。
就算是她會鳧水,可是此時被卷入到了這般洶湧的浪潮之中,卻也就隻有等死的功夫了。
怕是沒救了,那個時候,她心中一直都是如此默默想著。
再接連嗆了好幾口鹹的海水之後,她被人從海水裏麵撈了起來。
“謝謝。”
她緩過勁來,這才抬頭看向方才救自己的人。
這人戴著一張純黑的鐵製麵具,整張臉都被嚴嚴實實給遮死了的,根本就看不清他的相貌。
那人隻是靜靜盯著自己,良久之後,才出聲說道:“你是大昭人?”
他的聲音嘶啞,低沉,根本就聽不出來原來的聲音是什麽樣的,他的嗓子應該是被毀了。
柳姝寧不敢回答,隻是警惕著盯著他,隻覺得這人的身形高大,她怕是沈氏派來暗殺自己的人,所以沒有搭話。
隻是謹慎著想著待會從什麽地方跑成算最大。
“我是大昭人,打算在這邊做點生意,我對這裏不太熟悉……若是,你可以幫助我的話,可以五五分成。”
見柳姝寧不說話,那人繼續開口說。
“若是你考慮好了,三日後這個時辰在這裏等我就行。”
柳姝寧仍是沒有說話,那個人倒是也沒有強求,倒是給了柳姝寧充足的考慮時間。
男人走了,柳姝寧盯著男人寬大的背影,漸漸鬆了一口氣。
好在,他對自己沒有敵意。
緩過神來,她這才有看向方才捕的魚,卻瞧見,自己好不容易捕捉上來的魚經過方才的海浪,衝刷得所剩無幾了。
柳姝寧沒忍住長歎一口氣。
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她回到居住的小房子之時,便瞧見簫鶴卿竟然撐著病弱的身體,用著僅剩的食材做了一些秀色可餐的食物。
方才還沒走進的時候,她就聞見了這誘人的香味。
起初她隻當是自己餓得太久了,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了,直到親眼所見。
“你今日為何回來得這麽晚?快洗手吃飯吧。”
簫鶴卿聽見柳姝寧回來的腳步聲之後,這才出聲說道。
這還是繼他問自己相貌之後說的第二句話。
柳姝寧也沒有矯情,反正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就算是要給自己做飯也是應該的。
不知是不是因為今日自己太餓了還是因為簫鶴卿做得確實好吃,她足足吃了兩大碗。
相比較起來,簫鶴卿倒是沒怎麽吃,隻是將注意力全都放在自己的身上。
“平時我倒是看不出來,你這麽能吃。”
也不知道他說這句話究竟有沒有諷刺的意思。
柳姝寧聽他這麽說,挑眉,看過去:“你要是身體恢複好了的話,就趕快走吧。”
簫鶴卿沒想到她會這麽同自己說話,一時之間竟然有些無言以對,本以為好心救自己的姑娘定然是個心軟之人,但是如今看起來,倒像是個刺頭。
“你為什麽要救我?”
簫鶴卿勾唇:“瞧你也不像好人,到底是怎麽想著救人的?”
柳姝寧真真覺得自己是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了。
“關你屁事。”
柳姝寧冷冷睨了他一眼。
到底前半生都是囂張跋扈過來的,她刻在骨子裏麵的本性還是非常難改的。
本以為第二日就會看見簫鶴卿離開,但是並沒有。
他第二日起了個大早,給柳姝寧做了些朝食。
或許實在是自己做的太難吃了,柳姝寧將自己平日所吃的與簫鶴卿的一對比起來,發現他這真真是仙品。
就這樣,柳姝寧也就沒有再提著趕他走的事情了。
很快,時間就來到了三天後。
柳姝寧這些天都忙著捕魚,已經全然忘記了那日那個蒙麵男人同自己說的約定了。
還是這日,她正準備回去的時候,再次看見了他。
不過,比起上次,他這次可實在是太狼狽了。
“可否借我避避?”
嘶啞的聲音傳來。
柳姝寧想到他之前救過自己一命,也就沒有計較。
點頭之後攙扶著他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其實這樣是很不安全的,誰知道這男人有沒有招惹什麽不好的人,但是柳姝寧卻顧不得這麽多了。
畢竟若不是他,怕是自己現在已經死了。
簫鶴卿在看見柳姝寧再次帶回來了一個男人之後,麵上的表情順時就垮了下去。
他對這個莫名出現的莫名男人充滿了敵意。
柳姝寧卻不管這些,甚至還對簫鶴卿說讓他晚上多做一點吃食。
“我竟然不知道,你居然這麽心善。”
簫鶴卿並沒有明麵上反駁,卻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
柳姝寧才不管他。
她替麵前的男人清理傷口,恍惚之間,竟然下意識去問了他叫什麽名字。
隻是……
“阿寧,阿寧。”
有人在喚自己。
柳姝寧睜開睡眼惺忪的眸子,看見了身著一身勁裝的謝辭修。
“謝辭修?”她一時甚至沒有從夢境裏麵緩過神來。
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我帶你走。”
謝辭修找了一晚上,一雙鳳眸裏麵布滿了血絲,滿臉都是疲憊之色。
原本以為謝辭修找過來至少是需要些時辰的。
但是卻沒有想到這麽快。
“好。”
柳姝寧起身穿戴好衣裳。
門外有人開鎖的聲音,柳姝寧皺眉,就看見簫鶴卿將門打開了。
“寧寧……”
他說出口的話忽然頓住了。
“謝辭修,我倒真是佩服你。”
他目光陰鷙看向謝辭修,這眼神,就像柳姝寧當初將那個麵具男人帶回來一樣。
謝辭修拔出腰間的佩劍,將柳姝寧護至身後。
“簫鶴卿,你真是好大的膽子,連本王的王妃也敢擄?”
謝辭修冷聲質問,看向簫鶴卿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王妃?誰是你的王妃?”
簫鶴卿本就不喜謝辭修,眼下聽他說這句話更是覺得渾身氣血不通。
“這是皇上的賜婚聖旨,她不日就要成為我的妻子,若你還敢對本王的王妃有想法,本王不介意踏平南疆。”
謝辭修將懷中的聖旨緩緩展開,還專門挑了一個簫鶴卿可以看得見的角度展開。
簫鶴卿被那黑字燙得眼睛通紅。
“主子,外麵全是謝辭修的人,我們的人手不夠,若是執意留在這裏,怕是會被一網打盡啊……”
恰巧在此時,自己的心腹跑了過來,他的麵上還帶著斑斑血跡。
簫鶴卿長長吸了一口氣,將視線放到了站在謝辭修身後的柳姝寧身上,長長吸了一口氣。
隻是暫時的……用不了多久,他還是奪回柳姝寧的。
簫鶴卿到底十分狡猾,早就料想到了現如今的場景,所以事先早就準備好了退路。
不過謝辭修現在並無心去抓捕簫鶴卿,他現在全身心都放在柳姝寧的身上。
“可有事?”
他轉過身來,神情與方才麵對簫鶴卿的全然是不同。
甚至冰冷的眸子中還帶著些許柔情的。
柳姝寧搖頭,忽然想到他方才說的聖旨一事,問道:“王爺真的進宮請旨了?”
謝辭修看她眼神清澈,忽然起了玩弄的心思,用聖旨輕輕敲到柳姝寧的額頭,隨後將那聖旨塞到了柳姝寧的懷中。
聖旨上可不止賜婚,還有一條。
“日後,我若是被人擄走,你就可以直接調兵?”
柳姝寧看著第二條,嘴唇沒忍住張大了幾分。
“王爺還真是厲害,居然敢讓皇上這麽寫。”
柳姝寧感慨道。
謝辭修瞧她這般,伸出手揉了一下她的腦袋:“怎麽?我這樣寫,不好嗎?”
“那日後王爺若是要造反,隻需要派人假意將我擄走,隨後在對皇宮發兵不是麽?”
柳姝寧並不排斥謝辭修的肢體動作,隻是忽然出聲問道。
“在你心裏,我便是這般?”
謝辭修簡直是要被柳姝寧給氣笑了,不同於方才,大力捏了一把柳姝寧的臉頰,直到將白嫩的皮膚生生捏出來了一個印記才算罷休。
“小沒良心的。”
柳姝寧伸手去掰謝辭修的手指,卻發現他不知何時又放到了自己的鼻梁之上,輕輕刮了一下自己的鼻尖。
“走吧。”
隨後,謝辭修牽著柳姝寧從這院子裏麵走了出去,這才算是作罷。
忽然,謝辭修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這個院子。
“燒了吧。”
他對著一旁的輕離吩咐。
輕離頷首,唇角已經勾了起來了。
殺人放火這種事,他最喜歡幹了。
回到了淮安侯府之後,柳姝寧在懷竹閣看見了一直等著自己的柳月。
她的眼眶紅彤彤的,顯然是因為方才哭過。
柳姝寧理解她。
其實,前世她也為自己的母親留了不少眼淚。
“二姐,我,都是我不好。”
令柳姝寧沒有想到的便是,她第一句開口的話卻是自責。
“要不是我這麽沒用,也不會被這麽……”
柳月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柳雲安給打斷了。
柳姝寧被拐走的事情他還是到了後半夜才知道的。
他也找了柳姝寧找了一夜。
眼下,若不是聽聞柳姝寧已經回來了,怕還是在外麵找著。
柳雲安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將柳姝寧抱進懷中。
“還好,阿寧,你沒事,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和父母交代了。”
柳雲安的聲音都帶了一絲顫音,他自責說道:“是哥哥不好,哥哥馬上就給你派十個暗衛。”
柳姝寧:“……”
其實派幾個好像都沒什麽用。
“對了,阿寧,到底是誰將你擄走的?”
柳雲安鬆開了柳姝寧,忽然將事情問到了重點之上。
其實這也是柳月想問的問題,畢竟便是那個人害死了自己的母親。
他是自己的仇人。
柳姝寧看明白了兩個人眼中的恨意,現在就算是將簫鶴卿說出來也無盡於事,還徒增他們的煩勞。
況且,更別提自己為何好端端的會和簫鶴卿扯上關係了?
“就是一個蒙麵人,不過好在沒事,攝政王不是將我救回來了嗎?”
柳姝寧抿唇,隨後看向柳月,說道:“月兒,你不要著急,一有消息我會同你說的。”
柳月點頭。
眼下,她還有一件別的事情要處理。
豆蔻和邱言、宋氏、宋軟都不能死掉。
安撫好了兄長的情緒之後,她最終還是決定去長公主府一趟。
沒有想到,這次居然這麽順暢地進了長公主府。
“柳姝寧,你來找本宮為何?”
長公主氣色並不好,顯然是因為昨夜與景帝談話時被氣的。
景帝說,要是讓他放了宋軟也可以,但是長公主所建立的百花衛必須解散,並且長公主永遠都不能踏足京城。
這算是將長公主的顏麵放在地上碾壓了。
莫說先帝,就算是高祖在位之時,她也沒有受過這種氣。
現在不過區區一個景帝,便想如此拿捏自己。
可是……
長公主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你說你做了,為何不做得幹淨一些?宋軟也是糊塗,這種事情居然瞞著我做,現如今好了,她倒是寧願進入牢獄之中,也不願意將你這個幕後凶手指認出來。”